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说不得.4 斐青沄擒住 ...
-
且说白寒一行人一路除妖降魔，历经千险，行过那巅峰峻岭，来到一处山头。长途跋涉之后，远望见山凹中有楼台高耸，房舍清幽，唐僧端坐马上，欣然道：“徒弟啊，这一日又饥又寒，幸得那山凹里有楼台房舍，应是庄户人家，庵观寺院，你且去化些斋饭，吃了再走。”
孙悟空闻言，急睁眼看那楼台，只见那壁厢凶云隐隐，恶气纷纷，便回首对唐僧说道：“师父，那厢不是好去处。”
唐僧不解，问道：“楼台亭宇，如何不是好去处？”
孙悟空本无意解释，这一路走来，唐僧那单纯得比漂白过的纸还要白上三分的心思，他早已了然于胸。对唐僧，很多事都没法解释，你解释了，他也不信，反倒要怪你思想阴暗，把所有的人都当做一心向恶，比如说之前遇上的白骨精一事。但是孙悟空看到蓝色光屏冒了出来，只得笑道：“师父啊，你哪里知道？取经路上多有妖怪邪魔，善能点化庄宅，不拘什么楼台房舍，馆阁亭宇，俱能指化了哄人。你知道龙生九种，内有一种名‘蜃’，蜃气放出，就如楼阁浅池，倘有鸟鹊飞腾，定来歇翅，哪怕你上万论千，尽被他一气吞之。此意害人最重，那壁厢气色凶恶，断不可入。”
听了孙悟空的话，唐僧虽然打消了念头，但看了几眼那楼宇庭院方才收回目光，颇为委屈地说道：“既不可入，我却着实饥了。”
孙悟空说道：“既然如此，师父且请下马，就在这平处坐下，待我去别处化些斋来给你吃。”
唐僧依言下马。八戒采定缰绳，沙僧放下行李，即去解开包裹，取出钵盂，递与孙悟空。孙悟空接钵盂在手，吩咐沙僧道：“贤弟，切不可前进，好生保护师父稳坐于此，待我化斋回来，再往西去。”
沙僧领诺。孙悟空又向唐僧嘱咐道：“师父，这去处少吉多凶，切莫要动身往别处去，你且稍坐片刻，俺老孙化斋去也。”
唐僧寻了个地方坐下，说道：“不必多言，但要你快去快来，我在这里等你。”
孙悟空刚驾云起飞，在他面前出现了一道光屏。他看完上面的内容之后，脸色微沉。这一路走来，其他人喊的最多的就是：大师兄，师傅被妖怪抓走了!原本看《西游记》的时候，白寒对此没什么感觉。可现在他是孙悟空，三番五次要去营救没脑子的唐僧，白寒表示他很想一走了之，不管那群事事依赖他的师弟们。依着师父以及师弟们的性子，恐怕不会安分地稳坐于此处！为了顺利走剧情，加上以防万一，孙悟空又驾云回来，说道：“师父，我知你没甚坐性，我与你个安身法儿。”即取金箍棒，晃了一晃，将那平地周围画了一道圈子，请唐僧坐在中间，让八戒、沙僧侍立左右，把马与行李都放在近身，对唐僧合掌说道：“老孙画的这圈，强似那铜墙铁壁，凭他什么虎豹狼虫，妖魔鬼怪，俱莫敢近。但只不许你们走出圈外，只在中间稳坐，保你无虞；但若出了圈儿，定遭毒手。千万千万！至嘱至嘱！”
唐僧依言，师徒俱端然坐下，应声好，催孙悟空快去快回。孙悟空临走前看了眼那金圈，心下安定几分，这回，总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吧？毕竟都嘱咐了那么多遍，又有金圈加持防御。
他刚飞到一座山头，还未落地，一身穿虎皮裤的男子挡在他面前，大喝一声：“来者何人”
孙悟空一眼识破其妖怪真身，顺路看了眼光屏，笑道：“你孙爷爷是也。”
男子一听，追问道：“可是那五百年大闹天宫的孙猴子”
孙悟空目光一凛，逼视那人。孙猴子，孙猴子，他这一路已经无比厌烦这三个字了!毋需多言，他亮出金箍棒，喝道：“既识得你孙爷爷，还不速速让开”
男子不惧反笑，驾云往后退了一小段距离，说道：“我乃谭二，在此恭候多时了。孙大圣，我家大王想请你来洞府一叙。”
孙悟空这才开始细细打量谭二。只见此厮把自己弄得人模人样的，虽然身材魁梧，但没有给人一种壮实如猪的嫌恶感。他收回目光，看向光屏，将金箍棒往身旁一立，神情颇为倨傲，说道：“先前是孙猴子，现在是孙大圣，你家大王就是这么教你待客之道的”
