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说不得.8 龙雅君下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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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被缴获了金箍棒之后，心中虽急，但并不慌乱。这妖怪这么厉害，之前是他轻敌了。孙悟空在山间寻了个隐蔽处，召来土地，问道：“土地爷儿，这山上的妖王，你可知道”
土地先是朝孙悟空一拜礼，而后说道：“回大圣的话，那妖王乃是从天庭来的，名唤——”
孙悟空打断土地的话，说道：“这些我都已知晓，你且说他缺点何在。”
土地略一沉吟，说道：“这个，小老儿不知。不过大圣可以去兮烟洞找狐王。狐王乃是妖后，应当知道那妖怪的弱点。”
孙悟空听了，疑惑不解，问道：“她怎会告知于我岂不是窝里乱了？”
土地神秘一笑，说道：“大圣有所不知，狐王虽是妖后，但明白事理，并非是个不讲理的。大圣只管去找她，说清事情缘由，她自会帮你。倘若不帮你，日后也不会去受挑拨，助妖王去杀害你。”
孙悟空一听，忽然想起之前随谭二去兮雨洞，途中遇到欧阳禹的时候，欧阳禹旁边的女子好像就是狐王。如此一来，先去会会狐王，若是能得助力，也就不需要去天庭找那群看戏的神仙了，还能见到欧阳禹，真是一举两得。他打定主意，便问土地，兮烟洞的所在地。土地说了个路线，左转右拐的，得亏孙悟空记忆力不错，要不然早就被绕晕了。他拜谢过土地，腾云而起，寻着土地给出的恰似迷宫通关图的路线，路上又向几个小妖问路，费了些时间终于找到了兮烟洞。
他到了兮烟洞之后，站在洞口大喊一声：“狐王可在”
翠衣从一旁的草丛里冒出来，见是一白面书生在洞口大喊大叫，便笑道：“哪里来的凡人”
被误当成凡人的孙悟空走到翠衣面前，说道：“你是狐王手下的小妖”
翠衣轻声“咦”了一声，说道：“许久未下山了，难道现在的凡人都这般大胆”
两人谁也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却还在继续谈话。孙悟空想到这一点，心中有些好笑，不愿再这样说下去，便重复问道：“狐王可在”
翠衣哼了一声，说道：“你找狐王，有何要事”
孙悟空正要说话，却听见洞内有说话声由远至近，便不再理会翠衣，走到洞口等着。许是狐王出来了吧翠衣朝孙悟空做了个鬼脸，重新回到草丛里。
欧阳禹正在和龙雅君谈心，忽然正在说话的龙雅君不说话了，侧耳而听，而后说道：“有客来了。”
欧阳禹没听到什么声音，听龙雅君说有客来了，以为是斐青沄，心中一慌，问道：“斐王”
龙雅君起身准备出去迎接，说道：“不是，是孙悟空。”
欧阳禹松了口气(つд)撬墙角必须小心翼翼才行的啊!他跟着走出去，准备见见刚交好的校友。
孙悟空先是看到狐王款款走来，而后被走在狐王身后的清秀公子吸引住了注意力。他强迫自己转移视线，说道：“今日前来叨扰狐王，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师傅被妖王抓走了，土地让我来找你，说你可能有办法帮我救出师傅。”孙悟空说这些话的时候，暗自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手掌，疼，但比不上心中疼。他本意是见见欧阳禹以慰相思之苦，谁料见到欧阳禹之后，他只想拥他入怀，一诉衷肠。
狐王有些好笑地说道：“孙大圣可知我不止是狐王，还是妖后”
