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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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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洗脸、刷牙,吃饭,上街溜达……回客栈,洗澡,睡觉……这就是荔菲几天以来非常标准而规律的生活,对此,荔菲的感受是,满足而满意。从来,他就不是什么胸怀大志的人。
但,这样满足而满意的生活,却在一个清晨被打破了。
怎么回事?
死人了!
而且还死在荔菲的床上,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衣衫不整,发丝凌乱。
发生这样的事,大家就发挥想象力猜吧,猜出来的结果大概都差不多。
有人已经报了官。
荔菲瞪大眼睛惊讶不已,却无从解释。
事实上,可以肯定这件事跟他无关的有三个人,荔菲自己,迦叶,钱掌柜,因为从那天迦叶半夜出现在荔菲房间杀掉一个人之后,荔菲就一直睡在迦叶的房间,所以,就算死十个人在他的房间,也基本和他无关。
要解释,很容易,可是荔菲瞥一眼似笑非笑眼神冷的能把长江黄河一起冻住的迦叶,吞了吞口水,没有解释。至于钱掌柜,那可是个天生会看眼色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比谁都清楚。
于是,荔菲同志就被蕞城的捕快请到了大牢里。
要说这蕞城的大牢,已经有很多年都处于空闲状态了,实在是因为此处此理位置十分特殊,四国势力相当均匀,敢在蕞城犯事的都不是普通人,处理犯事的当然也不是普通人,蕞城的捕快,基本就是一个闲的发慌的职业,和荔菲之前所在那个时空的上班喝茶下班打卡的某些公务员差不多。
但两个时空不同的是,在这里,在蕞城,白领银子是非常受鄙视的一件事,这点和荔菲原来那个时空不同,白拿工资不干活,有这等好事,多少人挤破头去抢啊。可蕞城人民崇尚勤劳致富,蕞城人民鄙视懒惰受贫,所以,白领银子不干活的捕快们平日里没少受白眼,这次好不容易逮着个犯事的,还不拿出浑身解数尽快破案,好扬眉吐气抬头挺胸重新做人?他们要向蕞城人民证明,他们不是白领银子不干活,他们是没活干,有活干的时候绝对能干好。
荔菲不了解这背后的原因,一门心思只想着只要不是自己做的,捕快终究能够查出真正的凶手,自己当然就是被无罪释放,所以才敢那么大胆跟着捕快走了。
等他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不说吓破胆尿裤子什么的,在各种森冷阴寒的刑具面前,荔菲同志很识时务的晕了过去——装的。
不装?不装等着亲历满清十大酷刑啊?他又不傻!
犯人晕了过去,捕快们一时间还真的拿他没办法了,毕竟平时工作经验少,谁都不是手上沾过血的人,人都晕了再抽两鞭?做不出来!
捕快们商量商量,决定留下两个人看守,其他人去万福客栈继续调查。
客栈里死了人,而且还死的那么凄凉悲惨,胆大的还敢八卦几句,胆小的收拾行李立刻退房走人。
钱掌柜的脸因此变的铁青,所谓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大概就是这个道理,荔菲,给他带来了大量的财富,可是也……
钱掌柜可是个标准的生意人,通常,遇到这样的情况,他都会撇清关系,如果只是荔菲一个人,他当然会这么做,没有半点内疚,不带一丝后悔,没落井下石已经算是他够厚道,可这次不同,荔菲跟捕快走的时候,迦叶一声没吭,可人走之后,他就开始冷笑,冷的钱掌柜双腿打颤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得上了老寒腿的毛病。
再然后,迦叶就开始吩咐,吩咐了很多事,钱掌柜唯唯诺诺的一边点头一边抹汗,他可是见识过迦叶公子手段的,荔菲以为这么多天就死了一个人,就是那个他半夜被惊醒死在迦叶脚下的人,可钱掌柜却知道,这些日子,每一天都会死那么一两个人,也不知道是为了震慑还是真的信任,关于尸体的处理,迦叶一直交给钱掌柜,当然银子给的也爽快,帮他做了那么多事,想撇清已经不可能了,而且会看眼色的钱掌柜看的很清楚,不管是什么人,这一次敢陷害荔菲,显然是彻底惹到迦叶了,而生气的迦叶会做出什么事来?钱掌柜不敢想,也不会去想,生意人自有生意人的生存之道,银子重要,脑袋更加重要,站错队,银子脑袋皆失,抱对了大腿,银子脑袋皆有。
于是,钱掌柜“大义凌然”的决定,迦叶这条大粗腿,他是抱定了。
捕快们再回到客栈的时候,迦叶已经不在,到哪去了谁也不知道,只有钱掌柜很配合的跟前跟后陪着调查,回答问题。
“那个叫荔菲的,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大概一个月前!”
“和谁一起?”
“没有人,就他自己!”
