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叁拾叁 ...
-
虽然取得第一场的胜利，但泽田纲吉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反而是因为接下来的战斗而整个忐忑不安：蓝波该怎么办？光是看到了平的战斗就明白这并不是单纯法术切磋，而是拼上性命的厮杀，这让原本就愧疚于因为自己一己私利而将所有人卷进来的纲吉更加后悔。
“泽田殿下！不要担心，我一定会为你取得胜利的！”狱寺察觉到纲吉自从第一场战役之后，一直闷闷不乐，不由挥舞拳头为他鼓劲：“为你战斗本身就是身为神使的职责。”纲吉摇摇头道：“不，我并不认为我们之前的契约就是这个，比如胜利结果，你应该更加小心自己的生命。”
“殿下！”没有想到他的这句话却让狱寺眼泪汪汪起来：“你实在是太好了！”
“阿纲，不用那么担心，哈哈哈……”一向精神大条的山本则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们好歹也和不少妖怪战斗过，不要把我们当成温室的花。”
“唉……”而纲吉真正担心的，却是站在一旁正吃着糖果仿佛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蓝波。
但不管他到底有多忧心忡忡，下一场战役还是悄无声息地到来了。
“蓝波……”在将小牛送走前，纲吉蹲了下来在他耳边嘱托道：“如果你遇到危险，那就跑得越远越好吧。”“蓝波大人可不是胆小鬼！”并没有明白纲吉话语里深意的蓝波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蓝波大人可是所向披靡的！”如果他是成年男子的模样，说这种话倒是挺振奋士气的，但是现在的他不过是嘴里嚼着糖果身穿奶油服的小鬼，看上去可笑极了。
纲吉不由叹口气，只希望他不要有生命危险。
而他们战斗的场地和上次的沙漠截然相反，这是圆球形的装置，如同一个巨大的金属牢笼，更可怕的是如同蜘蛛网密集的金属线上时不时电火闪烁几下，很显然上面通着电流。纲吉心里一惊：这是……
“欢迎来到第二场神使战斗的地方，这里是专门为雷电属性准备的比赛场地。” 切尔贝罗介绍道：“现在请两位神使进入这里。”
“蓝波大人准备上了！”蓝波鼓劲满满地走进这所牢笼，电流在他面前急速飞走，但他并没有发现，而是一门心思含着棒棒糖。可他的好日子很快就到头了，从另外一侧走上来的庞然大物，长得凶神恶煞名为列维尔坦的妖怪已经死死盯住他。
“哼，你们是太得意了吗？”以为纲吉一群人因为获得第一场比赛的胜利就开始轻蔑他们，所以派上一个小鬼头来对付他。
“我可是要让你们尝尝我列维尔坦的厉害！”他高举着手里的长剑，话音刚落就看到爆炸的电流如同蝮蛇般向尚未察觉的蓝波冲去，“滋啦！滋啦！滋啦！”迸射出的强光笼罩整个铁笼子，而站在外面的纲吉不得不捂住眼睛担忧地叫道：“蓝波——！”
“哇呜呜呜，好痛啊！”就连列维尔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奋力一击换来的不过是眼前这只奶牛小鬼哇哇大哭的模样，他至少以为对方会因为过强的电流而击毙或者昏倒，可对方表现得不过像是被针扎般发着脾气。
“好过分呜呜呜，为什么要欺负蓝波大人！”蓝波的鼻涕眼泪直流，虽然对方的攻击对他身体并没有起太大作用，但过高的电流还是让他全身又麻又疼，他不由哭哭啼啼地在地上翻滚着。“居然欺负蓝波大人！蓝波大人的尊严感觉受到了侵犯！”蓝波控诉道：“现在全身感觉好痛啊！”他一边滚着一边想要从这里逃出去，但是没有想到周围如同蜘蛛网密密麻麻的金属丝却在阻碍他逃出，并且刚一碰到，就又被狠狠电了下！
这下子蓝波哭得更加厉害，眼泪就跟扭开水龙头般哗哗往下流。纲吉见到此幕刚想阻止他们继续战斗，Reborn却阻拦道：“如果你一出声，就算犯规，你必须忍耐到比赛结束。”“可蓝波根本不能打架，他只是个孩子。”纲吉痛苦地反驳，一方面想要获得胜利，不想要让Xanxus这种人成为神域的主人，一方面又心疼蓝波完全被虐的事实。他到底该怎么办？纲吉挣扎了很久，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哼，就这头小鬼也想和我列维尔坦大人作对吗？”没有想到蓝波哭哭啼啼的模样非但没有引起敌人的怜悯之心，反而让他更加残忍地对着正在嚎哭的蓝波痛下毒手。
“你还是去死吧。”他阴冷一笑，然后高举着手里的长刀，狠狠往蓝波方向刺去。蓝波虽然往旁边一躲，但还是抵不过对方如同暴风雨般的袭击。
“哇哇哇……”他的哭声惨烈极了，甚至从乱糟糟的头发里随便抓住东西往列维尔坦的脸上砸去，黏糊糊的糖果、糖纸还有一些小玩具，这让列维尔坦的脸更加阴沉，从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你在玩我吗！”他正往蓝波方向刺去。
“轰隆——！轰隆——！”就在他快要靠近的瞬间，天空传来的声响，轰鸣作响的雷电如同利刃般狠狠击打在金属球上，列维尔坦感觉到危险的靠近，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呜呜呜——！”那道闪电硬生生劈在嚎哭的蓝波身上，而下秒他的身体突然变化起来，原本穿着奶牛服幼小的身体开始膨胀，他的哭声也不再是婴儿般纤细的叫声，而是如同阵雷般轰鸣作响，硬生生震得列维尔坦不得不捂上自己的耳朵。