“知晓。但土地说你并非是个不明事理的。我师傅唐僧被抓，狐王若是真如土地所言，应当知道该不该助我一臂之力了。”孙悟空边说边看着狐王，但是眼角余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欧阳禹身上。越克制自己不去看欧阳禹，越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往欧阳禹那边去。
狐王面色一沉，说道：“孙大圣未免太狂妄。”
孙悟空摇头说道：“非也非也，而是俺老孙信得过狐王。”
狐王一声嗤笑，说道：“我先在这谢过孙大圣了。不过孙大圣只怕要失望了。”
对此，狐王的拒绝也在孙悟空的意料之中。若是三言两语就策反了人家夫妻俩，只能说明他们是假夫妻。妖族若是结成了夫妻，一般双方都是有了深厚的感情基础，不似人族还有政治联姻一说。他说道：“既然如此，还请狐王不要插手我和妖王之间的事情。”
狐王心中早有打算，但并未急着说出口，而是沉默了一会方才说道：“他是我夫君。”
孙悟空知晓狐王想说什么，劝说道：“正因如此，狐王更加不能对斐青沄的行为坐视不管啊！若他酿成了大祸，狐王当如何自处？”
狐王将笑未笑地看了看孙悟空，说道：“何为正道？所谓的替天行道可是真的正道？无非是以实力论英雄罢了。倘若我夫君胜了，谁还敢说他酿成大祸？”
孙悟空似是恨铁不成钢般狠狠叹了口气，看一眼狐王，摇摇头，又看了一眼狐王，紧接着摇摇头。狐王瞧此模样，直接说道：“孙大圣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何必摇头晃脑装出一副假惺惺的圣人模样。”
欧阳禹听龙雅君毫不客气的讽刺，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龙雅君还有这么，额，这么泼辣的一面。看来之前龙雅君对他还是不错的，至少没有冷嘲热讽。
孙悟空见狐王如此不客气，便饶有深意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说道：“你夫君有几斤几两，狐王想必很清楚。当年俺老孙大闹天空，好威风啊，可结果却被如来压在山下不得翻身，直到唐僧西天取经，方得了机缘重获自由。”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指了指自己头上的金箍，表情略带嘲讽，接着说道：“说是自由也不妥当，毕竟俺老孙头上还有个金箍呢。要是不听唐僧管教，这金箍便教我头疼欲裂，苦不堪言。你说你夫君能有几成把握逃过如来的手掌心？”
龙雅君先前只想到了天庭，倒真没有想到还有西天如来。她陷入了沉默之中，思索着要如何才能救出斐青沄。即便斐青沄靠法宝打赢了孙悟空，他也不可能胜了千万的天兵天将。即便他神通广大如孙悟空，天兵天将也奈何不了他，他也胜不了西天诸佛。要避免斐青沄遇上天上神佛，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能让他打赢孙悟空，绝不能让唐僧被他吞吃入腹！
孙悟空没有催龙雅君快些下决定，也不担心唐僧现在就会被吃了。因为如果唐僧命悬一线了，龙雅君身为妖后，她这边肯定会有动静的。他悄悄地瞥几眼欧阳禹，趁现在他还在兮雨山，趁他现在不用去管西天取经一行人，多看看欧阳禹。等救出了唐僧，他就要离开了，和欧阳禹也许再没有交集了。
龙雅君站立良久，朝孙悟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道：“方才的言语有不当之处，望孙大圣见谅，莫与我等小妖一般见识。我先回洞中取件东西，请大圣先在此处等候片刻。”
