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有时尽》子瀛

52、山穷水尽吗

　　风云会分舵，龙潭山。

　　“……”

　　离着老远，吴风就闻到了血腥味。

　　身上传来尸毒腐蚀后的尸臭依旧遮掩不住老远传来的血腥气。

　　风云会被血洗了，这是她身为一个杀手的直觉，挣扎着体内蚀骨灼心的剧痛，回到了风云会。

　　夕阳的余晖下，遍地的尸首交错，血流成河，踩上去吧唧吧唧的血浆仍未干涸，宛如三年前她屠灭楚家一样。昏暗的夕阳，令人窒息的血腥，这里恍若人间地狱。

　　“总舵主！！！”

　　“总舵主~~”

　　春花秋月二人一脸锅底灰，被泪水浸染得更加夸张，一左一右地拉着吴风道：

　　“呜呜……那个墨白是个大奸细！带着一群人围击了风云会！还有那个王萧萧竟然也是他的人，亏我们对她那么好……要不是我们躲在柴房里，怕也被他们杀了……哇哇……”

　　“没事，没事，他要是敢再回来我就把他炸飞！你们别担心，这几日要盯紧信鸽，你们的姐姐现在被困在宫中，夏荷会传来情报。”

　　“姐姐他们没事吗？”

　　“姐姐身子没问题吗？”

　　“没事，我一定会就她出来。”

　　……

　　吴风安慰着左右的女子，一半安慰，一半真心地说。话语中参杂着悔恨，的确是她将墨白带入风云会，一开始，那个道貌岸然的男子，似乎就针对她而来。

　　她似乎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了。回忆中，被远远的一声叫喊打乱了。

　　“吴风！我在这~~”抖老头远远地望见她，从尸堆中探出头来，满手鲜血朝他挥舞。

　　“老爷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真的是墨白干的？”吴风提着白虹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抖老头身前。

　　“墨白身份尚不明确，但的确是他看中我不在会中去后山采药的间隙屠杀的兄弟们，不过还好，兄弟们通知及时，我赶回来的时候带着剩余的兄弟赶走了那帮人……吴风！你这是，尸毒！？”

　　抖老头察觉吴风后背渗出的一片血渍惊讶道。

　　“是，我们在都城被那狗皇帝发现了，本来是有机会脱身的，但是遭到神秘男子的袭击，我中了毒，熙儿又被皇帝抓去了……”

　　抖老头的手抖了又抖，眼睛瞪得如铜铃，但仍然保持着冷静，深吸两口气，“我先帮你把毒解了。”

　　抖老头花白的鬓发依然一丝不苟地束在耳后，褶皱粗糙的老手麻利地持刀划开吴风后脊背的衣衫，上药缝合，一气呵成。

　　“再把这药吃了，”抖老头从怀中掏出几颗药丸，“既然这里已经暴露，咱么得带着凤鸾印早点转移。墨白既然会和官府的人联合通报你们，八成还会和官府通报，这里我们呆不下去了。你是何打算？”

　　“不能等，要尽早将熙儿救出来，”吴风用剑费力撑起身来，平息了一下呼吸，“老爷子，我一会儿用盘古斧劈开阴阳诀后，你带着凤鸾印转移位置，随后与我汇合。”

　　“这次你要多小心，莫要一个人擅闯皇宫了！上次皇帝没有察觉你们趁着夜色出宫，这次皇帝肯定会不下天罗地网地等你，计划周详再行动。

　　话说，墨白究竟掌握了风云会多少情况？既然是左护法的身份，说明他对各大分舵，分坛的位置都已经掌握了吧？那风云会的藏金阁呢？他也知道了吗？”

　　“不，那里只有我和孙禹熙还有你三个人知道。孙禹熙一直对墨白有所忌讳，再加上他入会时间短，知道得并不详细。而且，他也只知道风云会……”

　　“你暗中统领红秀坊的事情，就连熙儿都不知道。”抖老头拿白色的麻布擦干净手，看着遍地的尸身叹了口气，“我刚刚搜查了墨白带来的人，看起来，他八成和赤宇帮也脱不了干系。”

　　红秀坊，都城第一大卖艺不卖身的妓坊；赤宇帮，主宰水路陆路运输的大帮派。

　　“一开始成立红秀坊，我只是想多一个打探消息的门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倒是可以帮风云会洗掉不少麻烦。可是我本以为墨白是无花会的余孽，来找我替那老太婆复仇的，又怎么会牵扯到赤宇帮？我们一直与他们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才对……”吴风困惑起来。

　　赤宇帮势力的确不可小觑，论资历，甚至要改过风云会。只不过因为风云会一直避讳于赤宇帮的正面相交，即便遇上也礼遇，避之不及。不会和他们正面结下梁子才对。

　　“赤宇帮一直明哲保身，这次袭击风云会绝不是偶然，从墨白一开始接近风云会就是有预谋的。那个墨白似乎一直和会中的一个女子走得很近，那个女子是谁？我看着也是生面孔。”抖老头回忆道。

　　“萧萧，她叫王萧萧，是个制香高手……”

　　制香？吴风眉头紧蹙，忽然想起刚刚白衣男子擦身而过香气……

　　“他们都是风云会袭击姬家后出现的，这件事和姬雪月怕也脱不了关系。”抖老头担心地看了看吴风，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姬家？”吴风陷入沉思，的确，最近的各种纷乱，都是从姬家灭门开始。

　　“赤宇帮的幕后庄主从来无人知晓，你在红秀坊也没打听到什么？”抖老头问。

　　“我试着打探过，但是他们组织过于庞大，最后的大庄主一直不露真身。”吴风跟着抖老头来到了藏着凤鸾印的密室。

　　“目前最隐蔽的地方应该就数红秀坊了。”

　　“我先带着春花秋月和几个死士去红秀坊那里守着，毕竟天子脚下容易打探些消息。谁能想到一个新成立不久红楼妓坊能和风云会扯上关系呢？”

　　昏暗的密室忽然金光乍现，在隐约中看见一丝缝隙，抖老头伸手拿出了一个古旧但精美万分的木盒子，盒子上镶嵌的宝石熠熠生辉，仔细看，能看出那是凤凰的花纹。

　　“红秀坊足够放心吗？目前，一时间怕找不到安全的地方存放这么贵重的东西。”抖老头小心翼翼地将砚台大小的木盒包裹起来。

　　“有阴阳诀的地方，除了我，没有人能染指这么重要的东西。而且，经过墨白这次事情后，我对红秀坊也不是十分放心。”吴风握着盘古斧的手背青筋暴露。

　　“哦？你虽是红秀坊的幕后操纵者，但毕竟不是当家人。现在谁当家？”抖老头问。

　　“都城第一名名妓，赵熏。”

　　“哎，意外啊，你竟然对妓坊女子这么了解。这个人当家，的确厉害，不过我听到过一些不好的传闻，那个女人似乎也再暗地里打探风云会的事情。安排这么一个人，你如何打算的？”

　　“是她来找我的。也是在我需要这么一个人的时候就出现了，现在想来，她也十分可疑。但我确定的是，她放着好好的名妓不做，冒险亲自来见我，都是为了楚天羽。所以只要楚天羽在风云会一天，她就不会背弃。”

　　“如此，尚可留着。”

　　二人怀揣着重重心事，从密室阁楼中走出来。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忽然，昏暗的不远处极速奔来一人，背着月光，看不清楚面容。吴风下意识地握住了身后的白虹剑。

　　“总舵主，来密信了！”春花跑得满头大汗，欣喜地向吴风扬起手中的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