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回到1987》萝卜秧子

17、笔友 通信背后的

　　不会写的字，就用圈圈或者叉叉来代替，多么“可爱”的童年时光。——《重生日记》

　　楼盈秋算是知道了，好人果然是做不得的。

　　一时好心多说了一句，就被“大人们”抓住了机会，说什么他们多交流交流，有利于互相促进。

　　“我不会写信。”楼盈秋是真发愁了。

　　“没关系，你想到什么都可以写。天气好不好了，你吃了什么，玩了什么游戏，看到了什么喜欢的东西，都可以写。要是不会写哪个字，就用拼音好了。”

　　莫斐然本来也是不以为然的，跟个一年级的小姑娘通信，还互相促进，这不是在看不起他吗？虽然对方刚刚无意中，点破了他的一个思维盲区，那也只是凑巧而已，不能改变对方就是个还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反对呢，对方就先一脸嫌弃了。对的，莫斐然很确定，对方最初的表情，不是担心是嫌弃。所以这信，他写定了，对方当然也非写不可！

　　楼盈秋可算是有苦难言了。这根本不是字会不会写的问题，而是词汇量的问题！口说无凭，这说出来和写下来是完全不一样的。从小处在一个说方言的环境里，她一个才上了半年学的，应该有多大的词汇量，这个度在哪里，她完全不知道。本来以为要到三四年级才会开始写作文，还有快两年的时间，足够她慢慢掌握这个度了，怎么晓得这么就要被赶鸭子上架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拼它们啊！”真实的理由不能说，楼盈秋只好发了几个不在现在的拼音规则范围内，方言中却会出现的音。

　　“没关系，遇到那样的词，你就用一个圆圈或者叉叉代替，通过联系上下文，我能猜出来的。”莫斐然继续热情洋溢。

　　好想骂人！楼盈秋想象了一下，自己给他写了一封充满了圈圈叉叉的信，手都痒了。

　　“要不让姐姐给斐然哥哥写信吧，姐姐三年级了，认识很多字。”楼盈秋只好求助于大人们了。

　　不知道楼父现在是否后悔，没有带楼盈冬一起来。要当笔友，怎么看，也是三年级和五年级的一对笔友，还算有点合理性。一年级和五年级的笔友，看着就假。

　　其实，要楼盈秋来说，楼父他们真是何必呢？要增进感情，加强联系，一起喝喝酒搓搓麻将，不是更好？再不行，一起洗洗头洗洗澡，也比让孩子们交笔友，更大众化。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斯文败类？

　　楼父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二女儿实在太小了点，根本还不认识几个字，说她在跟人通信，说出去可信度太低了。

　　对于大人们的迟疑，莫斐然不干了。这个楼盈秋小姑娘摆明了不想给他写信，他从来没被人这么嫌弃过，当然不能让她如愿。

　　“我不认识你姐姐，你姐姐也不认识我，我们怎么能当笔友呢！”

　　“当笔友还需要互相认识啊？”你骗谁啊，笔友本来就是不认识而互相通信的朋友。楼盈秋还记得自己五六年级到初中毕业那段时间，是对“笔友”最有兴趣的时期，所以这个莫斐然肯定是知道什么是笔友的。

　　“当然要认识了，笔友也是朋友啊，朋友肯定要互相认识的，对不对？”莫斐然是一点犹豫也没有。

　　“说谎是不对的，你还是一个小孩子，怎么可以就这么说谎不眨眼呢？当然我其实是大人了所以才可以说谎的，不对，大人好像说谎也是不对的。不行，再跟你纠缠下去，我真要变成低龄弱智儿童了。”楼盈秋越想越纠结。

　　她的为难，却很好地愉悦了莫斐然。事情就此成为定局。

　　而当楼父在回去的路上，特意绕路，去邮局买了信封和邮票后，楼盈秋知道，这事，再无转寰的余地。

　　前有总理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现有她楼盈秋为了楼家的发达而写信。没有反对权利的她也只能这么自娱自乐一下了。

　　从莫家回来后的第五天，就是腊月二十三了，送灶神的日子。

　　送灶神，顾名思义，就是在这一天，将灶神送上天庭，让他去向“玉皇大帝”汇报这户人家一年的情况。

　　这一天，还有一个称呼，叫做小年。当年楼盈秋上大学后，大家说起过小年，她还很奇怪地表示自己家乡从来不过小年。等好不容易弄明白了过小年就是送灶神后，又发现这日子还不一样，有腊月二十三的，也有腊月二十四个，如果这两个日子还算对半开，那腊月二十五的那个，就是绝对的少数派了。