谭二神情一肃，朝孙悟空一鞠身，说道：“孙大圣大人有大量，还请见谅。”大王说过，这泼猴吃软不吃硬，自己心里即便再瞧不起他，也得给他几分薄面，认个错，鞠个躬。
孙悟空将金箍棒收回耳中，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家大王，他孙爷爷今天没空，来日再来拜访。”孙悟空说完便想着驾云离去。
谭二瞧出孙悟空的去意，急忙驾云挡在孙悟空面前，说道：“孙大圣莫急，我家大王已经在洞府内备好酒菜了。有什么天大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何不来洞府一叙，填饱了肚子再说”
孙悟空听见这妖怪已经备好了酒菜，再一想到自己出来就是来化斋的，既然这妖怪送上门来，自己身侧又无后顾之忧，管他是不是龙潭虎穴，去探上一番也未尝不可。倘若此妖是好妖，要了他的饭食，也就莫怪他吃白食，正好省去了满山找斋饭的麻烦。于是，他与那谭二假意推辞几番之后，也就顺势下台阶，随谭二去了兮烟洞。
再说唐僧一行人在那金圈里呆得百无聊赖，等待多时，也不见孙悟空回来。唐僧起身怅望道：“这猴子往哪里化斋去了？”
八戒在旁笑道：“知他往哪里耍子去来！化什么斋，却教我们在此坐牢！”
唐僧将脸一板，说道：“怎么谓之坐牢？”
八戒笑脸转哭脸，说道：“师父，你原来不知。古人划地为牢。他将棍子划了圈儿，强似铁壁铜墙，假如有虎狼妖兽来时，如何挡得他住？只好白白的送与他吃罢。”
唐僧又问道：“悟能，凭你怎么处治？”
八戒看了眼四周，说道：“此间又不藏风，又不避冷，若依老猪，只该顺着路，往西且行。师兄化了斋，驾了云，必然赶路快，让他赶来。如有斋，吃了再走。如今坐了这一会，老大脚冷！”
唐僧闻此言，就是晦气星进宫，遂依呆~子，一齐出了圈外。白龙马本意阻止那几人，却见光屏上亮出四个大字：走出金圈！他没有法子，只有由着沙僧牵着他，踢踏踢踏地出了圈。八戒担了担，随着唐僧顺路步行前进。不多时，师徒几人到了那楼阁之所，原来是坐北向南之家。门外八字粉墙，有一座倒垂莲升斗门楼，都是五色装的，那门儿半开半掩。八戒就把马拴在门枕石鼓上，沙僧歇了担子，唐僧畏风，寻了一处躲风。
八戒打量着眼前的宅子，说道：“师父，这处宅子想必是公侯之宅，相辅之家。前门外无人，想必都在里面烘火。你们坐着，让我进去看看。”
唐僧已然忘了孙悟空先前的警告，说道：“仔细耶！莫要冲撞了人家。”
一心想着吃的八戒笑呵呵地说道：“我晓得，自从归正禅门，这一向也学了些礼数，不比那村莽之夫也。”
他把钉钯藏在腰里，整一整青锦直裰，把自己拾掇得斯斯文文，方才走入门里。入门只见是三间大厅，帘栊高控，静悄悄全无人迹，也无桌椅家火。转过屏门，往里又走，乃是一座穿堂，堂后有一座大楼，楼上窗格半开，隐隐见一顶黄绫帐幔。八戒在心里偷笑道：“想是有人怕冷，还睡哩。”他也不分内外，拽步走上楼来，用手掀开看时，却见那帐里象牙床~上放着一堆骸骨，吓了八戒一跳。他稳住心神定了性，只见那帐幔后有火光一晃。八戒暗想：“想是有侍奉香火之人在后面哩。”于是，他急转步过帐观看，却是穿楼的窗扇透光。那壁厢有一张彩漆的桌子，桌子上乱搭着几件锦绣绵衣。八戒提起来看时，却是三件纳锦背心儿。他也不管好歹，拿下楼来，出厅房，径直到门外，说道：“师父，这里全没人烟，是一所亡灵之宅。老猪走进里面，直至高楼之上，黄绫帐内，有一堆骸骨。串楼旁有三件纳锦的背心，被我拿来了，也是我们一程儿造化，此时天气寒冷，正当用处。师父，且脱了褊衫，把他且穿在底下，受用受用，免得吃冷。”
唐僧见了那几件衣裳，急忙说道：“不可，不可！律云：公取窃取皆为盗。倘或有人知觉，赶上我们，到了当官，断然是一个窃盗之罪。还不送进去与他搭在原处！我们在此避风坐一坐，等悟空来时走路。”
八戒嘻嘻一笑，说道：“四顾无人，虽鸡犬亦不知之，但只我们知道，谁人告我？有何证见？就如拾到的一般，那里论什么公取窃取也！”
唐僧把眉一皱，双手合十，说道：“你胡做啊！虽是人不知之，天何盖焉！玄帝垂训云，暗室亏心，神目如电。趁早送去还他，莫爱非礼之物。”
