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楼重生记》苏柳桃

24、第 24 章 秦淮面色一

　　那人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正弯着腰饶有兴致的盯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你……是谁？”何小楼问。
　　“嗬！我还想问你是谁呢！”那人笑了一下，将脸凑到她的面前，嘴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轻声问：“你是谁？”
　　何小楼脸上一热，急忙与他拉开距离：“我无意中走到这里，你是无镜门的人么？”

　　她本想问那人是不是无镜门弟子，因为他看起来也就跟她差不多大，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岁。
　　可是，又有哪个弟子会一个人住在这里呢？
　　而且下面沼泽里妖物密布，整座山上却一只妖都没有，这显然不是普通弟子能做得到的。
　　那么，长老？
　　也不太可能，无镜门的几位长老她都见过，虽然对不上号，但最年轻的也就是自己师父凌漠了，两百多岁看起来像是二十来岁的妖孽。

　　那人走了几步，斜躺在石床上，一只手支着尖尖的下巴，一手从床边的台子上端起一杯酒，酒杯也是石质的，非常古朴。
　　他喝了一口酒，继续用那双比夜空中最亮的星都更亮几分的眼睛盯着她：“无意是走不到这里的，只有故意才行。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何小楼。无镜门空雾峰弟子。”何小楼说。

　　那人端着酒杯的手忽然抖了一下，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笑道：“师父又收徒弟了啊？”
　　“你是？”何小楼迷茫。
　　那人跳下床来，走到她面前，低头望着她：“空雾峰凌漠长老的二弟子，秦寂。也就是说，是你二师兄。”

　　何小楼一惊，抬起头仔细看他。
　　他很高，嗯，跟大师兄差不多高，其实年纪应该也跟大师兄差不多，但因为大师兄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满脸正气，所以看着成熟稳重不少。
　　而眼前这位二师兄，脸上却有种少年气息，脸上棱角分明，眉毛很浓，眼神明明异常清亮，却又总透着股戏谑的味道，下巴很尖，略长。
　　他靠近她，尖尖的下巴几乎要戳到她脸上：“小师妹，叫师兄。”

　　何小楼再次跳开，脸烫得能煮鸡蛋。
　　她隐约听大师兄和师父提过这位师兄，不过言语寥寥，而且一提起来师父便不开心的样子。
　　据说他是因为犯了错误被关禁闭，原来，竟是关在这里么？
　　“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是我师兄啊！”她匆匆回了句，然后转身往洞外跑去，为了掩饰尴尬，临走时还说了句：“打扰了。”

　　秦寂笑眯眯的盯着她的背影，忽然高声叫道：“师妹，帮我跟师父传个话，就说我想出去了，让他老人家帮忙想想办法！”
　　何小楼没有回答，直到御剑飞到了半空，心仍然怦怦直跳。
　　她甩了甩头，将那总是充满戏谑味道的清亮眼神从脑海里赶出去。
　　要命，这位二师兄可真是个妖孽啊，比师父还要妖孽。

　　看来空雾峰风水好，一个个都出落得这么的……勾人。
　　师父自不必说，无镜门所有长老里最好看也最年轻的一位。
　　大师兄虽然整日板着脸，其实长得也是相当好看的，起码，在何小楼以前见过的无镜门弟子中，他是最好看的，而且偶尔笑起来，当真有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感觉。
　　她自己，从小便被父母和邻居说是长得天仙一般，自然也是不差的。
　　而如今这位二师兄更是……饶是她自认活了两次，内心远比外表成熟得多，还是经不住那种冲击力。
　　看来以后要离这位师兄远点。

　　她心神不宁的落到清心台时，正遇上大师兄秦淮。
　　秦淮眉头一皱：“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师兄，我今天去了一个地方。”何小楼嗫嚅着靠近：“那个地方很奇怪，是一座小山，周围全是沼泽，沼泽里很多妖物，而且都很厉害，可山上却一只妖都没。”
　　秦淮面色一变：“你进去了？”
　　“嗯。”何小楼点头：“沼泽里的妖气太浓，我不敢进，站在边上招惹了几只妖，结果发现太难缠，就去山上了。然后不小心就进了一个山洞。”

　　“以后不要去了。”秦淮说：“那是无镜门的禁地，平时弟子不得涉足。”
　　“哦。为什么二师兄会被关在禁地？”何小楼问。
　　秦淮倏地盯着她：“你见到他了？”
　　“是啊。”何小楼点头：“他还让我带句话给师父。”
　　“什么话？”秦淮问。
　　“他要我告诉师父，说他想出来了。”何小楼说。
　　秦淮的眉头皱起来，半晌才道：“这话，你还是不要跟师父说了吧。”

