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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行医救人 午时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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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才过,仲春的日光穿过流辉谷鲜嫩翠绿的枝叶,轻轻洒落在一条因多人行走而开辟的小路上,倒也别有一番清幽。
春风吹拂的沙沙声,伴着人行走的脚步声,踏碎一片宁静,给静谧的流辉谷增添些许活泼的气息。
骆寸心背着她的宝贝药篓,右手拿着药锄,左挖挖右采采,开心的直乐,她倒是未曾想到这条小道上有如此多的药材。不由得再次像一只勤劳的蜜蜂,穿梭在小路两旁的树林边,不停的将长成的药材装进药篓中。
“咕噜~”李四一脸苦色的再次揉揉肚子,喃喃念道“一个馒头,两个馒头,三个馒头····”他不明白方才喊饿的小姑娘为何现在突然精力十足的东窜西窜,嘴里还念念有词,满脸兴奋,他在心里为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五脏庙默默鞠了一把泪。
王力这边也颇是无奈,他不好催促,只得抬头瞧了瞧日头,估摸着已是过去半个时辰,可他们连一半的路程都未走完,照他们这个前行速度,怕是太阳落山都不一定能到达村中,他眼眸沉了沉,犹豫半晌,还是准备出言提醒,他一开口“姑··”字才出声,娘还含在嘴里,便被丁大牛抬手拦了。方不解的对着他道“二弟,何故拦我?”
“大哥,骆姑娘应是在采药。”
“我知晓她是在采药,若是任她采下去我们何时才能到达村中?”
“我想骆姑娘也是希望多采些药草,指不定一会儿她能用上,怕是她觉得我们村人的病略为麻烦吧。”
丁大牛一路走来,就一直在观察骆寸心,眼睛也是片刻不离她的身影,于是渐渐的发现这个姑娘并不是每株药材都采,倒像是是经过考虑后采摘的,开始他以为是之前的药材尚未长成,所以她才未采,多看了几次之后,便蹲下身问她为何不采是否因药材没成熟?小姑娘却侧着头看他,眨巴眨巴眼睛,漆黑的明眸中似有雾霭,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他便知晓,她是在想事情,也不急,再次询问了一遍,她才似反应过来的看了看他,摇摇头,方低垂下眼眸,继续小心翼翼的挖起草药。他略一思索,便知晓她是琢磨着他们三人口述的病情有针对性的在挖药材,而不是他们以为的看见药材就乱挖一通,于是询问过后他就没再出声打扰,
既已明了原因,丁大牛才出声阻了王力,有了以上对话。
杨戬双手抱胸,姿态惬意的倚靠在路旁的树干上闭目养神,他虽同他们隔着几丈远,却因自幼习武,耳目聪敏,并不妨碍把几人的对话都收入耳中,现下他余毒刚清,身体尚虚,脸色带着病气的苍白,心底微微叹气,他不曾想到会中如此霸道的奇毒,到底是大意了,若不是得骆姑娘援手,怕是就要折在此地。
思及此,他静静的睁开双眸,沉静的眼底荡出点点感激看了忙碌的骆寸心一眼,接着垂下眼帘盖住眼中忽起的仇恨,他从不畏死,只是如今血海深仇才查出些许眉目,又如何甘心死在此地!
“呼~”骆寸心看看装满的药篓,直起身子,呼出口气,满意的点点头,在心里过了一遍所采草药,觉得没什么遗漏,才重新绽开笑容对着几人招呼道“我们快些走吧!”
说完拍拍手,径自背起药篓,率先走在了前头,向有些跟不上她行动节奏的几人说道“你们倒是快走啊!我都快被你们饿死了!”
杨戬反应最快,在骆寸心抬步的瞬间就跃至她身侧,同她一起朝前走去。
骆寸心蹙蹙眉,往身畔瞟了一眼,垂下眼,睫毛颤了颤,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道“今日少动武!”口气便有些不好。
谁要她师傅最见不得病患不爱惜自己身子的,她同师傅呆的时日长了,久而久之的她也潜移默化的学了师傅,不喜见病人不顾惜身体。
杨戬一愣,随即微微翘了翘嘴角,轻声应道“好。”
侧头看了她片刻,发现她正抬袖擦了把额头,略略一犹豫,便伸手提了提她背着的药篓,在她不解望他的时候,以眼神示意她取下,待骆寸心解下药篓后,自顾自的将它背在了背上。
骆寸心眨眨眼,脸上泛出笑意,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道声谢,便由他背着。
王力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瞧出了无奈的神色,轻叹口气,难道真是老了?不然怎么就是跟不上人一小姑娘的节奏呢?!
