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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进宫 ...

  •   人是会变的。

      “姐姐,我们该走了。”

      冬雪提着收拾好的包裹,立在一身绯红裙裾的孙禹熙身后,看着她依靠在床边安抚疲倦的信鸽。

      这只叫咕咕的信鸽又飞了近十日才回来,不知是何人与姐姐通信。风云会养的信鸽的爪子上都有编号,唯独这只鸽子姐姐从来不让人逗喂,还给它起了个名字,足见姐姐有多重视那个与她通信之人。

      不过,姐姐这次要进宫,不能带着信鸽一同入宫,想来要许久不能与那人通信了。

      唉……姐姐这几日为总舵主的事情着急,都没有怎么吃东西。这突然要进宫的举动也实在是令她匪夷所思。风云会好好的,总舵主虽然受了剧毒,可暂时尚无性命之忧。姐姐医术了得,必定能配出解药救总舵主。

      姐姐何必要去揭皇榜进宫?姐姐不会武功,皇宫又岂是那么容易就出得来的?

      “咕咕老了,你们要注意照料。再加上我和冬雪一去少则一月,多则三月。如此,总舵主也要交给你们三个每日轮番照顾,难免辛苦,一切谨慎小心。不过你们要切记切记,除了你们三人外,任何人不得近总舵主的身,尤其要盯紧右护法。总舵主身边也不可离人。会中事宜,及总舵主的状况每三日用信鸽向我汇报,紧急情况放赤色羽鸽,可无需按三日限。我的骨哨每日都会在黄昏时刻响起,放飞信鸽的时辰你们要掌握好。”

      “是。谨遵姐姐教诲。”

      春花,夏荷,秋月齐声应答。

      “冬雪,我们走吧。”“是。”

      红袖轻拂,转身欲走,走了两步又立定,转身折回床头,伸手扶上吴风泛青的脸颊,俯身贴近她耳畔轻声道:

      “我回来前,你可不能死了。你我的契约还未到期,你若丢下我,我就卖了吴峡的白虹剑抵债。”

      吴风面色泛青,唇色紫暗,中毒三日。

      似乎真有天意。她下决心进宫第二日宫中就贴出告示,太后病重,召集懂医术的女子入宫侍候在侧。噬魂是皇家秘毒,配方奇特,虽不能即刻要人性命,却无人能解。中毒者水米难进,昏迷不醒,三月内必死无疑。

      皇家的秘毒,她也是偶然间看了爷爷的手记才了解一二,但对解毒之法一无所知。

      此刻入宫,会中事宜少了她们二人,她自然担忧。可若舍弃此时入宫的机会,不会武功的她又如何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宫中?虽是冒险,她也一定一试。

      “走吧。”

      孙禹熙起身离去,冬雪跟随。冬雪懂得些药理病理,办事素来也稳重,跟着她进宫还可多个帮手,不至于她处于孤立无援之地。

      其余三人似想跟随相送,却被孙禹熙训斥了回来。姐姐说得对,总舵主身边不能离人,姐姐也走了,若是被会中别有用心之人发现总舵主此刻性命垂危,势必会发生动乱。她们三人又如何斗得过从那些整日舞刀弄棒的杀手?

      孙禹熙二人从风云会平日无人出入的小门离开,登上了早些令人备下的马车。为了赶上戊时进宫,急速朝皇宫奔去。

      在她们二人离开风云会的时候,楚天羽的手下徐远正带着大夫赶回风云会中,不过他们走的是大门,两拨人马正好错开。

      已经过了三日,那小鬼仍是面色惨白,气若游丝,一动不动,毫无醒来的意象。每天他都好像和一具死尸睡在同一张床上。

      以至于现在他每每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试探下那小鬼的鼻息,看他还有没有微弱的气息才松口气。

      每天提心吊胆,也不是说他没其他地方睡,非要和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抢床铺。只是他私藏姬家少主已是会中大忌,越少人知道越好。现在知道的也只有他的心腹徐远和徐鹏二人。

      大夫说姬雪月虽未一刀毙命,却也受了致命伤,能不能醒来也尚未可知。他等了三日也不见小鬼醒来,便佯装自己受了伤,再次请大夫来替那小鬼医治。

      “大夫,他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哎……受伤过重,虽挽救及时,可毕竟伤及心肺命脉,脉象虚缓,关键要看病人自己求生的意愿了。他若想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若求死,那就真的无药可救。公子可常常唤他的名字。他虽昏迷,可若听见一二,知道有人挂念自己,说不定能激起活下去的心思。生死难免,鄙人医术有限,必将尽力挽救,我下去开药了……”

