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伍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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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了。
纲吉在看到六道骸脸色大变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眼前的六道骸根本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自己的熟稔口气只会让天性多疑的对方心生疑虑。好在和对方相处那么久，纲吉也对六道骸的本性很了解，与其解释这一切都是意外，不如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目的。
再怎么说，他也是六道骸啊！
于是他在感到对方手上用力的那刻后，以一种相当顺从的态度回答：“我对你十分了解，所以也知道这里是黑曜山。我之所以来找你，是想和你交易。”
“交易？”六道骸迟疑了一下，很快又追问：“你知道我是谁，居然找我交易？”在他看来突然冒出来的神明居然对他如此熟悉，怎么想都是其中有鬼，说不定是神界中设下的圈套。但神界会找来如此漏洞百出，脆弱到不堪一击的神明么？于是天生谨慎的他并不会因为纲吉的坦白而放心，反而更加谨慎起来。而且神明会找自己做交易，这本身听上去就相当可疑了。
纲吉也知道自己光这么说是很难获取对方信任，不管哪个世界的六道骸都那么仇恨神明，可不是靠说几句就能说服的。“对，我知道你仇恨神明，也知道你和神明之间拥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我还是想请求你的帮助。”纲吉认真地看着六道骸说：“因为除了你，没有人能办到了。”
这位神明……真的很奇怪……六道骸意识到对方即使在自己释放出惊人杀气时也未曾恐惧过，这点和他印象里那些胆小鬼截然相反。他为什么会那么确信自己并不会杀了他，而是听他讲所谓的交易呢？真的是因为他了解自己吗？
六道骸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缓慢地将压在纲吉脖颈的手缓慢地移开，姑且算是相信他的说法。“你想交易什么？”比起是否该怀疑泽田纲吉的居心如何，他倒是很想听听看这位神明究竟想求自己什么事。
“哈……”暂且逃过一劫的纲吉先是松口气，然后注意着六道骸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否听说过魔物的存在呢？”
“魔物？”六道骸皱起眉：“这是上古存在的生物，但现在早就被封印了，你提到这些做什么？”
“因为我得到消息，有个魔物即将苏醒，我必须阻止它。”纲吉如此回答。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六道骸看到纲吉如此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事，不由狂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要阻止魔是因为你是神明，可和神明是死敌的我，为什么会帮助你呢？不要跟我说是为了苍生什么的大话，我是不会去做的。”
纲吉摇摇头：“我不是为了苍生，我是为我的朋友而来的，我并没有那么伟大。”
对方的一番话倒是让六道骸有些惊愕，在他印象里神明都是喜欢将所有原因都归功于世界，仿佛这样子就可以冠冕堂皇地做出任何事情。然而纲吉却直白地说出他是为了帮助自己的朋友而来，这让原本准备嘲笑对方的他有些哑口无言。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即使能明白泽田纲吉的心情，六道骸却并不愿意出手相助。
纲吉这才意识到自己完全搞错了方向，真正麻烦的不是让六道骸信任自己，而是如何让他愿意帮助自己。不用想也该明白六道骸此人相当仇视神明，他又该怎么说服对方呢？难不成说清楚自己在另外一个世界和对方认识？或者说明白魔物的隐患？可前者纲吉怎么也无法对着这个世界的六道骸说出口，他深刻明白平行世界的法则，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而随意触及世界法则，很有可能导致整个世界的覆灭。就连他自己，也是依赖那位金发神明的帮助，才能试图改变过去。而后者……六道骸大概是属于哪怕世界末日也不会顾及其他人的类型吧？
分析到这里，纲吉原本的一腔热血彻底冷下来，取而代之的却是失落：他……还是太高看自己了，以为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说服六道骸，可这个世界的六道骸却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哪有那么容易听从他的请求呢？
六道骸原本在等待着这位神明将会给予自己怎么样的答案，当然不管是什么理由他都不会听从就是。可没有想到纲吉在沉默之后却默默地站起来，看着他说：“对不起，我找不到理由说服你，所以我还是自己去吧。”
