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楼重生记》苏柳桃

19、第 19 章 他们，也应

　　秦淮见状大惊，急忙将何小楼抱起来，走到外面的山洞，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将她放上去：“坚持住，别昏过去。小楼！小楼你听得到吗？”
　　何小楼虚弱的点了点头，在秦淮帮助下，努力坐起，开始运行体内灵气。
　　丹田内灵气控制不住的四处乱窜，在她体内冲撞，就要将她穿透，破体而出。
　　她尽量一点一点的控制灵气走向，很吃力，也很痛苦，像是体内有无形的阻力，每一点一滴的前进都需要付出极大努力，好几次，她都想要放弃。
　　但想到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想到秦淮严肃却又紧张的脸，何小楼的心情先是起伏不定，而后慢慢平静下来。

　　终于，她运行完了一个周天，头上汗珠如豆，发丝粘在脸上，身上衣服全部湿透。
　　第二个周天，依旧非常痛苦，无比吃力，但比先前好了些，第三周天，第四周天，一次比一次顺畅。
　　待到运行了整整九个周天，何小楼觉得眼前一片清明，耳边能清楚的听到风的声音，四肢百骸温暖而又舒服，如同冬日沐浴在阳光之下，又像夏天浸泡在清凉的甘泉水里，全身灵力充沛而轻盈，运行流畅无比。

　　她清楚的明白了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因为先前在楚家强行用神识附体，使自己得到了一次很大的锻炼，再加上食浆虫和楚怀珠的修为，激发她瓶颈期的到来，并且顺利冲破。
　　如今，她已经突破炼气十层，进入化神期。
　　修炼越往后期，进阶越难。
　　许多修道者最后都永远停留在了化神期，寿元终了也未能突破。
　　所以，虽然师兄只是还虚，看起来只比她高了一个阶段，但这中间的差距，如果她资质不够，或许是终她一生也追赶不上的。

　　“恭喜。”秦淮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师父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他想了想，又轻微的叹了口气。
　　是啊，师父一共只收过三个徒弟，三个都是天资极高。
　　只可惜，师弟犯了大错，被关禁闭至今未能出来，自己又整日被掌门叫来叫去。掌门就差没有明言让自己转投他门下了。
　　而小楼，入门晚，却进度神速，看着也是心性善良之人，偏偏体内有股莫名其妙的妖气，让人心里担忧。
　　他感觉随着她修为增进，体内的妖气也更明显了，不用将手放到她头顶，也能感觉到一股隐隐的妖气。
　　他伸出手，想要去仔细探查一下，何小楼却迅速躲开，他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顺手施了个涤尘术，将她全身清理了个干净。

　　两人回了楚州城，将事情结果告知楚员外。
　　楚员外虽已明知女儿回不来了，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伤心不已。他拿出一匣金子，说是谢礼，秦淮坚决拒绝了，说是没帮上任何忙，无功不受禄。
　　“怎么没帮上忙？”楚员外叹气道：“仙长解开了我多年的心结啊。”
　　秦淮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从匣里拿了一锭金子说：“却之不恭，受之有愧，这一锭，足够了。”
　　楚夫人抹着眼泪说：“仙长真是仙风道骨，是真正的修仙之人呐。想我那双儿女本来也是……唉。”

　　因为楚家还有后事要办，两人匆匆告别，在城内添了些干粮，便往白龙镇赶去。
　　白龙镇倒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秦淮先前说那里气息不稳，的确是因为有妖作乱，但他们到的时候，妖已经被同门给收了，并且还是何小楼认识的。
　　宋磊，陆瑶，还有柳露。
　　他们并不属于同一峰，宋磊被坐忘峰长老秦商收入门下，陆瑶和柳露都是迷竹林的。
　　迷竹林今年新弟子也少，统共就这么两位，陆瑶又想跟宋磊一起，坐忘峰一众男弟子都举双手双脚表示欢迎。
　　于是迷竹林便没有另派弟子，直接将陆瑶和柳露给塞到坐忘峰去了。

　　在白龙镇遇上的时候，宋磊问何小楼要不要一起，坐忘峰的新人们眼睛都要直了：“宋磊你牛啊？我们这批新弟子统共就三个女的，你全认识？”
　　三个女孩子，柳露才十二三岁，完全未长开，还是个孩子。
　　陆瑶倒是大些，也足够貌美，但她眼里只有宋磊，而且刁钻任性，心胸狭窄，
　　何小楼比陆瑶大一岁，身形却高出不少，一张脸，用父母和邻居们的话说是“跟仙女似的，有仙气儿”。

　　其实她一双眼睛长得异常妩媚，眼形狭长，眼尾上挑，典型的凤眼，眸含秋水，眼波流转间，摄人心魄。
　　但脸偏偏又有点婴儿肥，肉肉鼓鼓的，像只包子，这便使那双眼睛带来的妩媚被掩饰住，看起来反而觉得清纯无辜。
　　原本因逃亡而清瘦下来，结果在空雾峰一段时间，虽然修炼很苦，可秦淮在吃的上面从来没有短过她的，所以脸又微鼓了起来。
　　坐忘峰的师兄弟们目光刷的全集中到了何小楼身上，有些年纪大的，更是两眼都要冒出绿光来。

