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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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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君山岛一路上,畅通无阻。
清晨时刻,雪月跟着阿山和楚天羽下了船。虽然没有在大海上坐过船,感到有些眩晕,但一路的景色已经驱散了身体的不适。
为了安全起见,他依旧一身女子装扮。
三个人一起,只有一匹马实在不便,阿山便出主意,将小红托付给了渡口附近的马场代为照顾。而他们三人则拦了辆马车,一路疾驰。
四周新奇的植物,绽放的大红的,浅粉的,鹅黄的……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花朵竞相绽放着。蝴蝶,蜜蜂,还有低飞在空中的候鸟,一齐组成了如画的春日美景。
雪月激动地拉开马车上的小窗,感叹着周围与一路变换的迥异景色,惊讶地忘记了时间。
“大哥哥,我们终于到了,是吗?”
雪月激动地扯着楚天羽的袖口问,眼中星辰闪烁,脸因为激动,显得红扑扑的。一路上,风吹雨淋,他的脸色由之前的惨白,恢复成了正常的血色。只不过,照正常人而言,还是显得白了许多。
“是啊,我们终于到了。”
楚天羽宠溺地揉了揉他软软的鬓发,终于到了,取了灵药,他救可以赶回风云会去向那孙禹熙讨解药,解雪月身上的毒了。只是……
他不安地望着窗外,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君山岛主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他是来取镇岛之宝,又不是来做客串门送礼的,还派人来迎接?不是应该千方百计阻挠他上岛吗?
他实在想不明白,也许只有见到君山岛岛主后,一切答案才能揭晓。
不过话说回来,君山岛果然是富可敌国,名不虚传啊!
从车窗望去,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满眼的锦绣碉楼,街道两旁,草木葱翠,花开烂漫,一派欣荣祥和,宛若人间仙境!
都城本已繁华熙攘,但同这里比起来,甚至略显寒酸。
“月娘,不是仁兄的娘子吗?为何唤天羽兄哥哥?”阿山抱着肩膀坐在二人对面问,语气略带讥讽。
“啊……”雪月疑惑地望向楚天羽。
“雪月,曾经是我义妹。他父母双亡,又没有亲人,只有我。”
楚天羽微笑着摸了摸雪月的头,替雪月回答。
雪月疑惑地望着二人,有时候,他听不懂他们说话。娘子?他若是大哥哥的娘子,就不能唤他大哥哥了吗?那该唤他什么?
但是,他不想表现得太无知,所以拼命听他们说话,可是仍然听不懂。
“哎~~”
阿山调侃地语气,带着猜测和不信。
楚天羽眉头一紧,一踏上这君山岛,这个阿山明显就嚣张起来!可是碍于他此行的目的,也不好开罪,只得冷着脸沉默着不再搭理他。
他不想搭理,却敌不过阿山步步紧逼,满面和蔼地笑着对雪月说:“月娘……嘿嘿,这样叫你不好听!以后我叫你月儿好不好?”
“月儿?”
雪月一愣,他好像觉得楚天羽不高兴了,但是他为什么不高兴,阿山哥不是他们的朋友吗?婆婆说要和朋友好好相处的,雪月微笑道:“好啊!阿山哥叫雪月什么都成!”
“月儿真乖!”
啪的一声。
阿山伸手想去握雪月的手,却瞬间被楚天羽打落。
“阿山兄请自重,月娘是我的女人。”
楚天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神色冷若冰霜,手紧紧地握着雪月的手,默默地展示着所有权。
“天羽兄莫激动,小弟只是觉得雪月可爱,想逗她玩~~”
阿山身子后仰,举起双手表示无辜状。
逗她玩?你是逗我玩呢吧!
楚天羽腹诽道,拉雪月入怀,转头向窗外望去。
二人一个霸道义气,一身黑衣,一个小鸟依人,一席白衣。看上去,倒似是一对璧人。
阿山薄唇轻抿,嘴角微微扬起,沉默地抱着手臂看着眼前的二人,眼底划过一丝嘲讽。
楚天羽,就让你再嚣张一段时间~~
“啊!”