　　他们当时也查过些资料，什么南方二十四北方二十三，百姓二十四当官的二十三，渔民二十五。可是，能对上这说法的也不多。比如楼盈秋的家乡，明明在南方，都是几辈子的农民，没听说谁家祖上当过大官，不然怎么连个能当名胜古迹的老房子都找不到，可是，他们偏偏就是二十三过送的灶神。至于唯一一个二十五过小年的，则表示，他家附近没有大江大河，倒是差不多每年都要干旱，这打渔为生肯定是活不下来的。

　　不管是哪一天，送灶神这个习俗，按理是有一些共同的讲究的。比如要把贴了一年的灶神像揭下来，要在灶神像的嘴上糊上糖浆，让他见了玉帝后说出来的话都是甜的。

　　不过，在楼盈秋的家乡，贴灶神像的人家向来凤毛麟角，少得可怜。

　　最初的时候，应该是反迷信的势头比较大。后来没人管了，但大多数人家已经没有这个预算了。再后来，不在乎这几个小钱的时候，家里有土灶的也越来越少，想贴也没地方贴了。更有像楼家这样的，虽然保留了一个一年里也难得开一次火的土灶，却因为装修风格的问题，从来没想过要再贴一个灶神像。

　　虽然没贴，但人们还是很相信灶神一直在那里的，送他上天之前，当然要请他吃一顿好的，吃人嘴软嘛！

　　在经济刚刚起步的八十年代，对于小孩子来说，送灶神的唯一意义，就是父母在那一天会做一桌子的菜。

　　为了这一桌子的菜，楼家三姐弟在父母点上香烛，供上饭菜酒水后，很自觉地排队来拜灶神：站着拜几下，跪下再拜几个，好了，换下一个。

　　重生一回，楼盈秋诚心了很多，不求什么好处，只求灶神别给自己穿小鞋——其实会这么想，本身就是对灶神的不敬吧。所以说，重生一次，也没能让她真的对鬼神起了敬畏之心。

　　全家拜了一轮后，就开始烧纸钱，室内烧了一堆，又去室外烧。等到室外的纸钱烧起来，随着烟灰往天上盘旋而去，这灶神就算被送走了。

　　据说，这灶神送得早晚，是会直接影响到灶神们天庭会餐的位置的，那里到的越早就坐的越前面。但是，又从来没看到有哪家说特意提早时间，好让自家的灶神做个前排的位置。这个问题，楼盈秋上辈子听楼小弟问过，不过，他只得到了一个“小孩子不懂”的答案，所以，这真正的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

　　总之，这所谓的送灶神，就是一场明目张胆皆大欢喜的“行贿受贿”事件。

　　虽然这么一场折腾下来后，菜已经不怎么热了，但5个肉菜4个素菜，再加上热汤热饭，总体来说，算是楼盈秋重生以来，吃过的仅次于莫家那次的一顿饭了。

　　当然，要是吃完后，楼父没有一副大灰狼状地问她有没有给莫斐然写信，就更好了。

　　“你可以写我们家今天怎么送灶神，爸爸妈妈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你的姐姐和弟弟又做了上面。要是有字不会写，可以问你大姐姐啊！”

　　“那你直接帮我写好了不是更好？”楼盈秋腹诽，她实在不理解楼父明明很关注，却又坚决不沾手的行为。难道是为了面子问题？

　　那他怎么就不考虑一下女儿的面子问题呢？虽然还小，她也是个女孩子啊！凭什么要求她先给一个男孩子写信？那天非要跟她通信的，是对方，那现在先写信的，也应该是对方才对。

　　这一刻，楼盈秋那名叫“矫情”的少女心膨胀，就算对方是个货真价实的小男孩，也阻挡不了。

　　“爸爸有很多漂亮的邮票，你要是以后经常跟你斐然哥哥通信，爸爸就把那些邮票都送给你。那样，你每次都可以贴上不同的邮票，都很漂亮的哦！”楼父又开始利诱。

　　数次立志要开始集邮，却一次也没集起来的楼盈秋，有点动心了。

　　不都说万事开头难，她集邮没成功，肯定是因为开头太难。要是自己父亲真的有很多邮票，还是她出生前后的邮票，有了这么高的起点，这回她集邮总能成功了吧？等大学毕业再卖了它们，不管多少，也是一笔创业基金啊，起码够她刚毕业租房子的钱吧？

　　动机不纯又没远大理想的楼盈秋开始眼巴巴地等着去找邮票的父亲。

　　楼父回来的很快，厚厚的一大本集邮册里，已经快装满了。不过，等楼盈秋翻倒最后几页的时候，纠结了。

　　她是想吃馅饼，可是没想到馅饼这么大。整版的80版猴票，这种可以称之为重生者外挂的东西，怎么会真的就这么摆在了她眼前？

　　吃了怕噎死，不吃又没法说服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