欧阳禹起初不知道龙雅君要去拿什么，后一细想，明白对方是要去拿金箍棒。他不由得心生唏嘘，斐青沄费尽心力抢来的法宝，送给龙雅君，用来讨欢心，希望能哄佳人一笑。谁料，这金箍棒还没有在兮烟洞呆多久呢，就要物归原主了，真不知道斐青沄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很快，龙雅君出来了。不出欧阳禹所料，龙雅君拿出了金箍棒。她将金箍棒还给孙悟空，眉眼淡然，带了些许隐忍，说道：“大圣，你的兵器，我还给你，但还望大圣勿忘本心，切莫滥杀我妖族。”
孙悟空没料到自己会在这里看到自己的法宝，喜上心头。他一把抓住金箍棒，笑道：“好说，好说。”
龙雅君再说道：“倘若，真得下个杀手——”龙雅君忽的眼前一黑，险些支撑不住，要晕了过去。她暗自狠狠咬了自个儿舌头，痛觉刺激她保持清醒。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留个全尸。”说出这句话，龙雅君全身的力气似是被抽光了，心中仅存的希望也灭了，徒留满心绝望。她做了最坏的打算，却仍想和天再争争，期盼上苍能网开一面。孙悟空，是她唯一的突破口。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一下，旋即消失。他能感受到龙雅君如困兽般在垂死挣扎。那种绝望悲戚的情绪即便被龙雅君隐藏起来了，仍是被孙悟空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移到欧阳禹身上，仅一瞬间，他再度将目光投到龙雅君身上。欧阳禹啊，他愿意舍弃一身修为都要护着的人啊！孙悟空真想什么都不顾，告诉欧阳禹，他就是白寒。但是他不能说，他是孙悟空，注定要成为斗战神佛的齐天大圣，不能对红尘有眷念。任务和情感在撕扯，孙悟空在看到欧阳禹的第一眼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困兽。孙悟空不知道龙雅君为什么会变成困兽，但那种情感他能感同身受。他收起孙悟空的招牌笑容，真心实意地说道：“尽量。”
龙雅君强稳心神，说道：“如此，便先谢过大圣了。本王身子略感不适，恕不相陪。”她一步一步走回兮烟洞，每一步都迈得极其艰难。龙雅君想转身和孙悟空撕破脸皮，和斐青沄并肩作战，大不了不过一死，死有何惧但是她不能，不能啊!若是真的打起来了，死的只会是她，青沄会被天庭的神仙抓走，失去他看的比生命还要重要的自由。这对青沄而言，生不如死，偏偏在天庭求死不能。而她，她得活着，她必须活着!她帮助孙悟空，不过是为了避免孙悟空被逼急了去天庭搬救兵。看以往他们师徒几人遇妖魔，没有几次是没有去搬救兵的!倘若孙悟空能凭一己之力救出唐僧，青沄就不会被天庭的神仙发觉踪迹了。龙雅君不是没有劝过斐青沄放弃吃唐僧肉，但是无功而返。她只有暗地里阻止了。
孙悟空本想再问问龙雅君，斐青沄的弱点是什么。但是他看到龙雅君瞬间变得憔悴，心中不忍，便没有问，只在心里告诫自己，下次和斐青沄对战的时候，小心为上。
龙雅君一走，欧阳禹立马蹭到孙悟空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孙大圣，能给我看看真容吗？”
孙悟空点点头，撤去变化之术，露出自己的满脸猴毛，看得欧阳禹连连惊叹。孙悟空唇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问道：“你喜欢”
欧阳禹眨眨眼，说道：“很新奇，没想到自己能和孙悟空这么近距离地接触。”看多了孙悟空素净白皙的脸，乍一看猴脸，颇为不适应。同时，听到孙悟空的问话，他猛然觉得他与孙悟空似曾相识!
