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陆拾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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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江第四十七次试图自/杀失败。
当意识到自己放出了有多可怕的恶魔之后，他便丧失所有活下去的信念，每天和行尸走肉一般，满脑子都在想如果当初没有救下白兰就好了，或者是看见白兰虚弱的时候就该痛下杀手，在事情变遭之前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改变这一切，然而他总是因为心软而放弃。
早知道自己的愿望会在某种意义上成为白兰的帮凶，入江还不如早就死在邪神的手下。
然而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只有更为讽刺和残忍的现实在提醒他所犯下的过错。
白兰带着自己跑了很远，至少他们现在所在的国家是入江正一闻所未闻的地域，不过他恐怕也没有什么心思关心这个国家，因为对于获得心力量“吞噬”的白兰来说，眼前看似极为庞大的国家，不过是他的养料罢了。
既然他可以通过“吞噬”获取新力量，那么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任何生物都能成为他的粮食。白兰越是吞噬越是变强，直到最后变成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
这样的未来是入江是最为恐惧，他想要极力阻止白兰，可他几乎没有的武力在对方看来不过是笑话，他又试图和对方讲道理，可早就因为获得力量而陷入膨胀的白兰自然是不可能听进他的任何话语。在他意识到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现实一点一滴往他最害怕的方向发展，入江正一便对人生失去了所有希望。
“小正，老是一心求死也是没用。”白兰对于入江正一一心求死行为非但没有任何恼怒，反倒每次在破坏入江的自杀计划之后便笑眯眯地凑在一边道：“我们现在可是命运共同体呢。”入江对此总是咬牙切齿：“我才不和你一起，你到底想做什么？想吞噬整个世界吗？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整个世界？”白兰却诡异地笑道：“你不觉得高高在上的神明已经在他们的位置上坐得太久，是时候改革神界和妖界了。”
“！”入江虽然不清楚神界和妖界是什么情况，但听到白兰如此说，不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眼前的这头妖怪居然妄图推翻神界？他到底想做什么？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还留着我做什么？”入江不太明白白兰的打算，如果说之前对方带着自己是因为他还不够强大，需要找个照顾者，而现在的他已经得到想要的一切，又何苦纠缠自己不放呢？
“小正那么想求死，我可是十分伤心呢。”白兰并没有回答入江的问题，反倒笑眯眯道：“如果想死的话，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的脸庞隐藏在阴影里：“小正你是我最重要的宝物呢。”
宝物什么的……其实是棋子吧？对于白兰的甜言蜜语，入江正一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他曾经对多少人说过这种话？又有多少人信了他的话语而被陷入灾难之中？他不禁想起村子里被蛊惑的村民，想必白兰就是靠此诱惑他们吧。
想到这里，他不由露出厌恶的表情。
“你还不走吗？”以往这个时候，两人的谈话几乎等于谈崩了，白兰也会以有要事的理由选择离开，不过这次他却停留在这里，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我待在这里，自然是有个惊喜想让你看下。”白兰加深的笑意让入江有种糟糕的预感：他什么意思？
“看这个——”他说完便递给入江一面镜子，入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他的惊喜意味着什么，一般白兰话语中的惊喜，往往蕴含其他意味。他很快便明白对方想做什么了，镜子里很快便浮现出两个人乘坐牛车在半空中赶路的身影，入江一眼便认出他们是谁，他忍不住喃喃道：“他们想做什么？”当然他把下句话咽了下去，很显然他们是来打败白兰的。但白兰似乎对于即将到来的危机并未有所动摇，或许该说是自从他重获新生之后，他早就不畏惧任何东西。
“没有想到我还没有找他们，他们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白兰的笑容更深了：“那就让我可爱的下属陪他们玩玩吧。”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泽田纲吉和六道骸并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此时正在被白兰监视着，就在两人依靠轮入道向白兰所在的国家飞驰时，刚一迈进这个国家的边界，就听到“滋啦——滋啦——”的奇怪声音，六道骸警惕地环视周围，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那古怪声响依旧持续着，接下来感觉原本平稳的牛车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马上跳车！问题在牛车上！”六道骸很快下了判断，果然白兰不会那么容易让他们靠近这里。