三人看着走在前头说说笑笑的小姑娘,以及她身侧的少年,不再多想,迈步追了上去,再不追上去他们就要走叉道了!
五人这一上午,都折腾的不轻,连骆寸心和李四都没了说话的兴致,几人一路无话的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小香村。
小香村本就不大,到达村口后,骆寸心和杨戬放眼望去,便将村中情况瞧了个大概,村中不过三十几户人家,用篱笆围城小院,位于村中心的唯一一落青砖大瓦房的石墙院子,一看就知道是村长的住处,其余人家的小院落都差不多。
如今因着村中病人颇多,各家家门紧闭,本该热闹的小村庄,除了远远的传来几声犬吠,显得静悄悄的格外萧条。
骆寸心看着村中情况,便知王力几人说的乃是实情,心底庆幸,还好是信了他们三人,才没错过这些等待救治的病人。
到是个善良的姑娘,骆寸心眼中的庆幸神色,落在一直关注着她的杨戬眼里,从眸中极快的划过一丝暖意。
王力三人在村口商量片刻,道是今日回的比平日里晚上许多,饥肠辘辘的,又不曾打到猎物,不如先回家填饱肚子,再带着骆姑娘去村长家中商议。
丁大牛略一思索便点头,“那行,大哥我先归家,用完饭后再去寻你,同你们一道去村长家中。”
王力点点头,爽利应道“成。”
李四抠抠脑袋,想了半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似乎没自己啥事,去村长家中的麻烦事儿,有前面两个哥哥顶着,他也不耐烦去听村长啰嗦,见两人商量完了,打声招呼,大大咧咧的揉着肚子,就准备甩开步子往家里走,赶回家做点吃食,好好的饱餐一顿。
“三弟,慢着!”
“大哥,啥事?”
王力看了他一眼,“你这会儿回屋,家里冷锅冷灶的也没吃食,还是跟大哥回去将就将就吃点。”
李四一想,是这么回事,当即咧开嘴笑道“嘿嘿,行,那我就不跟大哥客气了!”
“骆姑娘,杨小哥,你们随我走,到我家落脚,吃些东西,待歇息好了,再去村长家中商议如何?”
骆寸心竖着耳朵一字不落的将三人的对话听了个全,等到王力安排好了过来询问时,唇边开出两朵可爱的小酒窝,眼眸晶亮的立时应道“好。”
杨戬瞧着骆寸心没意见,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他本就是不放心她才跟来的,这会儿看她欢快的应了,就冲王力拱拱手,算作回应。
王力家离村口不远,几人不过走上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见着家门,一路上脸色严肃的王力不自觉的放松了心情,露出笑容来,“文儿,爹回来啦!”
“爹!”
“嗳,家里可还有吃食?”
“有,娘一直给您热着灶,在锅里呢,我给您拿去。”
“好,家里来客人了,你看看还有什么吃食,去做些吧。”
王小文这才注意到他爹身后的几人,不好意思的挠挠脸,憨厚的笑起来“三叔好!”待他喊完人,便拿眼好奇的瞅着门口面生的两人。
“这是骆大夫和杨大哥。”王力摸摸自家儿子的头顶,见他乖乖的见了礼,便说道“行了,快去做些吃食,我们还没用晌午饭。”
“啊!好,好,好,爹,三叔,骆大夫,杨大哥,你们稍坐,我这去。”一听他们这个点,还没用晌午饭,王小文立刻转身去了灶间,伶俐的去放鸡蛋的坛子里拿了几个鸡蛋,准备给几人打个蛋汤,蛋汤速度快不费事,吃着还香。
饭菜来的很快,王小文先拿出在锅里热着的面饼并几碟小菜端给几人,又迅速的做了锅鸡蛋汤撒上葱花,就交给他爹,自己则乖乖的收拾灶台。
王力将汤碗放在桌上,客气道,“骆姑娘,杨小哥,招待不周,你们随意用些填填肚子,等晚上让我媳妇做几个好菜,她手艺不错。”
敖寸心听罢,鼻尖似乎已闻到他说的饭菜香味一样,忍不住吞吞口水,刚露出个笑容,再抬眼环视一圈稍显老旧的小院,顿时不好意思的吐吐舌,摆摆手说道,“王大哥,哪用那般麻烦,这就很好了。”
“大哥,别磨叽啦,我快饿死了!快快坐下,就等你先动口呢!”吸吸口水,李四头也不抬的直盯着桌上的吃食,生怕它们跑了。
“行行行,知道大家今日都饿得狠了,甭客气,都快些吃吧。”
