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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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喜庆的大棉袄子，手抓一把葵花籽吃着，旁边站着毛子还有一堆寨子里的娘们，一同瞪着光膀子大汉们“嘿儿嗨哟”的在飘着冬季第一场雪的河水里接受水神洗礼。
也不知谁搞出的这么个名堂，非要男人大冬天下河裸泳祈福，说是阳刚之气混入河水，来年水则不会干旱，麦子长得更是丰厚。
苏芷容扯着五音不全的嗓音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哼哼“二零一六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的更早一些...”
旁边的瘦啦吧唧的大爷打了个喷嚏，哆哆嗦嗦的迈着小步伐准备下河，嘴里也哼哼“我听见你的声音，有种特别的感觉...”
下水后猛一激灵，然后畅快的游泳起来。见苏芷容异样的目光，旁边的刘大姐乐呵解释“那是咱们村出了门的张大爷！小时候就在这河里游惯了，七老八十了还参加这活动，老骨头不服输，怎么都不听劝！但你也别担心，人家身子骨硬朗着呢！”
可不是么，水里的老头游的那叫一个欢，听刘大姐还说这寨里的男人，真没哪个感冒过，都是这冬天的河水锻炼出来的。
聂宏壮也参与其中，厚实的臂膀，宽阔的胸膛，在冰冷河水的洗礼下愣是生出别样的光泽。情人眼里出西施不是，反正她怎么看他，都冒着白光呢。
岸上的女人们围成一团又笑又闹，玉米粒一捧一捧往河里冲男人们撒去，男人们有些调皮的张着嘴接，未被打中的则懊恼的鼓着腮帮子生闷气，其中的聂宏壮显然人气极高，被玉米粒砸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女人们以歌声问道“阿郎，河水冷不勒？”
男人气势宏壮回“暖的很哟！”
“阿郎，水甜不勒？”
“甜成蜜咯！”
“那是我甜，还是水甜勒？”
“妹子儿咯！你比水暖，比水甜，不信下来试下嘛！”
然后一帮粗老娘们笑成了向日葵般，捂着嘴继续丢着手中的玉米粒。苏芷容听不懂这山里的乡话，在张大娘的解释下不仅黑线连连。
这台词...感觉好羞耻的勒。也不知是哪个有才人想的对口歌，非要大冬天的在河边腻歪着唱。翻了个白眼表示没啥兴趣，转过头往岸边远处有座位的地方靠。
身后十几壮汉传来气势山河的歌声“妹子儿妹子儿莫要走！听你阿郎扯只歌！”
气氛恰好，就把那中央处的聂宏壮推出来，大汉们再来一句“让你阿郎扯只歌！把情把爱吼出来！”
“扯歌咯！扯歌咯！妹子儿且听阿郎唱！”
女人们来劲儿了，团团围住苏芷容就把人推往岸边。
她脸红的通透，更多的是羞耻感爆棚，咬着牙尴尬的看着水中闪闪发光的聂宏壮。
这一切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小女儿心思就想找个人诉说，碰巧邻居刘大娘路过，扯着人进来一顿唠，要是时光重来她是绝不会挑这么个嗓门又大嘴又不严实的大娘倾诉心声，没几日就把她喜欢聂宏壮的小心思传遍了整个寨。
她已经好几日没和聂宏壮说过话了，见面就躲，就连吃饭都不在一桌上吃。要不是这传统习俗全员必须参加，她直接就在屋里躲着得了。
聂宏壮肯定也是听说了她那小心思，也不晓得他啥想法，这会子被众人围成一团喊着扯歌，苏芷容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玩人不带这么玩的呀，太刺激了简直。
见水中那人也是脸红脖子粗的，也不知是害羞还是生气，身体硬梆梆杵着，视线擦到岸边的苏芷容，就连忙一个转身，留下一个宽阔的背影给她瞧。
得，不喜欢她的意思呗。
霎那间鼻头就酸了，强忍着哭意，撅着嘴捏着拳头看着水中的人。
这辈子就没这么丢脸过，给她个老鼠洞她立马钻进去永不见天日，来世只想当个海里的贝壳，把身旁的沙子慢慢孵化成珍珠得了。
她一个转身，头甩的那叫一个闷气连连，捏着拳头快速往回跑，没跑几步就听着男儿洪亮充满力气和饱满的声音冲破空气传进她耳，在大山河水之间连连环绕。
“妹子儿妹子儿！你听俺唱！你是俺的心头宝哎，想要夜夜把你疼哎！俺的胸膛给你靠哎，你给俺生个胖娃娃咯！”
她红着眼，听这几月以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缓慢转身，一脸傻愣的看着水中依然背对她之人。
“妹子儿妹子儿！你听俺唱！你是俺的心头肉哎，好吃好喝先给你哎！俺的臂膀给你抱，你给俺生个小棉袄咯！”
唱完这句，他在水中缓缓转身，脸已红透到耳脖根，清澈的双目终于正视于她，带着期盼，和忐忑。
水波照耀之下，水里的大汉们把他围城一个圈冲着他泼水，齐声连连“我们郎，身体壮，能扛山来能挑水...”