突然,马被什么惊到了,震动了车上的人。雪月失声尖叫,紧紧地拽着楚天羽,闭上眼睛。
“没事了,雪月。”楚天羽安抚道,伸手挑起门帘,看到眼前之景雪月和楚天羽都是一愣。
正看见一个拦车的十岁孩童衣衫褴褛地跌倒在地上。散乱的鬓发沾满了尘土,幼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男孩倔强地咬着嘴唇忍着不哭的模样,刺痛了二人心。
……哪里都有乞丐啊!纵是繁华如此的君山岛!
险些被撞死的小孩红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向车上的人们微微躬身作揖,踉跄地向路边移去。
“等等!”
雪月喊住了小男孩,跳下马车。小男孩愣愣地站住,微微后退了一步,面带惊恐,仿佛担心被毒打一般。
“你受伤了吗?”雪月蹲下身,从袖中掏出娟帕,小心翼翼地替孩子扑打掉身上的灰尘,关切地问。
“……没,没有……”
小男孩怯怯地低声回答,盯着雪月的眼睛,不一刻,眼眶里边泛起了泪珠。其实,刚刚他吓坏了。
“你有家吗?饿不饿?”雪月拿娟帕擦干净了小男孩的脸,露出一张精致的五官来。
小男孩摇摇头,然后又重重地点点头。
“大哥哥,我能带他一起吗?至少,让他吃一顿饱饭吧……”
忽然想到自己还和楚天羽一起被追赶,带着他也是牵连他。而且自己一分钱也没有,还欠了楚天羽百万两黄金……
楚天羽跳下马车,无奈地看了看落魄的孩童,又看了看雪月,叹了口气,将二人拎上了马车。
从始至终,阿山只是默默地冷眼旁观,连坐姿都未变。
楚天羽想到带着雪月本来就像带个孩子,再带个孩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还没成婚呢!就先学习怎么带孩子了……哎……
不过,看雪月和那乞儿说话聊天的开心模样,他刚刚的不快也扫走了许多。他转眼看见阿山也正盯着雪月和小男孩微笑,心头莫名的怒火又燃了起来。
“没想到君山岛富饶多金,竟也有乞儿流落街头啊!”
楚天羽对阿山戏谑道。
“哪里都有狠心的父母,这与富有与否无关。”阿山冷冷回答,一直注视着玩耍的雪月和孩童,彻底无视楚天羽。
楚天羽碰了一鼻子灰,晦气地不再言语。有时候,他感到这个叫阿山的男子深不可测,摸不清楚他的底细,也找不到他的弱点。
他在江湖杀人无数,可还没遇到过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男子。
这样的男子,作为同伴,很可靠;但作为对手,很可怕。
无论车内如何,马车依旧向前行驶。不一会儿,三个大人带着一个乞儿,就到达了目的地——君山岛岛主的殿宇。
这……楚天羽呆愣地望着眼前二层高的竹屋,费解地看向阿山——这就是富可敌国的岛主的住宅?虽然院中种满了苍翠绿竹,还有纷飞的凤凰花,看起来倒像是个隐居避世的高人隐居之所,安静淡泊,宁静致远。
可与路上见到的巍峨殿宇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寒酸至极!
雪月和乞儿似乎都没有贫富的概念。雪月满心欢喜地追着乞儿跑进了庭院,身影瞬间消失在竹林之中。
“雪月,别乱跑!”
楚天羽刚想上前追赶,却被四个从天而降的带刀男子拦住了去路。
“楚天羽,长途跋涉而来,你该好好休息才是。”
阿山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楚天羽只觉得闻到一丝淡淡的香气,视线渐渐模糊……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念头便是——他若死了,雪月,怎么办呢?
追着乞儿跑了好久,二人来到竹楼上。雪月推开窗子想看看楚天羽和阿山,一眼望去,只看见满眼的竹林的苍翠夹杂着凤凰花的粉红,哪里还能见到一个人影?