      大夫诺诺地退了出去,握着开方子的手抖啊抖,已是满头大汗。在都城呆得时间长了,谁不知道都城的风云会可是个是非之地。他行医也有些年头了,就是不想知道这江湖上的大小事,也难免听到一二。真是一分一毫也马虎不得,冒着随时都有掉脑袋的危险,医治一个命悬一线的人,还是快些开了方子走人保险。如若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了。

      楚天羽立在床头,心里五味陈杂。他险些杀了的人,日夜在自己身边,若有一日醒来得知是他带人灭了姬家满门的真相,他也会像自己恨舵主一样恨自己。自己养了个祸患在枕边,无异于与虎谋皮。这三日他不是没有动过杀念,可每每握住他弦细的脖颈,都无法下手。

      他杀人无数,这是第一个他下不去手的人。

      “姬雪月,雪月,雪月……”

      楚天羽念着他的名字,轻轻拍着他惨白的脸颊。他脸色白得不可思议,像他的名字一样,雪月,若月光照在雪地上银白闪耀。

      一个从出生就被囚禁在宗祠不见天日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肤色吧?

      这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得他心疼。好像那日他插入雪月心口的冷剑,留在了自己胸口一般,时不时地牵扯着疼。

      他看着他,眼前总是浮现出他一剑刺入他胸口的一瞬间。这个人笑着靠在自己肩头,声音像微风拂过树叶般沙沙作响。他解脱般的叹息令他疑惑,舍身守护的举动令他疑惑,前后判若两人的行为令他疑惑……

      在这些疑惑解答之前,他不许他死。

      “雪月,醒醒……你还什么也不知道,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皇宫中。

      通过太医考核的孙禹熙带着冬雪跟在太医院医官身后,入了宫。

      此次与她们一同入宫的还有三个,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其中一个叫唐宛心的生得好看,在这次的考核中也名列第一。另两个一个叫安然,一个叫许云之,水平虽不及唐宛心,也是通晓药理病理,水平和冬雪差不多。

      唐宛心许是得了第一,趾高气昂地跟在医官后,在她身后不远处是孙禹熙和冬雪,最后是许灵之和安然。

      和唐宛心拉开了些许距离,她们和许灵之离得近些,初来乍到的女孩子都喜欢谈心,许云之便起了头:“姐姐们刚刚药理问答甚是出众,妹妹甚是佩服。我叫许云之,今年十五,家父在京城开医馆,自小在都城中长大。看姐姐们的装扮,也像是都城人,不知家住哪里?”

      “妹妹有所不知,我们并非是都城人,我叫吴雪,这是我姐姐吴真,今年十八。我们吴氏姐妹父母早亡,只是投奔远亲来了都城几年罢了。因先父习得岐黄之术,留了些医书,我和熙姐姐时常翻看。今日本是来试试,没想到还真得幸运猜中些题目,算不上什么的。”

      冬雪说完,偷看了孙禹熙一眼,见姐姐只是持团扇掩面微笑,便松了口气。都是姐姐预先准备好的说辞,想来没有说错什么。

      “姐姐们好,我叫安然,家里也是开医馆的,今年十五。”

      跟在最后叫安然的小女孩喏喏地低声说,声音小的像蚊子嗡嗡,两手局促地握在一处。她家里虽是开医馆的,可较愚钝,经常被父亲训斥。可奈何家中只有她一女,爹爹这几年买卖也不好做,只能让她进宫,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得到皇室器重,让家里日子也好过些。

      “妹妹莫要怕,我们既然一同入宫,便是有缘人,以后还要相互照顾。”

      许云之爽快地牵起安然的手来,望了望紧跟在太医身后昂首挺胸的唐宛心,压低了声音说:“你们知道吗?那唐宛心据说是太医院唐太医的宝贝女儿!之前我偷偷看见医官和唐宛心说些什么,我走近了就不说了,你们说她不会事先知道了题目了才得了个第一吧?”

