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NO.6 任务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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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地衣分布的范围很广，没有比较浓郁的异常气味。
二十分钟之后，菲特乌斯看了看自己涂抹了地衣汁液的地方，除了绿色的痕迹和蓝莹莹的光芒，皮肤本身没有太大的变化。银质的手链碰触，没有变黑。
初步判断没有太大问题，为保险起见，菲特乌斯还用舌头舔了舔手臂上沾了地衣汁液的皮肤，一股菌类特有味道充斥了口腔。
“怎么样？”艾珐紧张地问，她觉得这种判断植物是否有毒的方式过于粗放，有点儿冒险。
菲特乌斯抬了抬眉，“不算难吃吧。”
亲爱的宿主大人，你的重点是不是有点不对？
掰了根结实的树枝，菲特乌斯用它在地衣上探路，并且只走探索过的地方。
地衣踩上去软软的，厚实的一层，像天然的地毯，还带发光的。
要不是太过于潮湿，这样的地衣，铺在家里走起来可舒服了。
菲特乌斯没有因为舒适的触感和初步的无毒害判断就放松警惕，如此大范围生长的地衣居然整齐地停止在他步入的方向，如同被刀切下来一般平滑，必然有特殊的原因。
事有反常必为妖。
走了片刻时间，地衣生长便不如刚刚进入时那般整齐又密集到铺满整个地面了。
有的地方露出地面，并且露出地面的范围越来越大。
有的地方的地面好容易才露了个头，又有地衣零零散散地生长着，排布得像是一张单色画作。
地衣长得太茂盛，菲特乌斯只觉得它们长得有些规律，却无法判断出究竟是什么原因。索性一路向前，只让艾珐在一边记录着地形。
自从有地衣生长，树就不见了踪影，地衣上没有长其他植物，倒是地衣间空出来的地面上长满了各种花草，高得把菲特乌斯整个人都没了过去，跳起来也难看到顶。
菲特乌斯：“这些植物都在发光？”
“肯定。”艾珐在一旁赞同了菲特乌斯的疑问，她的探索仪器用数据非常明确地显示了此地的光亮度超过树木环绕的地方，光源遍布360°无死角。
“它们有攻击性吗？”菲特乌斯停留在一堆高得快和树一样的花朵面前，有些烦躁地把小刀拔.出来，又插回刀鞘，再次拔出，重复着相同的过程。
“目前尚未发现攻击性。”
“那我快速通过这里了。”
说完，菲特乌斯手持小刀，精准记下地衣的位置，一路向前疾跑过去。
这般快速的奔跑持续了至少三个小时，地衣在稀稀拉拉地生长之后突然爆发了一条巨大的生长带，就和菲特乌斯来的方向那样，然后如同到了画框的边缘，在某一条边界之后齐齐消失无踪。
菲特乌斯一口气跑出了地衣的范围，一路上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森林更深处，植物开始出现巨大的差别。
古老的与年龄明显更年轻些的树木混杂生长在一起。
一棵树的树身上突兀地出现巨大的伤口，又从伤口中长出新的枝干，让它的生命得以坚强地延续下去。
另有零散分布的几棵树同时出现了焦黑的伤痕，新的枝干同样从伤口中长出来。更多的出现焦黑色的树木则直接枯黄，不再生长。
新的藤蔓与附生生物附着其上，绿色重新布满了失去了生命的躯体。
这些树木的周围，却没有相似的焦黑痕迹。
菲特乌斯百思不得其解，“系统管理员，这些树是怎么回事？”
“初步判断是被电击了。”艾珐依靠周围的线索判断，“按理说不会同时出现这么多次树木被电击的状况才是，这里的地形不算高，之前数月里也没有收集到雷电活跃的情报。”
菲特乌斯的疑问更为基础一些，他问：“电是什么？”
“一种能量”，要解释电这个概念，对于从未接触过高等文明的人类还真不那么好说清楚。
艾珐绞尽脑汁，最终用雷电勉强让菲特乌斯一知半解地糊弄了过去。
菲特乌斯：“‘电’这种能量让树变成了两半吗？”
艾珐：“是的，它具有一定的攻击性。但适当地使用，可以让它成为一种有利于人类的能量。”
菲特乌斯：“怎么……好吧好吧，你不用说了，我知道又要换取什么课程吧。”
艾珐：“肯定。”
深知积分重要性的菲特乌斯摆摆手，拒绝了。
菲特乌斯：“我先采集一些这里的植物吧，你不是要样本吗？”
艾珐没有答话，只是熟练地操作系统把任务发布了下去。
