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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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暄这般捧着这小植物愣愣的走向大街，在不知名的广场中间，略一抬头，便看见巨大屏幕上那个男人不断闭合的嘴巴，那个被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想到这儿季暄便笑起来，或许是阳光太毒，或许是笑得太剧烈，眼睛竟有些湿润。也许流泪了，也许没有。季暄突然就想到了过去，那个草摩的过去，现在可以称之为她的，那个小小的女孩子在那么多摄像机与记者面前忍住颤抖大声说：“我不恨爸爸，我以他为荣。”
“是从那个时候起你便无法原谅他了吗？”季暄轻轻的自言自语，“无法原谅他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却去保护她吗？”说完又笑自己，弄得似乎还有谁在一般，继而又企盼起谁能真的在那里。
暄，创造出一个除了你谁也不知的存在，是多么寂寞啊。即使你不觉得，她也会这样觉得吧。
季暄收了思绪便开始寻找起幸村住的医院。除此之外，她还能去哪？学校里不久后便会围上记者，家里她则明了他不会在。原来无论他在还是不在，她都一样无家可归。
但季暄想了想，还是发了条信息给岚：“如果有谁问起我的什么，就说不知道。”发过去不久后便有了回复，季暄扫了眼那句“什么意思？”便按下了删除。
之后找到幸村住的病房，敲了门便推门而入，幸村转身见了来人，有些惊讶，依旧笑着说：“现在是上课时间吧。”
“嗯，来看看你。”季暄一边应这一边关了门，一直加速跳着的心竟也平静下来，或许并非平静，仅仅是这一小段时间里知道要做什么，可以一直说话想话题，而不至于会有大段空白时间胡思乱想不知所措以及考虑自己的选择。
“这是礼物。”季暄说着伸手递出了那盆小小的植物。幸村接过道了谢，各自都沉默起来。
终究并非很熟悉的人，虽有过几次闲聊，但更多时候都是季暄一人远远观望，这般突然拜访，实在是有些唐突。
没有什么话题，总不见得和他聊起网球吧，且不说他不会放下保护露出无奈，纵使当真这么做了，她又能做些什么？每个人都有各自需要背负的十字架，如何能替别人承受，只是有的时候那十字架深深嵌入心脏，近乎消失，让人产生他天生就有的责任般的错觉，才会对别人同情乃至希望改变。这个世界，是由悲伤串成的巨大剧幕。
暄，我一直觉得，日本是个多么悲哀的国度啊。
最后，季暄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空，把话题扯到了天气上，“似乎快要下雨了呢。”
“是啊，这场雨下下来，天气也就会凉快起来，也真正像秋天了。”
“呵，以一场雨开始一个季节结束一个季节，还真是浪漫的说法呢。”季暄笑着感叹。他也希望用生与死的界限结束过去画一个新的开始，这样想着，不由又黯然起来。
幸村似是察觉了，却也没什么表示，只是顺着她的话题说下去：“会察觉这其中浪漫的暄也是很浪漫呢。”
他唤我暄，可称谓的改变就真的可以代表关系的改变吗？季暄突然就觉得悲伤，她好像突然就察觉了二人之间的隔阂，需要漫长的时间与接触去打破。而她，却似乎失去了对未来的任何把握与希望。她也不知所是怎么的，竟已变得和一个多愁善感的小女生一般，为一些细小而平凡的事情难过。心里不停地说着许多沮丧的话语，拼命拼命地说着，好象在等待谁来回应。
季暄刚要开口，却望见一道光芒飞快的闪过，天空已经那么暗了，那光芒亮得发白，划出一道长长的折线，四周是浅浅的光晕，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龙。然后是一声巨响，那种几乎震破耳膜惊吓心脏的响声，在那光芒还未消失之前猛烈的出现。或许那是一条真正的龙。
季暄看得有些痴了，一旁的幸村有些担心地问：“怎么，被吓到了吗？”
这是季暄才会过神来，笑道：“那倒没有，只是刚刚那道闪电真的太美了。”说罢又望向窗外，远远的又有闪电划过，又有雷声，只是再不如先前那道那般壮丽了。
季暄心里乱七八糟的掠过很多东西，比如有一日成为摄影师，日日去寻找那些闪电拍下，一日在一个平旷的大草原上终于拍下最美的那道，然后死亡。以大自然中那般无常危险却诱人的东西结束生命，该是多么完美啊。
继而又被自己的想法吓着了。也许她是疯了，若是没疯，那也离疯不远了。
幸村见她的脸色不好，正要开口，却听见有音乐响起，季暄这也回过神来，对幸村抱歉一笑，然后拿出手机走向窗口，刚刚接起，那边便想起了焦急的声音：“暄，你现在在哪里？”
“在外面，怎么了，母亲？”
“那就好，我先前打电话去学校，结果你不在，还担心被记者缠住了。现在听起来没事，那就好。”
“抱歉，让您担心了。”季暄依旧礼貌回答，心里却温暖起来，能够感受到刚刚那女子的焦急是真实的。
“那你现在，可以出来吗？”
“可以。”季暄在回答时，口气以缓和了许多。
“那请去接一下阿梵吧，我现在在家里根本就无法出来，阿梵又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场面，我已经叫人把车开过去了，但还是不放心。暄，你可以去一趟吗？现在赶过去差不多到到时正是她放学的时候，可以吗？”
听完那女子一长串的恳求，季暄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她看着窗外一条又一条的雨印子，合了眼，嘴角微微上扬，用同先前一样温和的声音回答道：“请母亲放心，我现在便赶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