八戒对唐僧的一番大道理嗤之以鼻，不肯听，又碍于唐僧是他师父，便对唐僧笑道：“师父啊，我自为人，也穿了几件背心，不曾见这等纳锦的。你不穿，且待老猪穿一穿，试试新，晤晤脊背。等师兄来，脱了还他，再上路。”
沙僧也觉得有些冷，便附和道：“既如此说，我也穿一件儿。”
两个齐脱了上盖直裰，将背心套上。才紧带子，不知怎么立站不稳，扑的一跌。原来这背心儿赛过绑缚手，霎时间，把他两个背剪手贴心捆了。慌得个唐僧跌足报怨，急忙上前来解，哪里便解得开？三个人在那里吆喝之声不绝，却早惊动了魔头也。
话说那座楼房果是妖精点化的，终日在此拿人。他在洞里正坐，忽闻得怨恨之声，急出门来看，果见捆住几个人了。妖魔即唤小妖，同到那厢，收了楼台房屋之形，把唐僧搀住，牵了白马，挑了行李，将八戒、沙僧一齐捉到洞里。白龙马极力反抗，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被妖魔压制得死死的。
那妖魔正是斐青沄。他登台高坐，众小妖把唐僧推近台边，跪伏于地。斐青沄往下打量着唐僧，问道：“你是哪方和尚？怎么这般胆大，白日里偷盗我的衣服？”
唐僧滴泪告曰：“贫僧是东土大唐钦差往西天取经的，因腹中饥馁，派大徒弟去化斋，多时未见其归，不曾依得他的言语，误撞仙庭避风。未料想我这两个徒弟进了庭院，拿出这衣物，贫僧决不敢坏心，当教送还本处。他不听吾言，要穿此晤晤脊背，不料中了大王机会，把贫僧拿来。万望慈悯，留我残生，求取真经，永注大王恩情，回东土千古传扬也！”
斐青沄听见此言，想来跪下的那人便是唐僧了，但又不十分确定，便笑道：“我这里常听得人言：有人吃了唐僧一块肉，发白还黑，齿落更生，幸得今日不请自来，你还指望饶你哩！你那大徒弟叫做什么名字？往何方化斋？”
八戒闻言，即开口称扬道：“我师兄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齐天大圣孙悟空也。”
斐青沄听说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吃了一惊，口内不言，心中暗想道：“久闻那厮神通广大，如今不期而会。”相传唐僧已入山头，本想派遣谭二去拖住那孙猴子，他好去擒了这唐僧。谁料，唐僧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他朝旁边的一小妖问道：“谭二可归？”
小妖摇头，说道：“大王，谭管家才出去没多久，还没有回府咧。”
斐青沄顿时头皮发麻，这下可好，自己即将把一尊佛请回洞府了，但心中仍存有侥幸，盼着孙悟空没有和谭二回洞府。现下，这唐僧肉是没法吃了，等打发了孙猴子再准备吃了那唐僧。他吩咐小妖，说道：“小的们，把唐僧捆了，将那两个解下宝贝，换两条绳子也捆了。且抬在后边，待我哄骗走他大徒弟，再刷洗凑笼蒸吃。”
众小妖答应一声，把三人一齐捆了，抬在后边，将白马拴在槽头，行李挑在屋里。唐僧听到斐青沄的话，心中大骇，只盼望孙悟空能早日前来相救，全然忘了自己落得这番田地并不是只有八戒和沙僧的错。八戒被捆的时候，骂骂咧咧，拿出孙悟空的名号逞威风。只可惜小妖们并不畏惧，反倒将他捆得越发严实了，顺道回骂他几句。
沙僧见八戒那模样，摇头哀叹道：“二师兄，你少说几句吧。”
众小妖齐齐哈哈大笑，说道：“还是你识时务，少说几句话，待会最后一个再吃你。”
八戒气呼呼地把眼一瞪，说道：“你们休得猖狂，待我大师兄来了，看你们还如何笑得出来！”
白龙马默不作声，连冷眼旁观这吵嚷嚷的一幕都不愿意。他望向唐僧，爱慕之情隐藏在眼底，常人难以察觉。若是，他也有孙悟空那般术法高强就好了。这样一来，他就不用看着心上人受苦，自己却只能让别人来相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说不得.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