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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回到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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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离岛,迦叶仍然在下棋。
荔菲走到桌边桌下,拔出匕首放在桌子上,“我错了!”
认错还算及时,态度也算诚恳。
迦叶眼都没抬的拿起匕首在手中转了一圈,剑尖直指荔菲喉咙。
荔菲吓了一条,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迦叶很生气,但是,不会因此就要他的命吧?
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然而,迦叶并没有杀他,手腕一转,匕首的把手敲到了他脑门,然后他晕了过去。
之后的很多年,荔菲想过,也许在他意识到之前,在他意识到的很久很久之后,他对那个人就产生了感情,那种感情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依赖、信任和眷念。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就像雏鸟睁开眼会把第一个看到的当作母亲的习性一样,那个人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那种感情,在时空错位的时候就产生了,没有原因,没有安排。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荔菲记得有一句歌词是这样唱的,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但当时的他并不懂得,所以才有了后面的错过、伤害、背弃与别离。
荔菲醒来,是在马车上。
确切来说是一辆疾速飞驰并且非常颠簸的马车上。
马车里还有一个人,这次他可看清楚了,西京皇太子。
皇太子现在的样子可不怎么样?半点没有皇族气,反而更像一滩烂泥!绑在他身上的麻绳已经松了,事实上荔菲觉得完全没必要,现在就算把他扔到外面,他也走不动。
身上有伤,是难免的,就是不知道是外力造成的,还是这位皇太子这一路自己弄的。
荔菲敲了敲马车门,没人理,又去推马车门,纹丝不动。
“迦叶,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外面?”荔菲喊,一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回答。
这时,皇太子倒是动了动,抬起头来,看向荔菲,像是要哭出来一样的喊,“他们会杀了我们,会杀了我们!”
哥,你好歹是一国的储君,能不能不要这么没用?
“他们是谁?”荔菲把皇太子扶起来,靠着马车厢坐稳。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这是皇太子的回答。
荔菲无语,“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荔菲!”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好吧,又变复读机了。
伟大的西京国王,太宠孩子孩子长不大哦!温室里的花朵,就不要往外放了!
荔菲暂时不理他,去敲马车门。
敲一次,喊一次,没人理。
敲两次,喊两次,还是没人理。
敲三次,喊三次,依然没人理。
于是,荔菲改去开车窗。
又推又拉,没有半点反应,原来被钉死了,只留了一个小缝,透气用。
荔菲恼了,他不过是去好奇了一些不该好奇的,至于就这样被当犯人对待吗?
他用力撞车窗,一次,两次,肩膀撞的生疼也不停。
怒气有的时候就这样,越发泄越得不到发泄就越高涨,谁说好脾气的就不会倔强?
马车,毕竟是木制的,这个时空还没能造出防暴车类似的东西,所以,最终,荔菲还是撞开了车窗,同时,自己也因为那股力量摔出车外,根本没有预料到的冲击令他头晕眼花,痛的泪水自觉自动的就冒了出来。
因为那一刻力量的极度不平衡,马车翻倒,荔菲看到一个人影矫健的跳下马来,避免了和他一样的结果。
并且那个人很快就朝他走来。
我的天,好大一座肉山。
这是荔菲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心中发出的由衷感叹!
那个人少说也有两百……公斤……以上,随着他的走近,荔菲真的有一种一座大山向自己压来的感觉。
那人满脸横肉,造型彪悍,按照这个外形来看应该是个不讲理的。
果然,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那人一把拎起荔菲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他扔回了马车里,然后……然后再徒手将马车就扶了起来,真的是徒手……扶,了,起,来。
再把腰里的大锤一拔,吭吭吭几下将坏成好几瓣的车窗又钉了回去,完了,呲出一口大白牙对着荔菲笑,双手比了个扭断脖子的姿势,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荔菲受到了威胁,下意识的摸摸脖子,突然觉得它真的好脆弱。
肉山嘿嘿笑了几声,重新跨上马车,扬鞭一甩,马儿又继续飞驰狂奔。
荔菲觉得肉山肯定也经常威胁教训那马,否则按照动物的本能,刚受到了那么大的惊吓,竟然能够立刻又撒开四蹄的奔跑,能把动物训练的磨灭恐惧的本性,这还是人吗?
是人,荔菲肯定,但却是个极度冷血的人。
从荔菲撞破马车窗到他摔出车外,再到他被肉山扔回来,重新启程,整个过程,那位西京国的皇太子都缩在角落里,死死抓住车门上的扶手,没想过逃跑,更没想过帮忙,冷静下来之后,荔菲忍不住对此翻白眼,怎么,哥,您跟那马一起受的训?
歇了一会儿,荔菲决定继续努力,不过这一次他采取的是比较温和的手段,他可不想再受皮肉之苦,肉山扔他那一下,比摔出马车的时候更疼。
“喂,你是迦叶派来的吗?”
“喂,迦叶有没有说什么?”
“喂,你告诉他,我知道错了!”
“喂,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喂,迦叶在哪?”
“喂,你说句话行不行?”
不行!
