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有时尽》子瀛

35、两人的旅途

　　春风中仍夹杂着寒意，却吹绿了都城的杨柳。

　　狂风大作卷起黄沙滚滚，两个男子从风云会的小门而出，披着斗篷，一黑一白，一高一矮，走在出城的沙土路上。

　　雪月回头揉了揉眼睛，再次望着已经离开的高高城墙，大大的眼睛现出惊奇。他从未见过这么高的城墙，也没有走过这么久的路。

　　“怎么了？”

　　楚天羽揽着雪月的肩膀问道。他们终于离开风云会，踏上了南下寻药的旅途。

　　“嗯，我没见过，这就是城墙吗？好高啊！”

　　雪月仍然没从刚刚一路见到的人事物中回过神来，若不是楚天羽一路解说，他一定会不知所措。

　　“雪月……”

　　楚天羽揉了揉他的头，不经意叹息出声。这次出行，时限是百日，他不担心一路凶险，只是担心雪月体内被孙禹熙种下的蛊毒。

　　可恶！狠毒的孙禹熙当着他的面喂雪月吃下毒药。百日后，他们若不能取回药来交换解药，雪月就会死。

　　最毒妇人心。

　　这比给他下毒，还令他难受。

　　若不是上次神秘的白衣男子要刺杀雪月，他倒是觉得把雪月留在风云会也是安全的。至少被关押，比一路山贼强盗追杀好得多。雪月太单纯，他不放心离开半步。

　　“我没事的。”

　　雪月望着楚天羽的脸，小声说，“其实，我很久前就想像现在这样，自处流浪，看看外面世界，看看是不是像韩先生说的那样美好。”

　　说道韩先生，雪月又沉默了。

　　又想到萧萧，不知道她好不好，自从上次她要带他离开被他拒绝后，就再也没见过。这次他出来得急，连她的面都没见到。她会不会还在生自己的气呢？

　　“韩先生是教你写字画画的先生？”楚天羽问。

　　“嗯，是啊。他是很好的人，很照顾我，懂得很多事情，可是后来，也被我害死了……”

　　“别什么事情都怪到自己身上，雪月，”

　　楚天羽蒙住他的眼睛说：“有时候，有些事情我们无法避免。如果那个先生还活着，肯定，也不希望你这样怨恨自己。”

　　“……”

　　一阵风沙袭来，眼前一片黑暗，但透过手心传来温暖，雪月沉默，心里慌乱纷杂。他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身边的这个人。

　　在地牢里，他最想念的人，最不知如何面对的人，为了救他跪了三天三夜的人，此刻就在眼前。当他看到他到地牢里来找他，说他们要离开这里，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取药，然后就能获得自由的时候，他简直欣喜若狂。

　　他想跟他走，无论去哪里。

　　然而，再次相见，他仍然觉得胸口像堵着一团湿布，堵塞在胸腔，一肚子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人，会不会也离开会不会像婆婆和先生一样被自己连累……很多事情，一下子浮现在脑子里，他需要时间。

　　“我们要走很远的路，遇见很多人，别担心，雪月，我会保护你。”楚天羽拉过他的手，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不安。

　　“我喜欢你。也许说得晚了，可我想让你知道。就算现在你还不喜欢我，就算你只是想报答我，也请别拒绝我保护你，别再一声不响地逃走。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我没办法扔下你不管。以后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抱你的，所以别拒绝让我保护你，好不好？雪月，保护你，似乎已经成为我的命运。”

　　雪月仰头望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感受到手上的温暖。

　　“嗯，谢谢你，大哥哥……”

　　雪月低下头，握着楚天羽的手，传来更加灼热的温度，他心跳突然又快起来。

　　喜欢？

　　他是不是也喜欢楚天羽呢？这种感觉就是喜欢吗？像死亡逼近，幸福降临的前奏？

　　旅途，冒险，恋爱，都是让人心跳的事。

　　心跳，有时候是人感到自己活着的一种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