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4’E 31°.2N世界初步探查报告》喵酱今天肝了吗

12、NO.12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艾珐，你真的决定了吗？那可是危险级别S的高危险世界，高级职称考核也没必要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啊。”
　　“心意已决。”艾珐表情冷淡。

　　“艾珐！你就不能体谅一下长辈们的心情吗。”
　　“老师，我这次不去，以后恐怕都不会有机会去了。”艾珐无动于衷。

　　“那里有多危险，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艾珐点点头，“我一直记得，所以才更加想去。”

　　“你想要去，获得高级职称之后申请去就好了。那样有危险也好随时回来，还能有队友辅助……”

　　艾珐叹了一口气，说道：“探索局内留存的危险度S级未探索的世界超过五位数，探索程度不足10%的世界是这个数量的百倍，高级探索员的数量却连千人都不到。
　　按照局里对高级职称探索员的要求，每年探索三个世界的基础任务根本就完不成。
　　除了少数受伤或者待产的探索员，多数人常年不是在完成要求的过程中就是在前往完成要求的路上。要做额外申请的内容？就算被批准也不知道要哪年才能有时间前往。”

　　艾珐抬起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老师，“我等不了了，老师。”

　　老师被自己学生的目光盯得撇开头，长长叹了口气，“我也就是尽人事听天命，试试你会不会改变主意。”
　　“我知道，谢谢您，老师。”

　　“哎……”并没有比自己的学生年长多少、被称为老师的女性又长长叹息，摸了摸与自己身高相差无几的青年女性的头，“我阻止了十年，你坚持了十年，看来这次无论说什么你也不会听了。答应我，不管面临什么，要记得你只是个探索员，没必要为了原住民的事情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懂得。”

　　“我可看不到你哪里懂得了。要不是你每次在虚拟世界考核里都有为了救原住民搭上自己性命的冒险行为，你早就能参加高级考核了。”
　　艾珐“哎嘿嘿”地露出一个堪称憨厚的笑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不起嘛。”

　　“还笑，快做准备去。”
　　“遵命！”艾珐立刻正了神色，敬礼，转身离开。

　　“在座的各位，你们都是中级职员中的尖端人才，是整个探索界的中坚力量。此次高级职称考试，希望各位谨慎、细致、量力而行。”与十五年前相似的场景，台上的人仍然是那个人，只是制服上细微的差别显示他的职位已到了该职业的最高级别。
　　台下的人仍然是那个人，只是原本稚嫩的脸已完全张开，成了亭亭玉立的青年女性。

　　探索局局长短暂地叮嘱之后，最后说道：“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现在是让我、让这个世界看到你们实力的时候！”
　　台上的人振臂一挥，有力地行一礼，“祝你们顺利。”

　　周围站着的职员异口同声，同样整齐行礼，“祝你们成功。”
　　台下的人顺势而起，同样回礼。

　　房间中的人放下手臂，顺着周围工作人员的引导一一领了自己的任务，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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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尖与牛皮纸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整个房间安静得只有这间断的“沙沙”声，仿佛整个房间只有这纸与这笔一般。

　　一个声音不识趣地打乱了满室的寂静，“大人，下午茶已经准备好了，您是打算在书房用茶吗？还是在阳台或是在其他地方用下午茶呢？请不要再次告诉我，您打算什么都不吃。”
　　连门都没有敲就进来的人身着执事常见的黑色燕尾服，将壮硕的身躯包裹在贴身的服装中，倒显出了一丝绅士的风度——如果不看他对待主人堪称无礼的言行举止的话。

　　笔尖的轨迹狠狠地停顿了下来，在牛皮纸上点出一个巨大的墨点。
　　桌前的男人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口的“执事”。

　　“你没有敲门。”
　　“我敲或不敲，您都听不见。”执事微微屈了屈身，“今天的阳光很不错，晒在身上非常温暖。族里的老人曾说过，阳光是上天的赐予，会给身体带来健康。”

　　“……”菲特乌斯无奈地将沾满了魔法墨水的羽毛笔插.入特制的墨水瓶中，“我知道了，去阳台吧。”
　　“谨遵您的旨意。”口中这么说着，执事并没有离开，而是做出“请”的姿势，等待着菲特乌斯的行动。

　　“就知道你已经擅自帮我准备好了。”菲特乌斯眼看着手中的魔法卷轴没有可能继续完成，价值不菲的材料即将报销，抿了抿唇。
　　他盯着纸张许久，没有摸出魔杖也没有咏唱魔法，但纸上的魔法纹路如同被橡皮擦除了一般，渐渐自动消去。

　　魔法药水价格高昂，可惜一旦画错就没法回收。在魔法卷轴必定无法绘制成功的情况下，清除掉墨水好歹还能省下一张牛皮纸。
　　魔法师是奢侈的职业，要精打细算才行！

　　做完这一切，菲特乌斯站起身，前往阳台。
　　走了没两步，连门口的执事都离他还有至少十步的距离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一如当年清脆悦耳。

　　“恭喜您，您已被微端星际系统选中，再次成为121°.4’E31°.2N世界的探查人。”
　　“我是微端星际系统管理员SX0508，很高兴为您服务。”

　　菲特乌斯的脚步略顿，而后又接着刚才的节奏继续行走。

　　等待了片，没有得到回音的艾珐又继续道，“微端星际系统管理员SX0508，正与您同在。您可在心中默念的形式与系统进行沟通。
　　微端星际系统是为探索世界而设立的交互系统，能为宿主提供合理的引导任务，成为探查人不仅可以了解自己的世界，还能以快捷方便且安全的方法成为此世界最优秀的全方面人才，登顶实力宝座。
　　微端星际系统管理员SX0508可为您提供优质的服务项目，让您体验到体贴到家的成长教程。”