纲吉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景象，不由深吸一口气转头问身旁的Reborn：“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雷电劈到蓝波身上会发生如此大的异象呢？而他很快便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本金属球里倒地哭泣的孩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只庞然大物。这头长相如同牛般的怪物浑身都是灰色，它没有角没有四肢，一只脚便将整个身体都支撑起来，他的嚎哭声和雷声般响亮。
“是蠢牛啊！”狱寺等看清楚他的样貌，不由为纲吉解释道：“蠢牛的本体是夔牛，虽然他还只是个孩子，但光是哭声就可以震撼百里了。”
“这么厉害？”纲吉听完后不可思议地喃喃：“夔牛有那么强吗？”
“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Reborn解释道：“他可是雷泽之神，一足奇兽。等他再长大一些，每次化为原型时则会带来狂风骤雨，身上的光芒可媲美日月之辉。”
纲吉刚放心一点，就没有想到金属球里再次发生新的异变。
“哈哈哈哈，居然是夔牛吗？” 列维尔坦大笑着：“那我同样作为雷电妖怪要来会会你了！”他话音刚落，原本光滑的额头上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硬生生抵出来，那是两根狰狞的长角，他的脸色也从普通的肤色而转化为青色，背后也鼓起如同肉瘤般的大包，然后撕裂背后的衣服，从背后长出一双足以遮天蔽地的肉翅，青面獠牙，唇如朱砂，目如镜面，手足皆黄，还有一条如同豹子般的长尾。
见到列维尔坦也化为妖怪本体，狱寺惊叫道：“居然是雷鬼吗？这种传说中的妖怪居然也出现在这里，未免也……”
“轰隆——！”只见青色妖怪手持锤头，狠狠敲打在金属球上，密密麻麻的雷电就如同离弦之箭般往蓝波方向射去，蓝波虽然不畏惧这些，但长时间经受如此大的冲击还是让他疼得原地打滚起来。
“呜啊——！啊啊啊啊——！”他的惨叫声引来了更多的雷云，仿佛将整个世界的乌云全都凝聚在这块，在蓝波嚎哭的同时，化成万剑的闪电开始滔滔不绝地坠落下来，硬生生将金属球里每块地面都炸成粉碎。
没有想到自己的攻击居然起了反效果的列维尔坦不由脸色一变：他可不像夔牛的体质，虽然可以操纵雷电，但并不代表他可以抵御这些，再加上金属球是个封闭的空间，他很快便发现自己无处可躲，只能硬生生承受这一击。
等数万条闪电消去，原本正在哭泣蓝波因为使用力量过度而开始慢慢缩小，他到底还不过是个幼年妖怪，光是能招来那么多闪电已经足够将他本身的能耐消耗得七七八八。可就当他化为奶牛孩童而倒地时，原本因为承受太多利刃而倒在一边的列维尔坦却从尘土中爬了起来，恶狠狠地大叫道：“居然就这样结束了吗？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
这一次，他再次发出咆哮：“你要为弄伤我而付出代价！”下秒无数道电流再次往蓝波倒地处飞去。
“等一下——！”泽田纲吉见识不好，二话不说就利用跳跃符钻了进去。
“壁！”在他看到列维尔坦的攻击往自己面前冲来时，他发动符咒，架起无形的防御网，将对方的攻击挡在外面。
“泽田殿下！”“阿纲！”“纲吉大人！”几位神使都没有反应过来纲吉的突然行动，等他们意识到原本站在身旁的神明居然跑进了金属球里，不由担忧地叫道。
“哼——！”即使挡住这波攻击，纲吉也并没有放松警惕，果不其然在他刚保护好蓝波后，就听到一声愤怒的冷哼声，无数伴随着强大神力的子弹正朝他射去，纲吉心生一念不由再次发动一张跳跃符，抱着蓝波从里面逃了出来。
切尔贝罗挡在纲吉和Xanxus 之间道：“泽田纲吉殿下，你违反了规定，除非一方倒下，否则战斗不能结束。”
“蓝波已经没办法战斗了，这局我们认输！”纲吉抱紧蓝波道：“对方可是痛下毒手！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蓝波在我面前被杀死吗？”
“真是软弱的男人。” Xanxus脸上写满“你是垃圾”这种话：“不能战斗的神使，根本没有活着的意义。”他阴冷地打量着纲吉道：“你所怀抱的情感，都是没有必要的废物。”
“你根本没有成为神明的资格！”原本一直畏惧Xanxus存在的纲吉此时却毫不退缩地反驳过去：“如果把神使都当成可有可无的垃圾，你对待其他生灵也会是更加糟糕的态度，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大国主。”
“哦？你说我没有资格成为大国主？” Xanxus愤怒地咆哮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这个连神明资质都勉强达到的废柴！”
“请安静——！”见两位神明似乎要二话不说打起来的模样，切尔贝罗不由阻止道：“如果再不听我们的命令独自行事的话，你们都会出局，都将丧失竞争资格！”
“切。”对于切尔贝罗的威胁，Xanxus只能不满地抱怨。