“但是轮入道——？”纲吉却犹豫起来，不管怎么说，轮入道也是陪伴他们好久的存在，就这样轻易放弃它是不是有点——？
“不用担心，白兰追的是我们，我们现在跳车，反倒给了轮入道逃脱的机会。”六道骸一眼就看出纲吉所动摇的地方，直截了当地说出解释。
“好！”既然自己所担心的地方得到解决，纲吉甚至比六道骸还要反应迅速地扶着木栏走到牛车外面。现在两人正处于万里高空之上，他却没有任何思考地便直接弯曲身子，纵身一跳。
失重的感觉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之后纲吉便觉得脚底像是踩上实物般整个人慢慢飘起来：“嗯？”他自然知道这个时候接住他的人是谁。“你也太心急了。”六道骸倒是被对方毫无理由地相信自己这件事弄得有些愣神。“六道骸！你看！”纲吉并没有察觉对方的不对劲，而是将目光放在两人的背后，而此时浮现在他面前的一幕让他毛骨悚然，纲吉急忙叫着六道骸的名字。
“果然是这样吗？”六道骸看着正在背后逐渐形成网状的黑雾冷静地判断着：“是这家伙缠住了轮入道。”
“不过想靠这东西拦住我，未免太小瞧我了。”他勾起嘴角，伸出手打了个响指。在他响指声响起之时，六道骸身上所弥漫的妖气便形成三叉戟般的武器，急速撕裂眼前这张大网，然而这张网并不是单纯被分裂成几块就这么轻易消失的，被撕成碎片的黑影们正两两结合在一起，试图重新汇合成一体，然而早没耐心的六道骸并不会给它们这样的机会，他只是用眼神瞥了眼面前的这把用自己妖气所形成的三叉戟，就在下秒三叉戟仿佛被点燃地烧了起来，它就像是推到多诺米骨牌的一张牌那般，将火焰蔓延至周围的空气里甚至到达试图再次集聚的黑影身上，很快地，这团黑影就被烧得干干净净。
“！”纲吉刚想激动地叫出声，然而却被六道骸突然一把捂住嘴巴：“安静。”
“诶诶诶诶！”纲吉满脸疑惑，但还是闭上嘴选择安静。
“还要躲多久呢？”接下来看着六道骸抬头望着前方道：“是白兰派你来阻拦我们吧。”
“砰——！”不过六道骸却问错了的人，就在他开口说完这段话后，一头浑身燃烧着幽幽之火的怪物就这样往两人所站的位置上袭来。
纲吉见此毫不犹豫地从衣袖里抽出符咒，召唤作盾挡在前面，就在怪物的利齿快要咬上两人身体的前一秒，他恰好到好处放出了灵力来抵挡。神力和污秽的妖气碰撞在一起，从而产生剧烈的爆炸，四周形成犹如龙卷一般的疾风。
“桀桀桀桀——！”怪物见自己的攻击受阻，便从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叫声，口吐黑雾，瞬间将两人眼前的世界笼罩。“！”纲吉刚想拿出驱散的符咒，没有想到六道骸却拦住了他：“等等。”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纲吉依旧选择无原则相信对方。
在六道骸看来这黑雾虽然能给他们的视觉造成阻碍，不过未尝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可乘之机，想到这里他集中精神，用心聆听周围的动静。大概是因为眼前一片黑暗的关系，六道骸反倒很快能捕捉到细小的动静。
“在那里！”他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将早就准备好的三叉戟投掷出去，就在他射中这头怪物的时候，对方因为剧痛而发出惨烈的叫声，与此同时仿佛笼罩整个世界的黑雾也开始逐渐消散，只看见被三叉戟射中的怪物从半空中坠落。
“不过看来对方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我们呢。”刚想松口气的纲吉却听到六道骸这句话愕然道：“诶？还来？”
“不，是已经来了。”六道骸挥舞着三叉戟道，他的话音刚落，无数黑影则一股脑向两人冲过来。
入江正一见到此景差点握不住手中的镜子，他吓得闭上双眼，不敢去看接下来血腥的一幕。
“啧。”然而他等待了很久，却听到站在旁边白兰不高兴地嘟囔声：“果然这些还没办法阻拦他们吗？”
——等等！？入江像是抓到什么救命稻草般急忙睁开眼，却发现他所期盼的希望仍然好好地活在那里，他不由拍拍胸口道：“太好了……”
“不过他们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白兰冰冷地否决道：“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类似于宝石的东西：“如果是之前，我恐怕把握还没有那么大呢。”
“这是什么——？”入江虽然无法从这块石头感受到什么，但还是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白兰想要做某件极为不好的事情。
“我记得我见过这个男人。”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胜利在握的白兰自然是得意地给入江正一介绍起来：“在我还没有被封印的时候，我见过他，而这块石头则是关于他身份的一部分提示。”他说完便将石头收了回去：“而我现在，则想给他一点小提示呢。”
望见白兰脸上挂满洋洋得意的表情，入江心下一紧：白兰口中的记忆，到底是什么呢？
“是时候跟他们继续玩这场游戏了，不过先得保护好最重要的宝物呢。”白兰说完就将视线转移到入江正一身上。
