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有时尽》子瀛

46、蓝灵的失态

　　“熙儿，刚才来的那几个人是谁？怎么看着眼熟？”雷松风将栗子糕放在药台上，看着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的孙禹熙问道。

　　“呵呵……眼熟吧，一个是皇帝身边形影不离，被疑心是断袖的秦明，一个是皇帝最信赖的老狐狸章太医……呜呜雷松风，我们快暴露了啦！”

　　孙禹熙双手捧着银子欲哭无泪。

　　“不是吧！啊！真的是他！长得好看的那个小白脸侍卫！”

　　雷松风回忆着刚刚和自己擦肩而过的男子，一拍额头，果然是秦明啊！呀呀，那家伙不会认出来自己给熙儿添麻烦吧？

　　“小风风，小蓝蓝，大白天的你们还要私会到何时啊！快点出来吧！”

　　孙禹熙朝后院叫道，却只有蓝灵默默地挑开布帘出了来。

　　“吴风说她跟去看看那几个人的情况。”蓝灵木讷地绕过二人，走进院子中捡起了已经灭了火的烟袋。

　　“雷松风，你去烧些水吧，我想喝菊花茶~~”孙禹熙朝雷松风咋了眨眼。

　　“哦。”雷松风看着满脸麻子的马小二朝自己挤眉弄眼抖了一抖，又瞥了一眼院子中神情怪异的蓝灵，没再多言，转身去了后屋。

　　蓝灵用娟帕擦拭着烟斗上的尘土，大灰绕在她身边，摇着尾巴。

　　“你心情不好，连大灰都看出来了~~小蓝蓝~~来说说，你有啥不高兴的，让我高兴高兴！”

　　孙禹熙笑嘻嘻地拍了拍蓝灵的后背。

　　“我不明白，你何必如此，冒这么大的风险，救一些不相干的人。既然秦明亲自出动，想来是那皇帝已经十分疑心。好不容易逃出皇宫，你我都知道被发现的代价，我只是不想和你陪葬。”

　　蓝灵甩开肩头的手，拉开与孙禹熙的距离。

　　孙禹熙依旧笑着，绕到她面前，伸手搭在蓝灵双肩：

　　“嘿嘿，蓝灵，你太紧张了吧！不过是个老狐狸和小白脸，在皇宫的时候，这二人不是我的对手，离了皇宫他们更不是。你担心的，是周禹胤？他有那么厉害吗？能让你吓成这样？”

　　“你知道的周禹胤，只是那个喜欢你入骨的痴情男，因为记得你和他的情，他才对你纵容庇护。你没见到他残暴的一面，他，可以杀人不眨眼，”

　　蓝灵如回忆起不堪的往事开始颤抖，“他现在不记得你，所以若是让他知道你我戏弄他的事实，他会让我们生不如死……”

　　“……”，看着蓝灵颤抖的样子，孙禹熙也愣了。她从未见过蓝灵如此担惊受怕的样子，那个忽冷忽热的皇帝，真的有她说的那么可怕吗？

　　“我认得的他，是个皇帝。疑心强，占有欲强，对敌人绝不心慈手软。所以你说的，我大概能猜到。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被他抓住，我和你都会死的很惨吧！”

　　“那你为何做这样的事？你不是都……”

　　要死了，这句话被蓝灵咽了下去。整个风云会恐怕也没有人知道孙禹熙已经怀了身孕，而那个孩子，就是周禹胤的。若不是自己给周禹胤下毒，孙禹熙也不会怀上他的孩子。因为，孙禹熙绝对不想死。

　　她的顽疾，承受不了生产的痛苦，必死无疑。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抖老头真的能找到治好她的药吗？

　　孙禹熙苦笑了下，拍了拍冲自己摇尾巴的大灰，“即使知道自己要死了，有些事情还是要去做不是吗？就算知道自己能够长生不老，人还是会去做自己认为应该去做的事吧，我没办法静静等死，那样比死亡更令人恐惧。”

　　“……”

　　蓝灵沉默了。

　　孙禹熙，起身仰面看着一丝不然的湛湛蓝天。难道，她所认识的那个通信的温柔之人，同游的傻傻大男孩，还有冷酷残忍的一面？哦不，她不应该怀疑的，他一开始就是个残酷之人——

　　虽然假借楚家人之手，可始作俑者是他，是他杀了爷爷，培礼和村里人，给了她一生的伤痛和满身的伤痕的不是吗？

　　选择让他忘记，是因为她已不愿再同他暧昧不清地纠缠下去。

　　他能给的，不是她想要的，就是如此简单。

　　“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你本来身体状况不就很不好了吗？最近为了医治那么多人的蛊毒，你不是累到都要加大药量了吗？为什么？明明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就死了，为什么要为了别人如此？你又不是神仙！也不是皇帝！难道能救天下人吗？”

　　蓝灵看着微笑的孙禹熙厉声质问道。她一直不懂，从一开始，她就不懂这个女人。看着她云淡风轻地面对死亡的笑脸，她却没有办法做到和她一样，她其实不想她死的。

　　本以为她和自己一样冷漠，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决情，但是若接触，越发现，孙禹熙的确行事冷酷，说话也不留余地，但都是为了别人。孙禹熙的决绝绝不是因为无情，而正是因为有情，而且别谁都要深沉……

　　为了别人，燃耗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真的值得吗？

　　“就是因为我活不了多久了啊……”

　　马小二的脸，丑陋的褶皱的脸，笑得却温和慈悲，无所牵挂。蓝灵呆了，末了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后屋。

　　孙禹熙蹲下，挠着大灰圆滚滚的肚皮，看着蓝灵叹了口气。忽然一丝阴风扫过后脖颈，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周禹胤，你，为何要找我？明明，我们应该彻底了断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