花费了一些时间在采集植物上，这里的植物不如森林外围那般容易采集。哪怕是一株小草，它的根系都已经深深埋在被腐烂的动植物尸体覆盖的泥土之下了。
要分离出其他植物的根系、地衣、各种腐生植物、菌类、昆虫还有其他菲特乌斯也分辨不出的东西，然后将一整株植物完整地起出来，耗尽了菲特乌斯的心力。
森林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展现了属于自己的历史，持续了漫长而悠久的时光，弱肉强食的无情一面。
这一晚，菲特乌斯仍旧没有生火。
从背包的格子里拿出干冷的面饼，掰成一片片，就着清水慢慢吞咽下去。
面饼做得很实，菲特乌斯没有发面，直接用的死面在锅上烙得干干的。这样的饼口感不好，但占地小、保存时间长，还敦实管饱。配上一两片肉干就着水，一顿饭就这么对付过去了。
没有肉食也没有蔬菜，连盐都很少*，艾珐多次抗议过这种不健康的饮食方式，都被菲特乌斯无视了。背包可以保存食物没错，可路上没碰到人也就罢了，若是碰上什么人，难道还拿出热腾腾的“干粮”来吃？
小心谨慎惯了，菲特乌斯不在乎在冒险途中让自己的口腹之欲受些委屈，如果这些委屈可以让他更安全一些的话。
此处的森林过于茂盛，理应不属于适宜的临时营地驻扎地。
菲特乌斯四周兜了一圈，没有发现更适合的地方，又不想回去有地衣的地方。索性就在几棵看上去比较结实的树上绕了绕，找了合适的树枝，用绳子固定了几圈，把自己的吊床挂了上去。
只需要三根绳子，较低的两根中间穿上床面，另一根高一些用来挂蚊帐，四周固定好，一个防蚊虫与多数蛇类的临时营地就完成了。
接下来只要祈求这个晚上别下雨就够了。
躺进吊床里，虽然觉得空间有些仄小，胜在安全。
而且睡多了枯草堆硬木板，偶尔换了柔软的吊床在空中晃晃悠悠的还挺舒服呢。
艾珐开启了夜视系统，帮助菲特乌斯守夜。
菲特乌斯本人睡觉就很警醒，略有响动都会睁开眼查看一番，艾珐的守夜只是锦上添花之用。
一夜好眠，菲特乌斯又吃了面饼和肉干对付了早饭，收拾起吊床，继续行程。
昨天停留下来的时候已经大致把周围的植物扫荡了一遍，只是再往里走，方向就不那么容易辨认了。
艾珐已经几次帮助菲特乌斯纠正方向，若是普通冒险者，继续往里走是不是就会彻底失去方向？野外生存应该是有判断方向的方法，菲特乌斯知道几个普通人也能用的方法，但在这里似乎不起效。
艾珐在待办事项中加上“学习判断方向的方法”一项。
菲特乌斯：“系统管理员，我觉得这里很奇怪。”
艾珐：“嗯？请详细说明。”
菲特乌斯：“可以听得到鸟的叫声，看不到鸟飞过，走动时也不会惊起理应在树上栖息的鸟。可以听到虫鸣，但是昨天蚊帐上一只虫都没有，今早的草地上、树上也没有。
……这里的树木没有被刨爪或者腐蚀的痕迹，很多动物都喜欢用爪子或者在树上撒尿做标记的。”
菲特乌斯在生活上的谨慎，艾珐早已深有体会，此时听他这么说，系统管理员也觉察出不对来。
对艾珐来说，更让她疑惑的是为什么仪器没有提示危险。
她皱着眉头，提醒道：“安全起见，原路返回。”
菲特乌斯点点头，动作格外小心，试图离开这片区域。
明明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自己亲手做的标记清晰可见，明明只走了一天的时间，这会儿顺着走回头路，却怎么也找不到地衣覆盖的那片区域。
这么巨大的一片区域，来时还是从中间横穿而过的，顺着自己的标记不可能走都找不到。
菲特乌斯：“系统管理员，我偏离了方向吗？”
艾珐：“没有。”
菲特乌斯：“那为什么不见了？”
艾珐：“系统显示，确实是这条路。”
菲特乌斯：“我有眼睛哎，景色和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艾珐：“……先按照系统记录的道路往回走吧。”
菲特乌斯：“嗯，你指路。”
两人一番沟通，都感到疑惑。
再次扎营的时候，景色已经回归了菲特乌斯熟悉的红叶森林外围区域的模样。
用打火石点燃一根较粗的枯枝，菲特乌斯把它固定在地上，勉强把肉和面饼烤软了好入口。想要用这么小的火用来烧开水是没可能了，菲特乌斯先是让水沉淀，取了上层没有泥沙的部分，再放入了少量的醋，搅拌后放置三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喝了。
