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每天给我刷负分》叶不语

28、示好，示好，示好

　　导演姓金，有一个喜气洋洋的名字金满地，当然，这曾经是他一辈子永恒的伤。

　　年幼的时候，他曾为此与爸妈大吵三百回合，甚至不惜虐待自己引以为傲的肥肉，绝食了六个小时，来抗议自己这个冲满乡土气息的名字。

　　后来，他爸妈终于妥协了，决定领着他去派出所改名。悲剧就是这样发生的，当他听到自己的新名字叫金元宝的时候，导演放弃了最后的抗争，很没出息地向着恶势力低下了硕大的头颅。

　　最让导演抑郁的是，他明明是一个摆在固定场景、自由发布任务的NPC，坑爹的作者居然一直没交代他的背景。

　　金满地抑郁着抑郁着，就忽忽悠悠地栽倒在床上，做春秋大梦去了。

　　阳光普照，风和日丽，又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某八卦周刊的主编正悠哉悠哉地坐在办公室喝茶，等待着今天销量爆棚的消息。

　　昨天睡觉之前，有人免费送了个头条给她，这无异于天上掉下来一个馅饼，砸的她甘之如饴。

　　许诺与程依天坐在剧组临时搭建的凉棚里，一同看着今天的娱乐周报。

　　头条总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于是许诺跟着程依天彻底风光了一把，在全国人民面前刷了一遍脸。

　　报纸上刊登着一副温馨的画面，程依天与许诺一同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看剧本。

　　标题同样温馨有爱：娱乐天王提携后辈，与新入门小师弟通宵对戏。

　　报道中写到，两人为了新戏几乎到了不疯魔不成活的地步，连去茶庄喝茶都没有忘记剧本中的桥段，甚至还现场模拟了剧本中大打出手的画面。当然，程依天动手的那张照片自然而然地又被拉出来溜了一圈。

　　这样的报道明显有漂白的嫌疑，很快就有人提出了质疑的观点，然而，统统被程依天的粉丝抓狂地碾压。

　　对此，事件的两位当事人却表现的风轻云淡。

　　许诺观摩着照片的角度，不忘指出其中的缺点，“这张照片拍的效果不太好，连补光都没有开，显得你皮肤很暗。”

　　“手残排出来的照片，你还指望多好！”

　　许诺继续纠结：“媒体这样写，炒作的嫌疑会不会太明显了？”

　　“脑残想出来的办法，你还指望多高明！”

　　程依天的炮火全部集中在了高墨身上，在许诺看来，无论高墨做什么，程依天都能在鸡蛋里挑出骨头渣子。

　　“程哥，你们不是和好了吗，不会又吵架了吧？”见程依天讲话一直针对高墨，时不时地表现自己的冷幽默，许诺又开始担忧起来。

　　程依天放下手中的剧本，冷冷道：“开玩笑，我懒得和他吵。”

　　“那就好。”许诺如释重负。

　　“我是一个动手能力很强的人。”

　　许诺：“……”

　　磕磕绊绊，打人事件总算暂时告一段落，这件事总体来说算得上利大于弊，一来炒作了这部狗血剧，二来给原本名不见经传的许诺吸了一大票的粉。

　　而且，吸收的主要都是程依天的粉，粉丝们还口耳相传了一句响亮的口号：师兄和师弟，天生最有戏！

　　随着程依天的进组，《三世书》的拍摄正式提上日程。

　　高墨结束了自己挖墙脚的浩大工程，滚回首都呼吸雾霾去了，许诺借着学习的名义，正大光明地成了程依天的小跟班。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程依天与许诺的关系又亲近了一些，原本自带冷气的他，不时地调高自己周围的温度和气压，来配合许诺，让他能和自己相处的更加自然一些。

　　来剧组之前，姜哲就曾千恩万谢地拜托他抽空指点许诺，如今两人关系算得上熟络，程依天便时不时地给许诺讲剧本，告诉他一些刻画人物的技巧。

　　当然，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万一要是遇上猪一样的队友，再高明的师傅也只能仰天长啸，然后退学费，让徒弟另请高明。

　　一晃，十天过去了，演员陆陆续续进组。

　　天气热的要死，毒辣辣的太阳跟烤箱似的，所有沐浴在它光芒下的人们，都觉得自己是刚刚腌制完的奥尔良鸡翅，随时等待变成奥尔良烤翅。

　　下午两点半，刚刚结束了一场打戏，何璐早就累的大汗淋漓，跑前跑后地拎着大包小包，跟着程依天来到附近的休息室。

　　大热天的穿着厚厚的戏服，效果可以与蒸桑拿媲美。程依天卸去了身上繁冗的装束，也顾不得会不会感冒，直接对着风扇吹了起来。

　　程依天英挺的面容带着几分暗淡和颓废，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洗礼了一遍，黏糊糊的特别难受。连日里的紧张拍摄，更是让他不自觉地感受到了浓浓的倦意。