他话音刚落便转身往门口方向走去，只是脸上还带有几分决然。六道骸则感觉自己又被愚弄了，之前说要请求帮助是他，现在说不要帮助的人也是他，这位自不量力的神明是把我当成傻子耍吗？感觉完全被愚弄的六道骸勃然大怒，在纲吉快要走出门口之际，直接让躲藏在阴影里的蛇群一拥而上，直接将这位欺骗自己的神明完全束缚住。
当然纲吉也不是过去的自己，光是蛇群他还是可以轻易挣脱，但他却因为看到一条白色的小蛇而愣神几秒。是库洛姆啊……原来这个世界的六道骸也和库洛姆认识？而恰好是他愣神的几秒钟，他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而下秒六道骸便站在自己面前，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不存在吗？”
“不是的……我只是找不到理由让你帮助我，所以我想了想我还是决定自己去吧。”纲吉急忙想要解释，因为无法找到说服对方的理由，那就自然只能选择离开了。可他却忘了，六道骸最厌恶的便是有人把他当猴耍，要不是明确纲吉不是专程来戏弄自己的，他恐怕早就出手杀了对方。
六道骸被泽田纲吉的耿直回答有些噎住：等等？最近的神明怎么这么不按常理出牌？按道理来说他不该想方设法求助自己吗？至少说点能让自己动心的条件吧？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选择放弃了，这还是自己所认识的神明吗？
不得不说，这究竟是泽田纲吉有意为之还是他无意为之，都让六道骸对于他想做的事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应该说是他对泽田纲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既然有兴趣那就要去做，这是他一直秉持的理念，但如果就这么轻易答应是否又显得掉价。
于是他望了眼满是焦虑的纲吉，抛出诱饵道：“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条件？”纲吉先是被六道骸的上一句话刺激地忘乎所以，但却又被他的下句话带进地狱：六道骸会提出什么条件？他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该不会他让自己做有害神界的事情吧？想到这里他不由连忙摇头道：“如果是让我做卧底的话，那还是算了！”
结果他的强调反倒让六道骸忍不住“kufufufu”地笑了起来：“让你当我的卧底？我才不会选这么蠢的卧底。”
虽然被对方这么无情地嘲笑，但总也好比真的让自己当卧底来得强，纲吉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听到六道骸说出否定的答案后还是送了一大口气。“那么……你想要让我做什么？”他仔细思考下自己的处境，然后无奈地发现他身上可没有什么能让六道骸动心的东西，那么他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神明和神使之间究竟是怎么签订契约的。”六道骸的第一句话就让纲吉胆战心惊起来：难不成六道骸发现了什么吗？还是自己暴露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就当他恐惧地等待着对方的下一句话时，六道骸却轻飘飘地说：“这样好了，你当我的神使，我就答应和你一起去。”
诶诶诶——！？纲吉整个脑袋都快被“当我神使”这几个字爆炸开了。什么？六道骸在说什么？我当他神使？他不是我神使吗？等等、不对——他脑袋都快被炸成烟花了，而六道骸却饶有兴趣道：“你们神明不是最喜欢用契约这条束缚我们妖怪吗？我倒是想知道如果被束缚的是神明，是不是会让你们神界震惊呢？”
纲吉完全是目瞪口呆地听着六道骸口中的无稽之谈：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六道骸比自己所认识的还要能玩啊……居然连让神明当妖怪神使的点子都想到了……
但他认真一想，或许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反正成为神使只是暂时换取六道骸的方法，他暂时也没什么实际损失。再说了，等他改变了小正的命运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就算六道骸想计较什么也找不到自己头上，他总不能从隔壁世界找到自己头上吧？
这么想完，纲吉也就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好，我答应你。请你和我一起拯救我朋友。”
六道骸听到对方甚至没多考虑就答应了自己，不由挑眉道：“你还真是完全没考虑过成为神使意味着什么啊？还是你压根不在乎？”看着纲吉连做出苦恼的时间都没有便点头，这不禁让他怀疑起到底泽田纲吉究竟有没有身为神明的自觉和自尊心这种事情。
难不成他是对自己的要求早有准备？天生多疑的六道骸迟疑了一会儿，但又想了想对方那么弱小大概也没什么能力对自己耍花招，便不动声色地接受这看似可笑的交易。
六道骸并没有急于定下契约，在他看来泽田纲吉就跟煮熟的鸭子般，想飞都飞不了，再加上他已经记住对方的神气和神格，就算真跑了天涯海角也能抓回来，毕竟可没有一个神明敢这么戏耍他。
就这样，六道骸便驱使轮入道和纲吉一起前往了密鲁菲奥雷的路上。在路上，纲吉仔细地思考起见到小正后他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认识自己。如果是朋友的话，很多话也容易讲开，但如果不是的话……