“平时有什么怪异的事发生吗?他是不是对年轻貌美的姑娘特别有兴趣?”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这客栈里来的都是住店的客人,除了晚上回来睡觉,白天也不怎么在客栈里待……”
“那他有没有说过他来蕞城是干什么的?”
“没有!”
“他是哪里人,你知道吗?”
“没听他提起过!”
“他什么事都不做,哪来的银子住店,我们听说他还经常各种挥霍,对此你难道就没起过疑心?”
“客人的事,我们一向不多问,兴许他家里是哪个地方的富户也说不定!”
……
问来问去,答来答去,除了浪费口水,一无所获,钱掌柜自然是得了迦叶的吩咐,说些没用的话,可捕快们也不能怪责他,每一个问题人家都好好回答了,确实不知道的难道还能胡编乱造不成?
一无所获的捕快只好悻悻的打道回府。
回到衙门,该下班了,捕快们换下官服,解下腰刀,回家吃饭。
荔菲又躲过一劫!
可他躲过了拷问,却没躲过饥饿。
关于这一点,就不得不再次感慨蕞城捕快工作经验的缺乏,嫌犯晕过去了,就直接关起来,到时间下班了,大牢一锁就走人,连个看管的也不留,知道的明白这是他们第一次关押嫌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存心给人制造越狱机会呢。
可荔菲本就不是个作奸犯科的人,牢门锁了,他就老实缩在墙角装晕,捕快走了,他就爬起来数稻草。
大牢的墙壁很高,窗户很小,在人类身高够不到的地方,天黑了,月升了,只有巴掌大的一块光亮斜照在大牢的地面上。
荔菲望啊望的,怎么看怎么像一块蛋糕,理智里知道那不是,可身体还是忍不住猛吞口水。
后来,蛋糕变成了两块,一块中间还有个黑影,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一只竹篮停在了他的面前。
烧鸡、热菜、热腾腾的米饭……荔菲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抬头往上望,顺着竹篮上的麻绳,然后,就在大牢的屋顶,被揭开的瓦片外,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迦叶……”再没有比这更惊喜的了。
事实上,荔菲一直觉得迦叶会来救他,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自信是从何而来,但他就是知道,可他没想到迦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还带来了吃的,看那饭菜上冒着的热气,他是等厨房做好就立刻带来了吧。
“还不快吃”,房顶的人无比悠闲,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在手指间转来转去,这不是荔菲第一次见到那把匕首,但却是他第一次从这样的角度仰视去看,荔菲觉得,迦叶就像他手中的匕首一样,美的犹如世间珍宝,又凶险的能够夺命,真是拼命的诱惑着人靠近,又让人害怕靠近。
“怎么,不饿?”见荔菲傻傻的只知道笑,迦叶挑眉问。
荔菲摇头,“你把我拉上去!”
“呵?”迦叶冷笑,笑过走人。
很突然,突然的荔菲半天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就喊,“喂……喂……你给我回来,听到没有?”
没有回答,只有风的声音。
“迦叶,你给我回来,听到没有……你不回来我就喊了啊,我喊……喊……”喊什么?荔菲脑子搅的跟浆糊似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从看到迦叶那张脸之后就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了,越狱算什么,反正就是不能让他来了光是垂下一篮子饭菜就离开,“我就喊你跟我睡过了……”
轰——
这他X的是什么话啊?
荔菲恨不得一锅贴拍死自己,不过还好,那个人走了,没听见。
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头上突然传来声音,“你说什么?”
荔菲这下吓的不轻,噎着了似的,好半天才找到声音,“我让你把我拉出去!”
“最后那句!”简单直接,言简意赅。
荔菲目光飘移装糊涂,“最后……最后哪句,我不记得了!”
“呵”,又是一声冷笑,这分明就是听到了的表现,不只听到了还听得清楚明白。
要不是手边没有趁手的工具,荔菲真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就在他羞愧难当的时候,系着竹篮的麻绳在眼前一阵晃动,变戏法似的绕着弯就绕到了他的腰上,然后一股力量往上,他根本没明白怎么回事,人就到了房顶,当然,免不了的是人出瓦碎,碎片飞的到处都是,顺便也在他脸上留下了一指长的痕迹。
荔菲摸摸,流血了,火辣辣的疼,顿时就火了,“你他X的有毛病啊,要拉我上来不会多揭开几片瓦啊,万一把我砸出脑震荡,砸成白痴了怎么办?你养我啊……你知不知道……”
迦叶不说话,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好脾气的人,只是笑,手中的麻绳却不松开,手腕微抖,荔菲整个人横飞了起来,随着一道弧线的划过,稳稳落到他的肩上。
“哎哟……疼啊,你知不知道……”
后面的声音,已经不怎么听得见了……原本在房顶的两个人突然就消失了踪影,说出口的话散在了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