“你——！”入江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自己周围突然出现了一层薄膜状的光幕，这和之前白兰保护自己独自对付邪神时所形成的结界状态一致。
“放我出去！”见白兰正准备奔赴战场，入江正一急忙敲着隔断的屏障叫道：“白兰！放我出去与！”
“小正，你还是好好待在这里吧。”白兰对于入江的发言从来都是无视的，他挥挥手就在入江正一面前消失了。
“怎么办……”虽然很想做点什么，但正一可悲地发现，如今自己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被关在这里，看着他们之间的战斗罢了。
当纲吉两人将最后一个袭击者彻底消灭之后，他们所寻找的最大麻烦，白兰就这样冷不丁地出现了。
“白兰！小正呢！”纲吉见白兰出现之后，厉声呵斥他的行为：“你还是——”然而他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就被对方突然打断了：“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们呢。”当他说出这个话后，六道骸和泽田纲吉的第一反应对方想要将两人一网打尽。
六道骸刚准备发动攻击，就听到白兰接下来这么说：“别那么急吗？不把话听完吗？”他说完就朝着纲吉和六道骸扔出了一样奇怪的石头，纲吉的第一反应就是设下结界阻挡这块石头的靠近。然而这块看似极为简陋的东西却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他所铺设的结界，正向两人面前袭来，六道骸下意识地站在纲吉面前，伸手将这块石头阻挡在外面。
然而，在石头砸中他手臂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切都显得那么奇怪，纲吉刚准备转头去问六道骸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看到对方惨白的脸庞。
“六道骸！你没事吧！”他并未在那块石头上感受到任何攻击的力量，然而六道骸的糟糕的神色却证明这块石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嘶——！”还没有等六道骸说出个所以然来，就看见他脸色大变捂着脑袋道：“不要——！”在他高吼之时，从身上迸射出惊人的妖气，直直往纲吉冲来，纲吉急忙往旁边一躲。接下来更为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捂着脑袋开始怒吼的六道骸如同像是失去风的风筝，一股脑地从半空中往地面上砸去，一边还抱着脑袋嘶吼：“不对——！不对！”
弥漫在他周围的妖气越发浓烈，甚至六道骸也从一开始站着摇摇晃晃变为跪倒在地的状态，直到他整个人降落在地上之后，纲吉紧随其后，跟着他一路到达最下面，却看见让他觉得毛骨悚然的一幕。
他所认识、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六道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近乎趴在地面上，喘着粗气痛苦不已的六道骸。
纲吉急忙快步走上前去，试图询问出对方不对劲的原因：“六道骸你到底——”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就听到对方喑哑的吼叫声：“滚开——！”就在他喊出口的同时，六道骸的身上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妖气，而这一次形成的飓风直接将靠近的泽田纲吉完全掀翻在地。
六道骸的身体正在发生剧烈的边缘，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开始浮现灰绿色的斑纹，然后逐渐化为实体的鳞片，更为惊悚的则是包裹着身体的风衣因为内部的冲力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纲吉清楚地看见六道骸应该属于人形正在转变成兽形，他的背后鼓起巨大的包，然后更多的妖气源源不断从给他身体里涌现出来，之后形成带有毒素的雾气，只不过是短短几秒间，纲吉肉眼所能看到的所有生物，植物也好，动物也罢，纷纷像是被榨干生命般地急速枯萎下去。
然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六道骸彻底妖化了，而且是在丧失理智的情况下。
他露出了真身，那是一条巨大的蛇。并且其正在疯狂膨胀，如果说体积一开始只有人类大小，再过几秒他已经有房子般大小，可这并不是它进化的最终体积。六道骸仿佛是被涨开的气球，每秒钟都要扩大数十倍，最后直到遮天蔽日，就连天空中的太阳也被他一并遮挡住后，他才彻底停止了成长。
“……”纲吉见到此幕后，震撼地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天啊……为什么又——？”他回想起之前所遇到的意外，在那次他为了拯救少女神明时，曾一度试图和六道骸解除契约，从而引发他的大暴走，然而今天也是相同的情况吗？
不，不对——纲吉几乎是在得到答案时否定了这次的异变，这次的变化和上次的截然相反。
因为眼前的六道骸，已经彻底陷入疯狂。
“吼吼吼——！”即使化为巨蛇，这份痛苦也并未减少，六道骸对天高声嚎叫，之后便开始以狂躁的姿态，试图摧毁眼前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陆拾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