他不禁想起初次见到六道骸时的景象，对方可是一点都不认识他啊……如果小正也和他一样对自己相当陌生，那该怎么办？他又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呢？
就当他绞尽脑汁试图找到能否说服小正的办法时，轮入道突然整个震颤了下。“怎么了！怎么回事！”别看这轻微的一颤，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纲吉差点从轮入道里滚出去，紧接着就看到六道骸面色凝重地透过窗户往外看去：“有结界……”
“——什么？”纲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个趋势……
“你想去的地方，现在被一股强大的结界笼罩，恐怕轮入道已经无法进去了，得靠我们自己突破。”六道骸原本试图用妖气强硬撕扯开结界，却发现因为加上轮入道的话，他们的目标太大，很容易引起布下结界之人的警觉。当然他并不是害怕对方，只是这结界给他一种相当不舒服的滋味，仿佛有无数只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为了安全着想，他回头望了眼泽田纲吉，发现他的脸色相当糟糕，看样子是被吓坏了，见此他内心便有了新的计划，二话不说伸手将纲吉整个人提了起来。“等等——！六道骸你想做什么！”
“你不是急着去救你朋友吗？”六道骸拖着纲吉往轮入道的车厢后走去：“那我自然是帮你达成愿望。”他说完便直接拉着纲吉往外一跳，“啊啊啊啊啊——！”纲吉在感觉到自由落体的那刻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你你你你——”
“轰隆——！”在两人快要坠落到地面时，六道骸将妖气凝结在脚底，才避免两人摔成肉酱的惨剧。“六道、六道骸，你怎么不说一句就跳下来了！我差点被你吓得没命好吗？”如果只是从高空中坠落，就算是纲吉也能准备好符咒再降落，没有想到六道骸这家伙却如此迅速，吓得他连符咒都忘了抽出来，原本以为会成为史上第一个被摔死的神明。
“光是下落这点距离就吓成这个样子，你还是神明吗？”六道骸则松开抓住纲吉衣领的手，指了指前方道：“前面就是包围整个密鲁菲奥雷的结界，你打算怎么进去？”
“等等——结界？”纲吉有些奇怪的感觉，他记得现在密鲁菲奥雷给他的感觉，和上次世界那般，都是说不出的黑暗和闷胀感，可他上次进入的时候却并没有遇到任何结界的阻拦啊？纲吉也知道自己一向对结界这种东西十分不擅长，从学校时他就对此表现的相当糟糕，每次都会老师批评是完全发现不了结界的蠢货存在。
但似乎从另一种方面来说，结界似乎并不会阻止他的行为。纲吉往前走了几步，下意识伸手往前方摸去，六道骸见他做出如此冲动的行为，刚想要阻止，却因接下来的一幕整个人呆住了。
正处于泽田纲吉前方一公分的结界，仿佛并没有看到他那般让他从中穿了过去。
“结界无效吗？”他不由在内心喃喃：果然这家伙身上有古怪呢！
结界，一般是用来隐藏、排斥和防御敌人的综合产物，如果没有提前做好准备便直接闯入结界的话，则会发动结界的自卫系统，虽然说自卫系统对于像是六道骸这种大妖怪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纲吉这种自不量力的神明来说，则是相当危险的存在。
可六道骸此时却看到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能够笼罩整个密鲁菲奥雷、并且阻拦下他轮入道的结界，可不是普通的小结界，但泽田纲吉却仿佛并没有看到结界般穿了过去。这到底是因为他身上存在什么宝物还是他本身的能力呢？
“六道骸，赶快走吧！”纲吉见六道骸突然陷入了沉思，不由急忙催促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胆子那么大，居然敢催你的主人吗？”六道骸将正在怀疑的念头暂时压回心底，听到纲吉的声音后不由冷哼一声，但还是跟着他走到结界的面前。
结界依旧是之前那般释放着令人不快的气息，并没有说是短时间内发生什么异变而导致泽田纲吉的进出相当容易。六道骸将困惑放下便跟在纲吉身后，直接进入了结界。不过比起纲吉的轻松，他则将妖气凝结在自己的全身，将自己化为一把极为锋利的刀刃，强行将结界撕裂开一张小口子而走进去。
就在他撕裂结界的一瞬间后，密鲁菲奥雷深处的一双眼睛突然从黑暗里睁了开来。“奇怪……”白发魔物从封印中清醒：“是谁会来这里？”在他清醒过来的那几年，他早就将密鲁菲奥雷这地方团团包围，就连原本待在守护这块地方的守护神也被他斩杀了，他原本是打算等到一个愚蠢又合适的生灵充当他的钥匙彻底揭开自己的封印，但是现在……
似乎来了强大的妖怪？光是从对方破坏自己结界的方式就可以看出来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那么他的到来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白兰考虑一会儿，无奈地发现自己能够得到的信息实在太少了，便放弃继续追寻对方的线索。同时他这么想：反正我也是在等有人能解开我的封印，不如直接让他直接来到我面前，说不定他就是这把合适的钥匙。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伍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