肉山用实际行动回答了荔菲的问题。
这下荔菲没辙了,逃也逃不了,打肯定打不过,他大腿还没人家胳膊粗,讲理……讲理根本不可能,真是憋闷的要死,还一点办法都没有。
车窗被荔菲撞烂重新钉上后,至少外面是什么样能够看清楚了。
一路都是野草,道路看起来荒凉的很,马车的速度很快,偶尔车轮碾上石头什么的,速度根本不受影响,照样飞驰一点不耽搁,可力的作用总会有效果,效果就是车窗的剧烈颠簸,颠的人觉得五脏六腑都要飞出来似的。
这种时候,荔菲就觉得像西京皇太子那样死死抓住车厢扶手是非常明智的行为,因为那至少可以缓解身体似要分崩离析的感觉。
马车一直跑到天黑才停下,车门打开,肉山一手一个,把荔菲和西京皇太子拎了下来,直接拎进了一间草棚子里,看起来像那种农人为了守护庄稼临时搭起来的棚子。
往地上一摔,头晕眼花的时候,肉山又用麻绳将两人绑上,还是捆在一起,这下可好,逃跑难度直接翻倍。
肉山从马身上驮着的包袱里拿出两个冷馒头,咔咔,一口一个,两口就吃完了,整个一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模样。
肉山吃完,就闭着眼睛休息,荔菲等了半天知道就是冷馒头也没自己的份!
可是他饿啊!
饿的根本睡不着。
荔菲目测了自己和肉山间以及自己和马车间的距离,觉得这是个不可能的任务。可是,空荡荡的胃却在不停的怂恿他去冒险,怎么办,怎么办,简直是天人奋战。
但他必须逃,荔菲知道。
于是,他开始寻找,寻找任何能够帮上忙的东西。
天光很暗,草棚很破,在屋顶漏下的些微月光里,荔菲看到了几片碎瓷片。
他动了动,想去捡,可跟他绑在一起的皇太子简直像个植物人,一动不动,拖着也不动。
荔菲知道,如果没有他的配合,想要逃跑,那才是真正不可能的任务。
于是,他开始行动了,运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
但其实他根本没多说什么,他只是提起他们可以跑掉,只要他们能够合作。
一听到“可以跑掉”四个字,皇太子的眼睛突然有了神采,并表示愿意听从一切安排。
一个本来看起来挺难的任务竟然轻松完成,荔菲疑惑,难道这是上天给他的提示,出逃必将顺利?
先不管了,先做能做的。
两个人通力合作,很快就拿到了碎瓷片。
然后就是割开绳子。
整个过程并不容易,毕竟眼睛看不到,全凭感觉。有好几次,他都割到了自己或者皇太子的手上,两个人的反应大致相同,硬生生的把痛呼咽进喉咙里。
他是因为一旦感觉到疼就停下,而皇太子则似乎突然变的坚韧,明明痛的颤抖,还是忍住了没叫出声。
求生的欲望令荔菲对他刮目相看。
忍住了疼痛的他们最终解开了束缚。
皇太子拔腿就跑,绊倒了一只水罐,声音足够惊醒一个睡着的人。
荔菲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肉山根本没动,呼噜依然打的震天响。
……
荔菲迟疑了一下,又砸了一只水罐,并且是搬到肉山身边砸碎的,肉山仍然没动,做着他的美梦。
原来如此!
难怪他在马车上的时候又叫又拍又打的都没有反应,原来是听不见。
虽然是冒险了些,但这个信息的确认却对逃跑很有用。
确认之后,荔菲跑的比皇太子还快。
很快,他就追上了皇太子。
“你要去哪里?”这位皇太子完全是一副心神慌乱六神无主乱跑的样子,这令荔菲有点担心。
“西京,我要回西京!”
“你傻啊,你以为那些抓你的人不知道你是西京皇太子,现在你逃了,无论水路还是陆路,往西京的道路上肯定布满追兵,你是跑得过他们,还是游得过他们?”
“那怎么办?怎么办?”
面对这位皇太子,荔菲内心真的有一个深深的疑问,怎么长这么大的啊?
“回蕞城!”
“蕞城?不,不,我不要回那里,不要回那里”,一听蕞城两个字,皇太子受到了惊吓,又想跑。
荔菲费了好大劲才拽住他,“你听我说,他们是从那里把我们抓走的,所以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回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更何况我必须回去找一个人!”
“找谁?”一瞬间,皇太子的眼中有了戒备。
荔菲猛翻白眼,刚才是我救了你,好不好。
“东陵聃,就是那个让我给你送信的人!”
“聃老,你认识聃老?”
“对啊!”
“是你给我送的信?”
“没错,就是我!”
瞧皇太子一脸惊讶的表情,荔菲黑脸,他长的有那么路人甲吗?
“好,好,聃老,找到聃老就有救了”,皇太子的眼中竟然闪烁出了泪光,他抓住荔菲的手臂,用力的好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荔菲疼的想推开他,可是看到他这个样子又不忍心,算了吧,人家毕竟是皇太子,他对自己这样说,于是,一边呲牙咧嘴,一边对皇太子安慰的笑了笑,“是啊,找到聃老就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