“泽田纲吉殿下，请你将你的神使送回战斗场上。”虽然因为Xanxus的捣乱而让事情更为糟糕，切尔贝罗还是严肃地跟纲吉说：“否则，请交出你的戒指。”
“泽田殿下！”狱寺站在一旁急忙叫道：“不能交出戒指，否则……”
“好。”没有想到纲吉还没有等他话说完就将放在口袋里的戒指递给切尔贝罗道：“这样子，我可以带蓝波去疗伤了吗？”他从未多在乎这枚戒指的价值，哪怕这意味着将大国主的地位拱手送人也无所谓，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低头看了眼满身伤痕的蓝波，将他轻轻地搂在怀中：蓝波的伤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好的，那么我现在宣告这次战斗得主是Xanxus的神使，列维尔坦！” 切尔贝罗宣布了比赛结果：“那么请各位神明回到自己的神社，三天后我们进行第三次神使战斗。”
雷电之战的失败如同一层抹不去的阴影笼罩在归来的每个人身上，而泽田纲吉将蓝波送去治疗得到他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回应后，才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神社，大概是今天的意外太多，所有神使现在都疲惫得不想考虑三天后的战斗，而Reborn则吩咐他们早日休息。
纲吉毫不意外是最后一个踏进神社的，不过他并没有和其他人聊天的心情，甚至连Reborn的留言也没有看便独自走回自己的房间。
明明还有太多事情要考虑，关于三天后的战斗，还有其他神使的战斗，以及自己和Xanxus的战斗，不管哪点都令他烦心不已。可纲吉光是思考这些事，蓝波遍体鳞伤的模样就会在眼前闪现着，究竟他没有征询其他神使的意见，接下这次挑战到底是正确的决定吗？
生怕从神使那里听到厌恶的答案，纲吉将整个人都埋进被褥后闭上眼睛心想：自己还真是不靠谱的神明呢，明明契约以后非但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而总是麻烦不断，这样的他真可以成为神明吗？
不知何时起，悲观的念头从某处角落里蔓延，越想越失落，如同看不见的蟒蛇开始缠绕他的全身，束缚得他有些呼吸不上来。很快地，这份情绪将他带进深深的黑暗，纲吉只觉得自己正在下沉，陷入深渊之中。
“哈，你怎么在这里？”而将他的神智唤回的却是一句轻笑，纲吉下意识睁开眼睛，却发现他躺在极为坚硬的地上，他揉着酸痛的肩膀爬起来：“哈？”此时他的神智有些迷迷糊糊，再加上说不出来的无力感带走他所剩不多的力量，他甚至看清楚来人容貌后花了很久才反应半天对方是谁。
“六道、六道骸！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上次不是和六道骸说得很清楚吗？为什么他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这句话该由我来问你吧？”而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撑头打量着纲吉一举一动的六道骸问他：“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不是在神社里吗？”纲吉有些摸不着头脑。
“神社？别开玩笑了……”六道骸指指纲吉背后道：“你觉得你的神社是这样子吗？”
直到六道骸提醒他的所在地，纲吉这才瞪大眼睛开始打量周围，原本记忆中熟悉的和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无数黑色的漩涡堆叠在一起，光是从外面看着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滋味。
这是什么——！
纲吉吓得往后退几步，可大概是他有些太慌张，一个站立不稳就要往下倒去。而六道骸则恰好伸手将他搂住：“别动。”
听到属于对方的声音，感受到属于对方的温暖，纲吉不由浑身一僵：“放开我……”他的声音相当轻微，仿佛不仔细就听不到。可六道骸还是听到了，他原本想要松手，但犹豫一会儿却将他抱得更紧：“不要多想。”
六道骸指着漩涡道：“如果我不抓住你，恐怕你又会跌落进去吧。”
“那是……什么？”纲吉从未见过这景象，虽然有些不太愿意被六道骸抱紧，但还是为了安全考虑暂时没有反抗他。
“恶意。”六道骸深知不能让纲吉在这种地方呆上太久，二话不说就伸出另外一只手，将他拦腰抱起后一鼓作气连续跳跃，没一会儿他们就远离了那片漩涡。
等确认到达安全的地方，他才将纲吉整个人放下来。
“你——！”纲吉刚想提醒他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但他刚一开口就被六道骸捂住嘴：“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六道骸脸上掩盖不住焦虑：“为什么你会深陷在恶意里？”
“我……”纲吉刚想解释，却感觉到什么湿润的东西从眼眶里掉落。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叁拾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