　　“大师兄，跟我们一起吧，我一个人带十来个孩子，有时候难免照顾不周。”坐忘峰负责带队的年长弟子边说眼睛边瞥向何小楼。
　　何小楼正要拒绝，就听秦淮略带些冷意的声音说：“不了，我们还有事。”
　　说完拉着何小楼就走。
　　身后传来众人的议论声：“咦？不是说大师兄虽然古板，但特别热心么？怎么这么冷淡？”
　　“也许……他们真的有事吧。”那个年长的弟子说。

　　何小楼和秦淮到达漠州城的时候，一个月的历练期已经过去一半。
　　漠州城的一切看起来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繁华噪杂中透着股天高皇帝远的劲儿，只是在何小楼眼里，却早已物是人非。

　　何小楼用了一张易容的符，幻化成一个瘦小的老头儿，和变成中年人的秦淮一起，去了义庄。
　　看守义庄的老头姓郭，听闻何小楼要找何家人遗体，很是吃惊：“何家居然还有人么？”
　　“小老儿是何府管家的远房亲戚，受过何老爷些恩惠，不忍心让这么好的人死后连个坟都没。”何小楼哆哆嗦嗦的抱了抱拳。

　　“我说句不好听的，老弟听了可别难过。”郭老头说：“这哪里还分得出来哪个是何老爷何夫人何管家哟。也就因为是大户，官府白得了那许多财产，怕百姓说闲话，才送来这里，给了义庄一笔钱吩咐用药好好保存。要是普通人家，早扔乱葬岗去了。对了，你们怎么不早来呢？早来的话，也不至于何家那么多产业全部充了公。”
　　何小楼差点哽咽，强忍着说：“平日里也没什么联系，上个月才得到消息，路途遥远，又有些事耽搁了，现在才到。”

　　“上个月……”郭老头忽然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这么大事儿都给忘了，早来也没用。”
　　何小楼问。“怎么说？”
　　郭老头叹了口气，将事情一一与她说了。

　　何家所有产业因为无人继承，充了公。
　　有些人早就对其中部分铺子的位置觊觎许久，就打探着准备从官府手里买过去。
　　就在官府准备来个价高者得之时，忽然有个自称是何家亲戚的年轻人，拿了何家所有产业的地契，来跟官府要回财产。
　　官府验证之下，那地契真实无误，只得将财产退还。

　　那年轻人接手了何氏所有家业后，就再没现身，那些铺子依旧如常经营，所以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何家的什么人，为什么何家的地契会在他手上。
　　至于何府的宅子，因为满门葬身火海，怨气太重，无人敢接近，至今仍荒着。

　　“许多人都猜测，说那年轻人是小楼在外面相好的。可我不信，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还委屈何老爷何夫人呆在这义庄呢。”那郭老头一阵唏嘘：“都说她谋杀亲夫，说得板上钉钉的。那孩子小的时候爱四处乱跑，我也见过几次，实在不像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啊。也不知道现在流落到哪里去了。说来奇怪……”
　　或许是因为郭老头常年只跟死人打交道，无人可交谈，好不容易遇到个年纪相仿，又愿意听他说的，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了。
　　他忽然看了看身后那间堆满棺材的房子：“这何老爷死后这么惨，无法入土为安，但他那女婿柯姑爷，当初可是被何老爷风光大葬了的。上个月，不，上上个月吧，有手脚不干净穷疯了的，就想去盗那柯姑爷的坟，想摸点值钱的东西，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何小楼的背不由挺了挺，被秦淮发觉，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她赶紧又驼下背来。
　　“结果啊……”郭老头又看了看四周：“结果那棺里居然是空的！没人！那小偷儿害怕，把坟又给重新埋上了，但后来还是忍不住，跟一些朋友说了这事，就传开了。你们说，怪不怪？”
　　“是怪。”何小楼点了点头。

　　也算漠州知府还有点良心，何府运出来的尸体虽然面目全非一团焦黑，但都用上等棺木装着，放了特制的药，并未腐烂。
　　别人分不清谁是谁，何小楼还是认得出来哪个是自己父母的。
　　那些下人们也都是因为在何府做事才无辜葬身火海，她不可能把他们丢在这义庄，所以，便一起全部运走，在漠州城外鸭尾山找了块风水尚可的地方，安葬了。
　　何小楼跪在坟前，看着自己一字一字刻出来的墓碑，泪水模糊了视线。
　　还差一个，何五。
　　当初他为了自己，被人围攻而死，曝尸路边，何小楼不敢想像最后的结果是怎样，是被那些人彻底毁尸灭迹，还是最后成了野狗的晚餐？
　　她闭上眼睛，任泪水流了满面：何五，你的父亲我替你安葬了，你的仇，我也一定会替你报……

　　秦淮默默的看着她，伸出手，却只是在她肩上拍了拍。
　　“陪我去一趟我的家吧”何小楼擦干眼泪。
　　“好。”秦淮说。

　　何家的宅子自从被烧毁后直到现在都无人过问，依旧是一片废墟，焦黑而颓败。
　　人们平日里经过那地方，也总露出几分忌惮，会不自觉的想要离它远一点。
　　何小楼花了些钱，找人来整修了一番，勉强能住人后，便将父母牌位立起，在宅子里住了下来。

　　这样一来，时间便耽搁了不少，秦淮看着终日沉默不言的何小楼，忍不住出声提醒：“我们该回去了。”
　　“事情还没办完，我不回去。”何小楼说。
　　“你还要做什么？”秦淮问。
　　“等人。”何小楼说：“我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虽然顶着远房亲戚的名义，但墓牌也立了，宅子也修了，想杀我的人，一定知道是我。他们，也应该来了吧？”

作者有话说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