　　“什么话不要跟我说？嗯？”凌漠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师父！”秦淮躬身行礼。
　　“你越来越有师兄范了啊？是不是有一天，连我也要尊称你一声大师兄啊？”凌漠说。
　　“弟子不敢。”秦淮说：“既然师父已经听到了，弟子不妨直说，每次一提到师弟，师父总要去跟掌门闹上一闹，掌门因为这个对师父诸多微词……”

　　凌漠袖子一甩：“难道我会怕他吗？”
　　“师父自然是不怕的。”秦淮叹了口气：“但师父有没有想过，您越是这样，师弟他越难出来啊！”
　　凌漠忽然沉默下来，过了很久，才问秦淮：“秦寂在那里呆了多久，你知道吗？”
　　“已近六年。”秦淮说。
　　凌漠点了点头，望着远处那起伏的山峰，长长的叹了口气：“整整六年啊，秦淮，你师弟他从十三岁，被关到了十九岁！”

　　何小楼忍不住插嘴：“二师兄到底犯的什么错？”
　　“呵呵！谁知道！”凌漠冷笑：“只说是得了神谕，秦寂干扰凡人命运，有违天道。就算是天资聪明，天赋极高，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才十三岁的孩子，能怎么去干扰凡人命运？再说，无镜子老祖四百年前已经殒命，元神不知飘落何方，掌门又从哪得的神谕？哪位神给他的谕？”

　　“师父……”秦淮欲言又止。
　　“说！”凌漠皱眉。
　　秦淮于是说：“其实，正是因为无镜门如今已经没有老祖撑腰，所以掌门才对仙界更加小心恭敬，生怕稍有差池，便会对无镜门不利。”
　　凌漠忽然笑了一下：“若不是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还真会以为你是怕秦寂回来会跟你争宠，不想他回来呢。”
　　“弟子不敢。”秦淮面色不改。
　　“好了。”凌漠转头看向何小楼：“说来奇怪，那禁地不光有万妖阵，上方更有结界，普通弟子根本无法进入，你是怎么去的？”
　　何小楼摇头：“我也不知道。”
　　凌漠低头沉思了一会，忽然说：“以后没事，你可以去那里逛逛，只要别被同门发现就成。没事了，回去休息吧。”

　　何小楼应了声，便自己向小院走去。
　　秦淮看着她的背影，不解的问：“为什么要让小楼去禁地？万一被掌门知道……”
　　“我曾经去看过秦寂多次。”凌漠说：“开始的时候，结界的确是掌门设下的没错，但是后来，就被换成了秦寂自己布的结界，别人或许很难发现，我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的，毕竟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这……”秦淮疑惑：“什么意思？”

　　“他破了掌门的结界，却并未出来，反而还另设了一道以掩众人耳目。”凌漠叹气：“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也许是想没人的时候偶尔偷偷溜出来透气？可这么多年他从未回过空雾峰，而且也从来没有门中弟子能通过那结界。所以，小楼应该是被他有意放进去的。”
　　凌漠看了秦淮一眼：“你明白了吗？”
　　秦淮迷茫：“弟子愚钝。”
　　“他本就桀骜不驯，被关了这么多年，更是对许多人都怀着敌意，打心眼里排斥，可却放小楼进去了，证明他不讨厌小楼。”凌漠又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何不让小楼时常过去，排遣一下他的寂寞。”

　　“何况……”凌漠目光闪烁。
　　秦淮问：“何况什么？”
　　“何况他明知道，如果我能说动掌门放他出来，我早就做了。可他却让小楼带话给我，说他想出来。”凌漠说。
　　“这又是何意？”秦淮继续不解。
　　“你真是块木头。”凌漠笑着摇了摇头：“他明摆着就是告诉我，多让小楼去陪陪他。”
　　“……”秦淮无语。

　　何小楼不知道师父打的小算盘，她回去后就如往常一般，检查所获内丹和法宝，所消耗的回灵丹，回想一下自己今日表现如何，有哪些不足，以后要怎么改进。
　　法宝都是些低级的，不值什么钱，就放到一边，积累得多了以后，可以拿到渡仙桥镇卖掉，换些零用钱，用来购买丹药。
　　至于内丹，全部吃掉，然后运功消化。

　　每天都这样双管齐下，进步倒也神速，待到门派选拔之日到来时，她已经进入化神期三层，再突破一层，便进入化神中期，可以结丹了。
　　化神期之后，每上升一点都非常艰难，许多修士一生都停留在化神期没有突破，直到寿元耗尽。
　　何小楼这样的速度，可以说相当惊人了，凌漠双眼都放出光来，没想到自己只是为了帮大徒弟一把，竟又拣到个宝。
　　虽说体内妖气曾经让他不安，但现在看来根本不足为虑，于是就渐渐放下心来。
　　“去！替为师再争个第一回来，让那帮老儿瞧瞧，即使他们抢了我大徒弟，关了我二徒弟，我随便收一个，还是比他们的都好。”凌漠意气风发的说。
　　何小楼：“……徒儿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