《冲田总司两三事》姜姜

1、一

　　一

　　冲田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近藤局长发了好大的脾气。
　　他当着众人的面斥责冲田，说他不该在杀了人之后竟然产生快感。
　　冲田不是很高兴，一向对他很好的师父不能理解他的心情让他很不愉快。
　　后来有一段时间冲田跟天然理心流一派越来越疏远，反而跟芹泽要好起来。近藤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却也颇为担心。
　　“总司的心思相当单纯，虽然他早到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年纪，却总是非常容易就受到他人影响。再加上他是个很固执的孩子，一旦认定了某样事情，就很难再更改。”
　　很多人都怕冲田跟着芹泽会学坏，土方也是这么认为的，尤其当他还策划着抹杀芹泽鸭的计划，冲田就更不能经常性地去和芹泽一派为伍。
　　在这个情况下，土方派人把冲田叫来，想跟他好好谈谈。
　　冲田靠着柱子坐在走廊边上，纤细的小腿在空气里交错晃悠，嘴巴撅成一个角度，沉默地看着庭院里的假山。
　　是谁说小孩脾气去得快来着？土方皱起了眉头，叹了口气之后挨在冲田身边坐下来，右手顺便摸上了他肩头。
　　小孩子闹脾气地甩了甩肩膀，脑袋靠着廊柱还轻轻哼了一声。
　　土方终于发现自己里外不是人的立场，开始酝酿好的软化政策立刻丢到一边，以副长的口气叫道，“总司！”
　　冲田这才转过身来，纳纳地望着土方。
　　“近藤局长发火是为了你好，就算你不能理解，也别对着他生气。”
　　“土方先生不公平，为什么师父不理解我就能对着我发火，我不理解他却不能生气？”冲田理直气壮地吼回去，估计新撰组里敢这么跟魔鬼副队长大小声的人除了近藤和他很难再数出第三个来。
　　“第一，局长是为你担心；第二，局长平时事务那么繁忙还关心你，你到底有什么好不满的？”土方摇了摇头道。
　　“师父忙的话就让他忙好了，何必花那么多心思来管我？他说的话如果有道理我自然会听，如果没道理……”冲田说到一半禁了声，发现土方的表情越来越阴沉以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又缓缓地说，“反正我就是想不通杀人到底有什么不好。我们练习剑术几乎花了一生的时间，不就是为了能够正确地斩杀敌人吗？惧怕杀人那是懦夫的行为。而且我到现在才发现用竹刀和真刀的不同，果然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才能真正地感觉到剑术的奥义。没有杀过人的人是不能成为真正的武士的。”
　　“那是因为你太年轻了才会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对于冲田的单纯土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冲田就好象是那种真真正正把心思放在剑术上的武道家，事实上武道家和武士是两个概念。“杀人的时候必定要背负起什么东西。你还太年轻，所以还没有发现你脊梁上的负累正在一点一点加重。杀人或者是有快感，但是这种快感增加的同时来自道德的罪恶感也在加重。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也许你一辈子都不会明白，但是至少局长希望你日后不会因此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冲田站起来，在阳光下他的脸看起来意气风发闪闪发光，“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我的剑术有多么厉害，为了这个目的我以后一定还会杀更多的人。”
　　“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无话可讲了。”土方点了点头，目光突然变得暗淡，“总司，今天叫你来除了说这个，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情？”结束了严肃的话题，冲田的脸上立刻又浮现出可爱的微笑起来。他愉快地坐回到土方身边，象个小孩子一样好奇地询问。
　　“我希望你能做好思想准备。”
　　“什么思想准备？又有任务吗？”
　　“也算吧，只不过这个任务无法浮上台面。”土方深深地看了冲田一眼，“就在最近，我们可能会开始抹杀芹泽鸭的计划。”
　　冲田因为跟近藤闹别扭而同芹泽一派变得很要好的事情，新撰组里谁都知道。
　　“当然这是暗杀，虽然近藤局长可能会不同意，但是我希望你能参加这个计划。毕竟你的剑术在新撰组中不下于任何人……”
　　果然冲田的脸色也变了，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从沉思里回过神来，盯着土方看了很久才回答，“……好吧，如果是为了师父的话。反正芹泽局长的剑术也很强，如果对手是他的话，我也很想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