菲特乌斯没有学习烹饪课程，按理说没有一点儿偶然性与生活经验，是难以“突然”学会制作像醋这样特殊的调味料。
但艾珐利用了系统的漏洞：由系统管理员教授的课程，其内容只要不超过大纲，都是允许的。
大纲本就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初级课程和中级课程、科普知识和专业知识本就有所交集。只要不把内容说得太过专业和具体，那么用“科普”名义来深化初级课程，完全能够教会宿主如何制作醋。
以实践培养宿主的动手能力，也是系统认可的一种授课方式。
当然，愿意这么做的系统管理员并不多。毕竟宿主能够学习知识的时间、精力、接受力乃至学习的动力都有限，只有把知识打散放到不同层次和不同分类的课程中才能促进宿主学习更多的课程，系统管理员也能因此获得更多的额外积分。
谁还会和积分过不去呢？
从这一方面可以说，艾珐是个善良的管理员吧。
菲特乌斯并不知道他得到了多大的善意，但这不影响他对艾珐抱有至高的谢意。
制作出的各种调味料，使得他得以在食材贫乏的日子里烹饪出更多的美味。这大半年的时光，是他短暂生命中过得最幸福的日子。
他不再困于饥寒交迫、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不必迷茫自己的未来要怎样活下去。
他每天只要睁开眼就有无数需要做的事，每一件都能让他当下的生活变得美好，脚下的前路变得更为坦荡。他每一分钟都充实得来不及想接下去要做什么，但只要照着做就一定能向好的方向前进。
他知道了努力就能获得好的回报，而不是再努力拼命地想活下去，也只能在痛苦与迷茫中瑟瑟发抖，承受来自他人、命运和自然的伤害。
他还明白了未来是可以靠人力改变的。
系统管理员的出现，改变了他的未来，尽管菲特乌斯现在对“未来”还只是一个迷迷糊糊的概念。
他生平第一次感谢神的存在，系统管理员出现的时间里，他说出“感谢神”的话比过去的九年还要多。
菲特乌斯：“感谢神，我终于快到家了。”
艾珐：“确定，坐标与系统储存的资料相符。”
坐标是定位地点的一种工具，菲特乌斯记得合集课程里有这样的内容。
按照系统的判断，如果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就起床，那么他甚至能赶上平时吃早饭的时间。
简单说，他离“家”只有一步之遥。
只是天已经黑了，现在赶路多少有点儿不安全。反正不必担心迷路，菲特乌斯决定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向家赶。
他用与前一天相同的方法搭起了吊床。
夜晚，菲特乌斯迷迷糊糊地被什么惊醒了。
睁开眼，周围却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异常。
菲特乌斯感到心神不宁，他还是坐了起来。
看到菲特乌斯醒来，艾珐特意看了看布置在周围的探测仪，说道：“一切安全。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儿吧？”
“我觉得有什么不对。”菲特乌斯确实还没睡够，但心悸的感觉让他无法入眠。
他揉了揉眉心与胀痛的额角，语气难得有些强硬地说：“给我指路吧，我想早点回去看看。”
艾珐：“确定。”
黑暗严重拖慢了赶路的速度。
艾珐的指路只能指出大致方向，地图雷达不能完全显示出地形的变化，特别是在森林中遍布着各种植物、石块，甚至只是树木露在地面上的一段气根、一小截已经枯萎的藤蔓都会让菲特乌斯踉跄几步甚至倒在地上。
他难得不听艾珐的劝阻，任性地一路向村子的方向快步走着，跑着，最后不顾危险地飞奔起来。
树叶稀疏之后，周围稍稍亮起来一点，菲特乌斯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借着微弱的光芒也能视物，更是直接拉着藤蔓在树枝之间腾挪移转起来。
村庄就在眼前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NO.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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