绿竹纷飞凤凰乱,黄鹂唧唧春意来。
这句诗,好熟悉……
“姐姐!我们留在这里好不好?”乞儿拉扯雪月的衣袖问道,打断了雪月的飘渺的思绪。
“不行啊,姐姐和大哥哥一起来的,办完事情要离开这里的。”雪月蹲下身子柔声道。
“姐姐不喜欢这里吗?”乞儿吸着鼻涕红了眼,“那姐姐喜欢什么样的房子?我就把这里变成什么样的!”
“呵呵,小鬼,你姐姐我虽然好骗,但是你还骗不到我的!这里可是岛主大人的府邸,岂是你我说留就留的?”
雪月掏出娟帕,替小鬼擤鼻涕。
“我才没有骗月姐姐!”小鬼极认真地伸出小脏手捧起雪月的脸,“姐姐不是喜欢有翠竹和粉红色花朵的院子吗?!那为什么不留下来?那个哥哥好凶!我不喜欢他!”
“小鬼,你,你怎么知道?”
雪月心脏漏跳了一拍,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盯着乞儿的脸看,想从他脸上看出故人的影子。
但是,他认识的人屈指可数,除了萧萧,都已经死了啊……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说过,喜欢竹屋,喜欢庭院里种满翠竹和凤凰花!?
“我就是知道!我不要姐姐走!”
乞儿倔强地跑到阁楼门口,用力关上,狠狠插上了房门。
看着刚刚捡回来的乞儿如此,雪月不知是喜是悲,只觉得他年纪小在胡闹,上前想抱住他安抚,却突然被乞儿用娟帕罩住了口鼻,一股香气弥漫,视线开始迷糊……
奇怪,他竟也觉得这股香气很熟悉……
为何?这个孩子为何……
呵呵,楚天羽说的对,他果然很容易被骗……楚天羽,现在没事吧……
“姐姐,你以后就留在这里好不好?这里很好,不会有人欺负你,要是有人欺负你,我会保护你的!我要是打不过,还有师父……”
乞儿扶住晕倒的雪月,牟足了力气一边防止他跌倒,一边喘着粗气说道。
房门被挑开,一位青衣半臂衫的中年男子踏步走进门来,手中只有一柄折扇。
“师父!你怎么才来!月姐姐说他一定要跟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走,我只好用您教我的迷香把他迷晕了!”乞儿起身拽着男子的长袍自喜道。
男子拿着折扇轻轻打了一下男孩儿的头,纠正道:“念九,乱叫什么!什么月姐姐?以后记住了,要叫他月哥哥!”
叫念九的小鬼愣愣地揉着额头,看着师傅俯身将月姐姐,啊不,是月哥哥抱到了软榻上,还小心翼翼盖好了被子,伸手轻抚过俊美的面庞。
想到平日师父说自己老大粗老光棍不懂得如何照顾人,都不给他盖被子,念九捂着头,顿时心生醋意。
“师父,你利用我骗取月哥哥的同情心,还说谎说咱们岛上有灵药,如此心机叵测,老奸巨猾,月哥哥他知道吗?”
“人小鬼大!念九,屁股痒痒了是不是?”青衣男子举起折扇微微一笑,“你要是敢在你月哥哥面前多嘴,小心屁股开花!”
“呜呜呜……师父,偏心!念九陪您演戏,您还打我!再说您老大不小的了,就我一个徒儿,再把我打死了,委实不合算!”
念九机灵地滚到青衣男子身边,抽泣着继续说:“再说了,徒儿连您百年之后的事情都准备好了,本来还担心您孤独终老,到死也孤零零一人,现在好了,月哥哥来了,徒儿多打一副棺材,您百年之后徒儿一定……哎呦!”
捂着头上的大包,念九哀怨地撅着小嘴瞅着师父,他又说错啥啦?明明刚刚街道上卖猪肉的大铁哥告诉他,说最好表孝心的方法就是为之养老送终,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师父还打他!他委屈得紧哪!
“胡说八道。”
念九就这样被师父华丽丽地扔出了阁楼。
“雪月,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