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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邮票 突然热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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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家是没有信箱的,也没有门牌号。这不是本文突然变恐怖小说了,而是这个时候大多数农村的现状。
莫斐然寄来的信,与村里其他人的信件一样,邮局的人,实际上只是送到了村委那里。然后村委的人,在方便的时候,会自己或者找人给你带个口信,让你家的人去村委拿。至于这中间,会拖延多少时间,就不好估计了。
楼盈秋这次的信,是楼母拿回来的。一开始,她也没想起来村里的信件处理流程,所以对这么及时收到信件也没有感到奇怪。
不过,当她准备收起信件的时候,楼母突然又晃到她眼前,难得和颜悦色地告诉她:“人家给你写信,你要好好回信。我明天要去乡里,你今天把信写好了,我正好顺便给你带去邮局。要不然你就要拖到明年去了,那太不礼貌了。”
这个时候,农村里寄封信,也是很麻烦的。你要不送村委那里等着统一寄送,要不就自己送到乡里的邮局去,想要邮递员上门,是从来没有过的。即使在后来,村里的经济发展起来了,每户人家都像模像样地分了个门牌号,按了个邮箱,也从来没有邮递员上门取信送信的事发生。当然,那个时候,也没什么人写信了,要寄东西,都是一个电话找快递了。
楼盈秋经过这个提醒,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寄信收信是如此麻烦。上辈子她开始有信件的时候,主要是在高中大学。学校里是有邮箱的,每天都有邮递员按时来取信送信,方便得很。但是一到寒暑假,在家里了,就是各种不方便。当然,这不是楼盈秋一个人的问题,她那时候的朋友同学,基本情况差不多,所以大家都是一放假反而不通信了。
虽然不需要她自己做什么,还是觉得太麻烦的楼盈秋,这下子更不想写信了。
可惜,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母亲对这件事太热衷了,已经远远超过了父亲,大有见到她一回就提醒她一回的样子,甚至在睡觉前还不忘叮嘱她一遍。
楼盈秋终于投降,表示今天晚上要好好想一想怎么写,明天早上一起来,就给莫斐然回信。
不过,第二天,她就后悔了,早知道就该晚上写了的。
放假后每天睡到自然醒的楼盈秋,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叫醒了,还连累了跟她同床的楼盈冬也起了个大早,就为了给莫斐然写回信。
要真是7岁的楼盈秋遇到这种事,这么被逼着写的信,估计就只会有浓浓的怨念了。
幸好在连续阴了几天后,终于又迎来了一个大晴天。虽然上午温度还很低,太阳出来后,在太阳底下晒着,还是很舒服的。
明明无话可说,楼盈秋还是铺开了信纸。至于太阳底下不能看书写字以免坏了眼睛,要是真的都能遵守这些护眼规则,何至于后来大学里大多数人都带了眼镜,没带的还往往是做了视力矫正术的。在这些事上,成年人的灵魂并没有任何优势,不然,熬夜的成年人怎么会这么多?
给莫斐然的信,还是很简单,目标也很明确,本着收集名人物品的心态,在毫无诚意地吹捧了一句“你画画肯定很厉害”后,她毫不客气地问对方能不能送他一幅他自己画的画。
楼盈秋已经想好了,这通信随时可能结束,在那之前,她要尽可能多的收集对方的“真迹”“墨宝”,将来就算不能找八卦杂志卖钱,也能去论坛盖高楼当爆料人。
这封简短的信,并没有花费她多少时间,其中大部分还是花在了确定哪些字要用拼音上——有些字是她真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写了,还有些则是她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写的。
写完后,瘫坐在太阳底下昏昏沉沉不想动弹的楼盈秋,是在自己母亲和小丽母亲的声音中清醒过来的。
这两个甚至从来没有隐瞒她们关系不好的人,居然在楼家门口聊上了,而且居然是楼母在力邀对方来家里坐坐。
在父亲随时会回家的日子里,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这让楼盈秋不得不诧异了。经历个那个晚上,这些大人们复杂的关系,要说她还不知道,那真是只能骗骗自己了。
显然,小丽的母亲,跟楼盈秋有同样的想法,对楼母突如其来的热情,怀疑得很,却又不愿意弱了气势,也想不出向来没什么脑子的对方能把自己怎么样,便还是跟着楼母进了屋子。
进屋后,楼母却没再招呼她,反而问起了自己女儿:“盈秋,你的信写好没有。邮票贴了没,让你张二婶看看,贴一张邮票够不够,你张二婶以前写信多,这种事她最懂了。”
才一张信纸,怎么可能超重。只能懂装不懂的楼盈秋却不能这么说,只好将信拿给自己母亲。
“盈秋都会写信了,比我家小丽厉害多了。”不怎么相信的小丽母亲,想从楼母手里接过信。
“她乱写的,小孩子嘛,能写出什么东西来。不过,幸好,这信封是他爸爸写好了,让盈冬照着抄上去的,正好你也帮着看看,抄错没有。”
话是这么说,楼母却将信抓在自己手里不放,只是将贴了邮票的一边朝向对方。
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她又转头吩咐楼盈秋:“去把你爸爸给你的集邮册拿来,要是你张二婶看了说邮票贴得不够,也好再挑一张贴上去。”
看小丽母亲瞬间变色的脸,楼盈秋知道,谜底终于揭晓了。看来,闹这一出,为的是楼父的那本集邮册。不过,显然楼母还是那个只会直来直往的人,这不,没说两句,就直奔主题了。
不好驳了自己母亲的面子,也不想站在这里当炮灰,楼盈秋只能去拿那惹事的集邮册,楼母则大嗓门地跟人介绍起了这东西是怎么到了她手里的:“这不,我家盈秋要给人通信,他爸爸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很多没用过的邮票。他这个人,你也晓得的,不重视的东西,都是乱丢乱塞的,到后来不是找不到了就是忘记了。这回也是,差点就没找到。现在的钞票,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值钱了,他那些邮票,也值不少了。要是找不到,就太浪费了。我跟你说……”
对方的脸色越不好,楼母的话头就越打不住。
邮票当然是不用再贴了的,小丽母亲硬邦邦地表示再塞几张纸进去也不需要加邮票,说完转身就走,似乎根本没看楼盈秋拿回来的集邮册一眼。
楼盈秋却知道,对方肯定是看了的。并不想参与到他们纠葛里的她,其实是故意磨蹭了一会才回来的。要是真不想看,对方完全可以早一步离开。
对头越加难看的脸色,让楼母心情更好了,她甚至很大方的问对方,要不要挑几枚邮票走,因为“你以前也很喜欢集邮”。
楼盈秋发现小丽的母亲居然真的停了下来,而且脸上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就知道要遭。
“不要,这是我的,爸爸说都给我了的。”
“你这么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化身小气而不懂礼貌的小孩子算什么,就算跟母亲再不亲近,也不能从自己手里,流出这种明显带有“怀念”意义的东西,给父亲和别的女人之间搭建牵扯不清的桥梁。所以,楼盈秋坚决不让步。
大概是她护食的气势太足,或者也是不好跟个小孩子抢东西,楼盈秋最终还是保住了所有的邮票,没让楼父的青春见证流落在外。
至于楼母“太不懂礼貌”的唠叨,楼盈秋是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决定还是想点好的,比如明天就过年了,会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不过,说到过年,他们家还缺了一个人——她重生后就没见过的爷爷。再怎么着,这明天就是除夕了,他总该回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