　　他试着放松自己的身体，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点一点释放着身体的重量。

　　何璐赶忙给他泡了一杯蜂蜜柠檬水，递了过来。

　　“男神，咱以后不接古装戏了。”何璐苦着一张脸，委屈地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小跟班许诺不解地看着他，同样不解的还有正在喝水的程依天。

　　“为何？”

　　何璐嘤嘤婴道：“古装剧太辛苦，而且危险系数高，每次看着你被吊起来飞来飞去，我的小心脏都跟着飞了。”

　　程依天笑着看她，“其实可以用替身的。”

　　何璐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那你为什么不用？”

　　“你也没说要替我飞啊！”

　　程依天随手放下手中空了的杯子，蜂蜜的甜润配上柠檬的清香，流动在身体里，竟是说不出的舒畅。身上的疲惫顿时去了几分，连带着他看何璐的目光也柔和了很多。

　　原本还一脸八婆相的何助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何璐闪人的速度堪比闪电，慌不择路地抓起随手放在一旁的背包，惊呼道：“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个厕所没有上，我先撤了，你们聊！”

　　许诺望着何璐疯狂遁逃的背影，犹豫了一下，道：“她不会憋坏了吧？”

　　程依天轻轻抿了抿嘴唇，依旧保持着不动声色的样子：“我会用公费给她申请纸尿裤。”

　　程依天愕然，他现在好想知道，无故解聘助理要赔多少违约金？

　　他真的不想把那货带出来丢人现眼啊，况且丢的还是他的人！

　　“程哥，其实我一直挺好奇的，凭借你现在的地位和影响力，为什么要接这种剧本啊？”倒不是许诺嫌弃《三世书》，实在是这种老掉牙的狗血片根本就与程依天的身份不符啊。

　　刚刚何璐的表现，也分明昭示着一个重要信息，《三世书》压根不是程依天的菜，磨砺了一段时间演技，刚刚安分下来的许诺，那颗波澜壮阔的好奇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你的问题为什么总是这么多？”程依天挑挑眉，表情略微纠结，他千万分无语地看着许诺，心里不断地策马奔腾。

　　“好奇……”许诺讨好地看着程依天，脸上堆着殷切的笑。

　　程依天摇了摇头，神色颇为无奈，“你不会是潜伏在娱乐圈的狗仔队吧？”

　　程依天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蛮高的，因为许诺关心八卦的热情远比关心剧本要高。

　　“那也要有人给我狗仔费啊！”许诺无辜地嘟着嘴，一脸的幽怨。

　　程依天汗颜，这家伙还真的想过当狗仔啊，看来以后在他面前，要更加谨言慎行才是。

　　本着答疑解惑的原则，程依天告诉许诺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第一次演男主角，正好是金导的戏，也正是那个角色让我火了起来，那时候我刚入行不久，演了很多打酱油的角色，要是没有金导的帮忙，可能还要继续酱油下去，所以，我欠他一个人情。”

　　“这么说，金导算是你的伯乐？”许诺大惊，看不出来，那个总是眯着一双小眼睛的导演，竟然还是个火眼金睛。

　　程依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带了点莫测，神秘兮兮道：“你猜，当时金导为什么找我当男一号？”

　　“为什么？”许诺配合地问。

　　“原定的男一号嗑药了，原定的女一号把自己整成了猪头三，媒体普遍看衰那部戏，于是我捡了个没人要的角色。”提到自己的黑历史，程依天脸上难掩笑容，笑意间带着淡淡的自嘲，很多事情都是歪打正着，他当时苦于接不到戏，金满地苦于找不到演员，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凑合着搭伙，没想到竟然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只能说，世事难料，机会有时候就喜欢杀你个措手不及。

　　“金导找你是因为……”许诺被惊的目瞪口呆，他不过随便八卦一下，没想到就挖出了一段鲜为人知的陈年秘辛。

　　天啊，原来大神跑过龙套，原来大神曾经没人要……

　　成功的背后，总是有一段鲜为人知的血泪史。

　　“投资方撤了一半的资，我是他能找到的长得最帅身价最低的演员，没有之一。”

　　“因为长得最帅？”

　　“因为身价最低。”

　　许诺：“……”他要是将这个消息爆料出去，估计能卖不少钱吧？

　　汗哒哒，他真的不是狗仔啊！

　　可是，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就挖掘了三个娱乐圈的爆炸新闻。

　　程依天曾经跑龙套……

　　林桓想找经纪人当男票……

　　程依天为林桓拉皮条……

　　天啊……

　　门板有节奏地被敲击了两下，一个穿着黑色蕾丝吊带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将许诺从震惊中拯救出来。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妖娆的大波浪卷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显得窈窕性感。