　　“……”
　　菲特乌斯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能拥有参加高级探查员考核的资格，艾珐见过的宿主候选不知凡几，引导宿主进行选择的话术准备了一箩筐。
　　就算宿主没有当场选择，她也不气馁，只是将已经准备好的台词念一遍而已，并不碍事。她滔滔不绝地介绍选择系统的好处，此行为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茶的时间。

　　最后看着菲特乌斯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甜点也用完，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看上去一脸迷迷糊糊像是要睡着的样子，艾珐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
　　她轻叹一声，“哀怨”地道：“是我的不对，竟然没能在离开之前给宿主留下礼仪课程。没想到这么一个纰漏，多年之后竟然还成了回旋镖，砸到我自己头上了。”

　　本已半阖眼眸的菲特乌斯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连身下的椅子被毫不优雅的动作碰倒也没管。踉跄两步，站稳之后就猛地冲回了自己的书房。

　　他的执事在身后大声叫道，“大人？魔法师大人，您怎么了？”

　　已经跑到书房前的菲特乌斯又停下了脚步，佯装镇定，可惜演技不太成功，露出一个一眼就能看出虚假的笑容来。
　　他说：“我没事，就是突然想起很重要的事情。”

　　说完他放缓了动作，用最后的克制力，如往日一般“正常”地打开了书房的门，一脚踏了进去。
　　门都快关上了，他又探出头来，郑重地说道：“我要做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在我召唤之前，不要进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听到什么声音，哪怕太阳再也不会升起，天地即将融合，也别来打扰我，直到我主动打开门。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话，菲特乌斯说得声色俱厉，死死盯着走廊里的执事，直到对方点了点头，这才关上了书房大门。

　　一声清脆的“啪嗒”声，代表着房门从内部被物理锁上。而后门上闪耀出诡谲的魔纹纹路，显然是用上了封印或者结界之类的魔法。

　　“这是有多重要的事情啊……居然这么防着我。”执事多少有些纳闷。

　　作为被买回来的“奴隶”，他在这位超级厉害的魔法师大人的手下工作，竟没有感觉到过魔法师与普通人的区别。菲特乌斯对他的态度非常平和，就像是地位对等的普通人一般。
　　明明是奴隶，却拥有比普通人乃至低等级魔法师更为舒适的生活，执事的态度也逐渐从毕恭毕敬的表面臣服，到现在发自真心地将法神大人看作家人一般爱护。

　　然而

　　另一边，书房中。
　　“系统管理员？是你吗？你什么时候回来……还会离开吗？”
　　菲特乌斯在空旷的房间中，独自一人对着虚空问道，甚至顾不得隐藏系统的存在。

　　反正，这里是他的法师塔，他就是这里的“神”。

　　“哼哼……”艾珐气呼呼地哼唧了两声，“刚回来。和你说了那么久的话，你半句都不回我。”
　　“我以为是……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
　　就像幼年时，他们彼此是对方唯一的好友。

　　艾珐：“才不，我生气了。”
　　菲特乌斯：“哎——不要啊……”
　　艾珐：“哼！”
　　菲特乌斯：“系统管理员，我错啦，你原谅我吧！”

　　用没什么营养的废话耗费了最初见面的时光，女孩儿终于说出：“哎，我可真是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菲特乌斯露出怀念而释然的笑容。
　　分别后有很多话想说，再相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菲特乌斯回到桌前，右手无意识地揉捏着桌上的牛皮纸，沉默了好半晌。
　　系统管理员那边不知为什么，也没有更多话语。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一段不短的时间，菲特乌斯忽然出声问道：“系统管理员，你还在吗？”
　　艾珐：“在，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吗？”
　　菲特乌斯：“没什么。”

　　双方又陷入了静谧。

　　菲特乌斯：“系统管理员，你还在吗？”
　　艾珐：“在，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吗？”
　　菲特乌斯：“没什么。”
　　艾珐：“……”

　　菲特乌斯“系统管理员，你还在吗？”
　　艾珐：“在，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吗？”
　　菲特乌斯：“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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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特乌斯：“系统管理员，你还在吗？”
　　艾珐：“在，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吗？”
　　菲特乌斯：“没什么。”

　　“我说，您在两个小时内已经重复问这个问题二十余次了，请问您能让人好好工作吗？”女孩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段话。
　　“咦？啊啊……抱歉我忘记了。”菲特乌斯戴起帽子，把脸整个藏进了阴影中。

　　“您能回答我，您到底是忘记了什么吗？我可是很乐意帮您记住一些什么的。”几个重音的“您”字，明显表达出某人心中的愤怒。
　　“真的没什么。”

　　“……既然如此，之后无意义的问题将不作回复。”
　　系统管理员说出了残忍的话语。

　　菲特乌斯的手一抖，赶忙双手合十，诚恳认错：“抱歉！一切都是我的错，请务必对我有问必答吧！”

　　“那说说，你到底怎么了？”系统管理员的声音带着些许稚嫩的得意，胜利者正欲收取自己的战利品。

　　菲特乌斯轻声回答：“我只是担心，这又是一次我的梦……梦醒了，你就又离开了。”
　　他低着头，等待着系统管理员的回答，等待着那个银铃般的声音否定他的一切恐惧。

　　看吧，梦终究会醒。
　　就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