孙悟空说道：“此处近来不太平，你还是趁早离去吧”
欧阳禹听了这话，脸上的喜色消失殆尽。他双肩垮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我听你和狐王的谈话，也大致清楚了情况。不过，旅人岂是无归意，奈何身不由己啊。”
孙悟空一听“身不由己”，心中猛地一跳。他急忙问道：“可是有妖威胁你了？”
欧阳禹“呔”了一声，苦笑道：“非也非也，个中缘由不便说明，不过还是多谢校友你的一片好心了。我还得呆在狐王身边一段时间，自求多福吧。唉，真羡慕你这有法术的人。”
孙悟空想陪在欧阳禹身边，护他周全，但是他还要去救唐僧一行人。孙悟空此刻明白了仓央嘉措的那句诗所含的复杂情感：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他从后脑勺忍痛拔下一根猴毛，说道：“你要是遇到了危险，手持此物呼唤我名号，我自会出现。”
欧阳禹记得原著里说，孙悟空只有三根救命猴毛，都长在后脑勺那。之前孙悟空送他的那根猴毛好像也是从后脑勺揪下来的。他接过猴毛，疑惑地问道：“这是观音大士赐予你的救命法宝”
孙悟空嬉笑一声，说道：“你说是，那便是吧。”
欧阳禹没有立马把猴毛收好，而是接着问道：“你给了我两根，可你现在九九八十一难还没有经历完!你接下来怎么办？”
孙悟空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立马不见了，他一脸倨傲地反问道：“俺老孙还需要这个”
欧阳禹被孙悟空的转变逗乐了，说道：“是是是，孙大圣本领高强，不需要这些东西。哈哈哈，你当孙悟空当久了，都冒着一股子猴味了。”
孙悟空没有反驳，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孙悟空看着欧阳禹的笑脸，用目光小心翼翼地抚过欧阳禹的眉、眼、鼻、唇。再过一会，他就见不到欧阳禹了，两人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欧阳禹笑了一会，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孙悟空。就那么轻飘飘的一眼，他闯入了孙悟空的眸中，发现了孙悟空眼中的宠溺与眷恋。其实孙悟空把感情都藏起来了，但是欧阳禹的心思、情感是何等的细腻敏感，加上孙悟空因为接下来就要去兮雨洞，心中不舍之情越发浓厚，不小心泄出了几分，故而欧阳禹一眼就看出来了。欧阳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依旧笑着，只是笑得没有那么真诚了。他一边装笑一边思索，这样的眼神，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之前面对孙悟空时产生的熟悉感又冒出来了，一个答案呼之欲出。欧阳禹将猴毛放进衣中，好好收着。他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说道：“我们认识，对吧？如果不是熟识，你怎么会这么关心我呢？”
孙悟空避重就轻地说道：“我们是校友啊。”
欧阳禹接着说道：“不止是校友，还是室友，对吧？”
孙悟空说不上现在的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很清楚，欧阳禹已经猜出他的身份了，这是玩游戏以来，少爷第一次这么确定他的身份!对此，他很开心，因为这说明少爷越来越了解他了，他在少爷心里占的比重越来越大了。同时，他也很焦躁，身份即将被戳穿，而他却必须否认，这让他如何说得出口亲手推开自己心爱的人，这得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做到？好在孙悟空一向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心思早已翻江倒海地闹腾了，脸上仍不显山露水，一片淡然。他摇摇头，略略带了些叹惋地说道“要是室友就好咯。”
欧阳禹听他这语气，似乎是自己猜错了。难道孙悟空不是白寒他狐疑地看向孙悟空，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和我室友有点像，他的名字是白寒。”
孙悟空轻轻“噢”了一声，说道：“不认识。”
欧阳禹没有从孙悟空的猴毛脸上看出丝毫破绽，也没有在他的眼神中发现可疑的痕迹，只有将自己的疑惑压下，笑着说道：“哪天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很厉害的。”
孙悟空点点头，说道：“好。”
欧阳禹还想再说什么，孙悟空却不愿再留，说道：“我先去兮雨洞救回我师父等人，你在兮烟洞保护好自己。”说完后，他唤来筋斗云，做了一个孙悟空腾云驾雾时的标准姿势，腾飞而去。
欧阳禹恍若看到了六小龄童恣意不羁地在云上。他眨眨眼，孙悟空已经化为了一个点，而后不见了。因着孙悟空借口找的好，欧阳禹没有看出孙悟空其实是略带仓皇而去。欧阳禹细细回想他和孙悟空见面的那些细节，虽然孙悟空很多方面都和白寒有很大的出入，但是在一些细节方面，孙悟空和白寒几乎是一样的，比如看向他的眼神。欧阳禹眯眼遥遥望向孙悟空消失的方向，喃喃道：“白寒，我找到你了，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说不得.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