      “啊?这也是有可能的啊……”

      冬雪刚要接话,就注意到孙禹熙瞪她的视线,赶忙改了口:“这也不好说,日后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姐妹,还是不要背后说她得好。”

      “哦。”

      许云之本以为她们会打抱不平,没想到却反而为那唐宛心说话,便也觉无趣,不再和她们多说什么,只顾拉着安然说话。

      “谨言慎行,莫要忘了。”孙禹熙团扇掩面悄声和冬雪嘱咐。

      “是,姐姐。”冬雪有些委屈的样子,嘟着嘴迟疑了好一会,终于还是说:“姐姐,刚刚那医官出得题目姐姐为何故意答错,把第一拱手让给那唐宛心?你看她那副神气样……”

      “刚说过要谨言慎行,这就忘了。”

      孙禹熙拉了拉冬雪的手,附在她耳边说:“莫要忘了我们来这的目的,得了第一有什么用,像那唐宛心,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以后四面都是敌人,几双眼睛总是定在你我身上,我们又如何办事?过犹不及的道理,你平日懂得,今儿怎么糊涂了?”

      冬雪点了点头,跟在孙禹熙身后。她也不是不知道,只是这里毕竟是皇宫,虽说姐姐在风云会中呼风唤雨,可毕竟难和皇族相比。她替姐姐抱不平,姐姐可以轻而易举地得第一,得了皇家的重视,她跟在姐姐身边自然也可受些重视。皇宫不似风云会,整日里免不得要照料那些动不动就要取人性命的莽夫。

      孙禹熙瞧了瞧冬雪,没再多说什么,仰头看了看这四处门卫森严的巍峨殿宇,感慨万千,掩着的脸庞看不出是喜是悲。

      太后宫中。

      太后徐氏,年过五十,精瘦干练,多日病痛,难免面露暗黄。她正懒懒地靠在卧榻上和皇帝闲聊。虽人老珠黄,可眉眼间能看到年轻时的风华绝代。太后病痛缠身,可毕竟身份尊贵,一身紫色素锦华服,绣着牡丹天色,衬得面色也精神了些。

      此时另一个人坐在卧榻另一侧,端着茶碗低头品茶,一身赤金色龙袍,腰间挂着一枚和田玉雕的鲲鹏之志。

      “禹胤,哀家病了数月,也没怎么过问你。可还好吗?”

      “托母后之福,一切都好。母后可安心养病,太医说母后之病切忌忧思操劳。”

      徐氏看着儿子,心里如何能不忧愁?她的宝贝儿子整日说自己是断袖,一个月能去一次后宫就不错了,都已经年过二十,膝下还没有一子。众大臣也议论纷纷,皇帝迟迟不立皇后,中宫无主。可他就是不着急,不搭理,不上心,唉……

      “既然安好,就多去嫔妃处走走。有人替母后照顾你,哀家也放心。”

      “是,儿臣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

      太后面露不悦,可敢怒不敢言,毕竟她也不能压着皇帝去后妃处。后妃她也都是挑拣着选进来的,美女如云,皇上怎么就……太后又想到一桩事,道:“前几日姬家灭门之案可找到罪人了?”

      “还没有,秦风还在查。可一把大火烧得干净,连姬家无一活口,都烧得面目全非。那少主只怕也烧成灰了。”

      “盘古斧是皇族圣物,奈何历代在姬家供奉。哀家数次派人讨要,都被那妖道设下的屏障阻拦在外。没想到姬家如此办事不利,丢了盘古斧,他们死有余辜。不过毕竟和皇室牵扯甚广,着礼部把后事好好办了才是。”

      “母后说得是。”

      周禹胤没有抬头,继续喝茶。

      徐氏又探听道:“我听说那些罪人身上都中了蛊毒,没有一个活口。陛下可听说了?”

      “母后依然耳聪目明。儿臣也听说了。”

      “那蛊毒,蓝灵可查出来了?是何种?”

      “儿臣今日也是为此事而来,已经查出来了,是烟蛊。”

      “什么?!”

      太后徐氏端起茶碗欲饮,听得此答却惊慌失色险些摔了茶碗。

      烟毒,是皇家秘毒。就连太医院都无人能制。当今皇室周氏一族善于施毒培毒,灭了先王朝也多半是借了这烟毒的厉害。他们用来毒人的蛊毒,今日竟然莫名出现在皇城外。那歹徒夺取盘古斧,会不会是奔着皇室而来?

      是何人?

      是何人能制出皇室秘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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