　　一阵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仿佛百花蜜混杂在了一起，让人无法分辨出具体是什么香味，但就是觉得很香。

　　“程先生，我听说你在这里，所以过来打个招呼，不打扰吧？”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流转的眼眸看似随意地瞥向程依天，蕴藉着无限的风情。

　　“你好。”许诺认出来她是扮演蛇妖的方岚，于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以示礼貌，还不忘冲着微笑地点点头。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掏出用来收集签名的小本子，那里面有程依天和林桓的签名，他隐隐觉得方岚的名字不够分量与他的两大男神放在一起。

　　方岚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程依天身旁的许诺，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不悦，随即又很快收了回来。

　　她有些不确定地看了许诺一眼，不明白许诺那声突兀的你好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其实，她本来想问你是谁的，但是又觉得那样有点不太礼貌。

　　许诺很是配合道：“打招呼。”

　　方岚：“……”我打招呼的对象明明不是你，你是哪根葱哪头蒜啊，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方岚秀气的眉毛微微蹙了下，强忍着心中的不悦，冲着许诺勉强笑笑，希望他能够识趣一点。

　　“见到你很高兴，想不到你本人和电视上一样漂亮。”许诺像是没看出来方岚的不高兴一般，兀自对着她说道。

　　女人总是喜欢听别人赞赏她的外貌，借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方岚今年三十出头，保养的很不错，看起来跟二十五六似的，她对于许诺这样的娱乐圈小透明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碍于程依天的关系，加上许诺又夸了自己两句，于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许诺的赞美。

　　“谢谢。”

　　方岚看着许诺，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程依天，波光流转眼眸媚眼频飞，几乎要闪瞎了人的眼睛。
　　许诺仍旧不识趣地与方岚说话，似乎没有看出来她不待见自己似的，像是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少年，一个人自说自话道：“我很喜欢你演的三姨太和红蔷薇，都是非常经典的荧幕形象，每一个镜头我都看了三四遍。”

　　方岚的脸当时就塌下来了。

　　她演过很多电视剧的女主角，当然，配角也不少。三姨太和红蔷薇是她前期打酱油演过的配角，一个是刁蛮的姨太太，一个是彪悍的小三。

　　她不明白这样的角色有什么可值得恭维的，许诺这是夸她呢，还是骂她呢？

　　程依天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觉得经典？”好奇心人人都有，于是方岚虽然不高兴，可还是自虐了一把。

　　“我觉得那是……额……本色出演……”许诺纠结着措辞。

　　方岚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顾不得程依天就在旁边，狠狠地瞪了许诺一眼，扭身离去。

　　程依天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她演过很多戏，你为什么只提这两个角色？”

　　许诺不假思索：“这两个演得好啊！”

　　“哪里好？”

　　“形象和气质符合……”许诺忽然说不下去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得罪人了。

　　程依天的嘴角翘得老高，眼底满是戏谑，强忍着笑意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貌似是来找我的。”

　　许诺不安地看着程依天：“可是我看出来你不想理她，这不是帮她化解尴尬嘛！”

　　这一回轮到程依天无语了，“所以你就冷嘲热讽？”

　　许诺说话的底气没先前那么足了，声音也不自觉地小了些：“我那分明是没话找话。”

　　“结果呢？”程依天险些笑场，看戏一般地看着许诺窘迫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结果她被我赞美的无地自容。”许诺双颊微红，想到方岚刚才气愤的样子，面露尴尬之色，他并不是故意呛声方岚的，只是方岚作为艺人值得恭维的地方确实不多，加上他恭维的技巧有待提高，于是就悲剧地把人得罪了。

　　程依天忽然敛起笑容，一脸郑重地看着许诺，道：“她叫方岚。”

　　许诺不解地看着他，点头道：“这个我知道。”

　　程依天耸了耸肩：“我的意思是，你以后离她远点。”

　　这一回，轮到许诺无语了。

　　“为什么？”许诺再一次发问。

　　“身上太香，容易熏出鼻炎。”

　　许诺：“……”还好，程依天没有说的更直接，他本以为，依照程依天的脾气，会直接说狐臊味太重呢。

　　想不到，程依天偶尔也会有婉约的时候，当然，这一切都是许诺的错觉，因为程依天很快就恢复了直言不讳的本性。

　　想到方岚娇媚的面容，许诺觉得她那副性感的身段一定会迎来很多男士的侧目，于是忍不住感慨起来，“其实，她长得很讨男人喜欢，而且看起来年纪也不大。”

　　程依天继续吹着风扇，享受着销魂的小风：“你都说了，是看起来。”

　　许诺：“……”

　　本以为这一段小插曲就会这么结束，反正他与方岚也没有太多的对手戏，谁知道，意外偏偏出现了，老天爷就是喜欢横生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