女人们也快速跑来，眼里分分带着笑意，齐声问“小妹子儿！你答应不咯！答应你就喊哎~~你来抱我嘛！~”
苏芷容这辈子还未有过这种经验，没钻石鲜花，恰到好处的钢琴音乐，更没缠意绵绵的爱意倾诉下，在一个土得掉渣的大山里对着一个没钱没势男人以一种简单粗暴直截了当的话许诺一生。
“哎~~你来抱我嘛！！！”
这一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几小时后苏芷容还没缓过劲来，脸还红着呢，和和聂宏壮一样，相互之间偷偷摸摸打量对方，只要视线一触碰立马闪开，你摸摸鼻子我扣扣手。
也就刚才的事儿，大男人从水里缓慢走出，那一身壮到好处的身材唷，泛着水润的光泽靠近岸边苏芷容，直接把人一个公主抱起，搂的紧紧。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火热的气息，脸侧的水滴落在她的额头，有力的臂膀紧紧揽着她，彼此之间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急速的，在这严寒的冬日如此不协调，像是在夏日火热的沙滩旁。
乡里习俗，这是对情歌，每隔几年都能出一对儿，男方把女方抱起了原地转好几个圈圈，就算确立关系。
这会子正值下午俩三点，寨子里晚上有个篝火活动，大伙儿在田边上早就把场地做好了，正忙碌着坐着晚上的食物，都是像盆菜那样的大碗大碗的，还有几头小猪在边上烤的里焦外嫩。
新产生的一对现下被众人凉在一边，大家都嫌弃这俩人碍手碍脚，直接分配到火堆旁整理柴火得了。
苏芷容打算把柴火堆好，刚碰着手就被聂宏壮赶在边上坐着，大男人闷头闷脑的把手中的活干完，终于鼓足勇气爱着她坐在了旁边的木头凳上，捱着极近。
好歹是男人家家，得主动不是？舔舔唇角结结巴巴道“俺啥也木有，就几百块钱一条狗，你要不嫌弃，只要是俺的东西啥都给你，也不要啥嫁妆，要是嫌俺穷，俺好好种田卖菜，钱都给你，绝不让你饿着冷着，常常有肉吃。”
如果换做以前的她听了这句话只得嗤之以鼻轻蔑的笑，但经过这几个月的山里生活，知道在一个物资缺乏的大山里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承诺有肉吃，就是最大的付出和幸福。甚少有哪个男人敢许诺给女人常常有肉吃，顶多许诺有我的一口就有你的一口不让你饿着。
苏芷容这会听了他这句话，简直幸福的冒泡。然后转念一想。
等等...得缕缕。
“你是说，咱俩...结婚？”她吞了口唾沫，难以置信的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男人。等等等等...难道不是先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发展一段时间感觉合适了在结婚？
而聂宏壮正儿八经的开口讨论“俺问个日子，再出山买套红布给你做衣裳。”
轰一下，她头脑里为数不多的脑水炸成了汁，搅浑在一起只觉天旋地转。
山里男人向来没那么多名堂，瞅对眼了就做婆娘，婆娘那句“你来抱我嘛”就是“我要嫁给你”的意思，苏芷容脑子一通算是明白过来了，感情刚才那句就是托付终身啊。
意思也就是说，她要嫁人了，要嫁给一个山里人，这样真的好么？
聂宏壮瞧出了她眼里的犹豫和怀疑，脸也是瞬间凝固了，眼眨巴几下，缓慢的起身背过身道“你要不同意，就当俺没说过。”
唰的一下，他厚实的胳膊被一双柔软的手儿紧紧抓住，回头就见苏芷容咬着牙恶狠狠道“嫁！”
“怎么不嫁！我都二十六了老姑娘了再不嫁就晚了！过了这村没这店！”
苏芷容承认自己冲动了，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时刻既然是在脑子胡成一团的时刻脱口而出，没有经过细心考虑。什么家事，门当户对，人生观，未来，这些在她脑子里统统未曾出现，只是满脑子映着这个男人落寞的表情和背影，哪还想那么多，抓着他的胳膊恶狠狠的吼着“嫁！”
“怎么不嫁！咱俩瞅对眼了就结呗！”
瞅对眼了就结呗！给你生个胖娃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