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有时尽》子瀛

38、雪月的心意

　　忍着脚底传来隐隐地疼痛，雪月咬着嘴唇，紧紧地跟在楚天羽身后。

　　连着走了三日，他还从没有走过这么久。脚好痛，像针扎般，但他不想给楚天羽添麻烦，所以一直拼命忍着。

　　数一数，他们已经离开都城三日。

　　在客栈住了两夜，都是雪月住在里间，楚天羽休息在外间。这是雪月和楚天羽认识后，第一次分开睡，很安心，可也有些孤单，好在走得很累，躺下就很容易睡着了。

　　但是今天走了好久仍还在荒郊。直到天色全黑，他们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荒废的破庙。

　　“看来今天我们只能住在这了。”楚天羽打量着不大的寺庙说。

　　“嗯。”

　　雪月应着，拽着楚天羽的衣袖，呆呆地立在原地，手足无措。周围一片漆黑，从破旧的窗棂透过的清冷月光，衬托得破旧的寺庙越发阴森。

　　“啊！鬼啊！！！”

　　脚底突然猜到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一声脆响，惊得雪月慌忙抱住楚天羽后背。

　　突然被雪月的叫声下了一跳，楚天羽回身定睛一看，雪月脚底是一堆未燃尽的干柴。

　　“没事，不是鬼。别怕，雪月，你再仔细看一看。”

　　楚天羽轻抚着雪月颤抖的脊背道。雪月颤抖地看着脚底，抹掉溢出的眼泪，好一会儿才看清楚，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你在这先坐一会，等我烧起火来就好了。”

　　楚天羽收拾出一片干净的空地，安置雪月坐下来，然后不知从哪里拾到了好多干柴，不一会儿就燃起火堆。

　　盯着熊熊的火堆照得寺庙也不再阴森。

　　“饿了吧，吃吧。”

　　雪月结果楚天羽递过来的干粮和水壶，吃了起来。

　　只能在郊外的破庙里住了一夜，好歹有遮风避雨的地方，也不觉得有多难过。他们走的这几天，他总是很快就入睡。每次他睡着，屋外的灯还亮着，楚天羽还醒着。等他醒来，楚天羽已经洗漱好了，似乎，一夜未睡。

　　每天晚上，楚天羽都在想什么呢？

　　他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呢？他说在等他接受他之前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对他，那怎么才算是接受？

　　他突然觉得孤独，之前，他们虽然有隔阂，但却无话不说……

　　“大哥哥，我……”

　　“喂！”

　　雪月刚想站起来将水壶递给楚天羽，脚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让他趔趄，险些摔倒。

　　水壶咣当一声落在脚边。回过身来，自己被楚天羽接住了，头正靠在他心口处。脸上不知是被火堆熏烤的，刷地一下红了脸，慌忙挣脱，却被楚天羽握住了手腕。

　　“放……放开我，你说过不做奇怪的事的……”雪月挣扎着想逃离，却被楚天羽两臂圈住，丝毫动弹不得。

　　“冷静些，雪月。我……不是，你……”

　　雪月愣住，他第一次见到楚天羽吞吐的语气，呆呆地任他抱着，回过身来，发现鞋袜已经被他脱落。

　　“你？！做什么？”雪月想缩起脚来，却被楚天羽握住了脚踝，挣脱不掉。

　　“别乱动，你的脚起水疱了，得挑破上药，再这么放任不管，要感染的。有点疼，你忍一忍。”

　　“……”雪月惊讶地掩着嘴巴，看着楚天羽。

　　他怎么知道的？

　　他一直都知道吗？

　　挑破，出水，擦净，上药，包扎……手法老道精炼，仔细专注，带着爱惜的眼神。

　　别这样……雪月捂着脸，在心里说。

　　他越对自己好，越令他慌乱，手足无措。

　　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火爆声，在阒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雪月抱着膝盖蹲在火堆边，红着脸偷偷看着旁边抱着双肩沉默的男子。这个人，虽然会对他做些奇怪的事，可却是温柔的，从始至终。

　　刚入春，四面漏风的破庙虽然有一堆火可供取暖，仍然抵挡不住夜深露重的寒意。这样的夜晚，即便老累了一天，仍然被料峭的春寒驱走了睡意。

　　雪月裹着楚天羽的斗篷，这是唯一可以御寒的外套他也给了自己，他仍然觉得冷，楚天羽不冷吗？

　　“还冷吗？”楚天羽问。

　　“嗯。”雪月小声答道。

　　“过来。”

　　雪月愣住，没动。

　　楚天羽带着不容违逆的神情，向他伸手道：

　　“雪月，过来。”

　　霸道的，不可违抗的语气。

　　雪月裹紧斗篷，向楚天羽靠近，待碰到他冰冷的手指时，一把拽入怀中，用斗篷罩住了两个人。

　　“这样就不冷了，是不是？”

　　霸道的男子，脸上带着如孩童一般的笑意。

　　“嗯。”

　　雪月呆呆地望着楚天羽，熟悉的体温传来，想起往事，突然有脸红心跳想要挣脱。

　　“我也很冷。明天我要是冻死了，你怎么办？”

　　手臂环绕，阻断他的退路，耳畔传来玩笑话，雪月却没有笑。这个人，要是这个人死了，他该怎么办？

　　是啊，他要学的东西太多，知道的东西太少，活着都是问题。

　　所以，需要依靠。

　　可，总觉得，有些不对，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大哥哥，我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是你能不能等等我，等我明白？”

　　雪月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子说。

　　沉默了片刻，楚天羽勾起唇角，揽着雪月的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等你，我一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