好笑的瞪一眼李四,王力当即不在多言,乘上汤,夹了块面饼,裹了些小菜卷巴卷巴就往嘴里送去,剩下几人有样学样,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吸溜着蛋汤,王力抬眼,目光不经意的划过骆寸心和杨戬,发现两人吃的速度不慢,但丝毫不见粗鲁,反而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矜贵,就算吃的是粗茶淡饭,仍给人端坐于富贵之家的饭厅用着精致饭食之感,看着便知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教养,他垂下眼,错开目光,暗暗想到,此等人家的姑娘,应是不屑欺骗他们几人。
“呼~吃的好饱~!”心满意足的抚着肚子叹喟,才起身骆寸心落下一滴冷汗,自己似乎有点吃撑了···待会儿要好好走动走动,消消食。
饭毕稍许,丁大牛便来寻王力,站在门口招呼道“大哥、三弟、骆姑娘、杨小哥。”
“二弟,我们走吧。”
“好嘞。”
他们两人心急,在门口说上几句,就领着众人往村长家走,准备让村长见见骆姑娘,若得他首肯,几人才好告知村民再作商议。
叩了叩铜环,王力朝院里喊道“村长!”
“嗳,来了,是王大兄弟吗?”
“是。”
不一会儿门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门 “吱呀”一声从里打开,走出个五十上下,身穿藏蓝色粗布衣的中年人,他身量不高,皮肤黝黑,鬓边夹杂着几许银色,大约是因着近日村中境况,紧拧着眉,额间的皱纹显得越发深刻,形容颇为憔悴,眼底青黑,正“吧嗒吧嗒”的抽着杆旱烟。
路宁吐着烟圈,抬头瞅瞅日头,朝王力提了提嘴角,问道“怎的这时辰还过来,可是有事?”
“村长,给您介绍,我身边这位骆姑娘,是我们兄弟今日打猎偶然遇见,她是聆音阁的大夫。”
“真的?”路宁稍显浑浊的眼睛亮了亮,上下打量骆寸心片刻,瞧她衣着普通,不过是个十四岁笑容可人的孩子,不由得又再次拧眉,不确定的道“姑娘,您真是聆音阁的大夫?”
骆寸心自是看见村长眼底里的怀疑,知晓自己年岁太小,服不得人,气呼呼的嘟着嘴,“您别看我年岁不大,可随师父学医足足有八年了!您放心,我若是医不好村人,自会通知师门,再派人前来便是。”
路宁几人听得后,对视一眼,笑容当即真诚了许多,本来王力打的也是这主意,只是不好开口,如今骆寸心主动提出,他们心下更是松快几分。
“如此,有劳骆大夫全力救助本村。”路宁心里多日来的阴霾似乎一下就散去不少,立刻诚心诚意的对着骆寸心的方向一揖到地。
“使不得,使不得!”骆寸心哪敢真受此大礼,连忙跳开,双手更是摇个不停,“村长,我可担不起您这大礼!”便不停的朝杨戬使眼色。
杨戬瞧她满脸涨红,心下有些好笑,接到她的暗示,心领神会的上前扶起路宁,才退回骆寸心的身边,当真像是尽职尽责的护卫一般。
如此几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商议治病事宜,骆寸心首先提出,需要村民在屋内的角落里点上小炉,炉上放好醋,里面加上她给的几味药,先熏上一熏,最好每人都能沐浴,去味除菌,她零零总总的说了不少,路宁他们纯粹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但凡她说的都仔仔细细记下,便准备一会儿就通知下去,并告知明日会有大夫去家中瞧病。
几番交代下来,直到太阳西斜,骆寸心再次回想片刻,发现不曾有疏漏,才口干舌燥的停下话头,端了瓷砖猛喝了几口清水,自此所有事宜皆安排妥当,就等明日去查看具体病情。
并不是她不着急治病,只是村人的病,非一朝一夕的功夫,需精力充沛时细细斟酌查证,骆寸心历经一整日的奔波,刻下时辰已晚,又极度疲乏,确再无精力为村民瞧看,便给予他们些除菌抑菌的法子,将环境先整顿好,以防再有人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