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一泓雨烟

9、瞎子

　　同桌看着我，一脸震惊的样子。
　　我想了想，问：“开心吗？”
　　同桌低下头蹲成一团，蘑菇都掉在地上了，他拿许可证捂住脸，看起来像是大号的蘑菇。
　　“不开心吗？”我实在不明白他这个算是什么反应。
　　“不开心，妈的，老子一点都不开心！”同桌猛地站起来，然后把许可证揣进怀里，脸红红耳朵红红眼睛红红瞪着我：“下次不准再丢下我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不然真的和你绝交！”
　　“哦。”我点头，然后觉得同桌说谎话技术真差，你脸上都写满了‘卧槽，老子开心死了！’八个字你知道么……。
　　不过我也不会计较这个，毕竟看样子同桌已经怄完气了，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大概是太兴奋，同桌也不打算继续摘蘑菇了，把摘到的蘑菇装进袋子里，然后喜滋滋得准备回去搬家。
　　走了几步，他又扭头看着我，一脸沮丧：“猪肉都换完了？”
　　我点点头。
　　“都不给我留一点，昨晚你都吃了那么多！”同桌一脸悲愤，一脸哀怨看着我：“咱们能不能少住几天，换一点回来？”
　　“好像不能。”
　　“啊，早知道昨天我就吃点了！你丫早点解释清楚不就行了，一个人闷闷得就去烤肉吃，害我昨晚流着口水睡觉的！”
　　我觉得很无奈，这样说出来真的好么……。
　　不过好在我一向是个很机智的人，从怀里掏出叶子包着的猪蹄给他：“没有猪肉了，只剩这个蹄子。”
　　“嗷呜~。”同桌一大口。
　　我疼的眉头一皱：“那是我的手。”
　　“呵呵，我是故意的！”同桌抓过我的手，得瑟得指着我手背上的牙印，冷眼瞪我：“打个记号，让你长点记性，看你下次还丢不丢下我！”
　　好吧，为了避免话题又回到丢下他上面，我赶紧把猪蹄塞他嘴里了。
　　结果一边走一边啃猪蹄，猪蹄刚啃完，就看到基地方向上空出现了三道白烟。
　　末世之后，地球磁场紊乱，通讯业彻底瘫痪，而丧尸视力退化，但是听觉格外灵敏，这也是冷兵器比热武器更流行的原因，一枪过去，那声音绝对会引来一群丧尸，因此一切的通讯手段也都回到了安静的原始方式。
　　三道白烟，代表三级丧尸潮！方向是南面河水的方向！
　　丧尸潮的划分每个安全基地都有区别，在这里，三级丧尸潮代表的是近一千丧尸正在靠近。
　　和同桌对视一眼，立刻向着我们住的地方奔去。
　　一旦出现丧尸潮，每个人都必须坚守自己的位置，保卫安全基地是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最基本的原则。
　　这并不是什么人性的高尚，而是死过很多很多人之后，活下来的人得到的经验和教训。现实不是热血电影会有超人出来拯救世界，也不是升级游戏可以删档重来，如果失去安全基地，这里所有人死只是迟早的问题。
　　从林子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三三两两的人也都出来了，所有人都向着安全基地跑过去，没有人迟疑。
　　等我和同桌跑到我们住的地方的时候，防护渠里面已经挤满了丧尸，有新鲜的也有腐烂得不成样子的，全都挤在防护渠里面挣扎着往上爬，瞎子拿着一个钉耙把那些爬上来的敲破了头然后推下去。
　　看到我们出现，瞎子大喊：“赶紧的，老子快撑不住了！”
　　“为什么丧尸会到了这里？！”同桌大吼着冲上去，拿起班车旁的棍子把丧尸一个个戳回防护渠里。
　　我抽出铁棍连着捅了几个，全都捅眼睛，省力又保险，就是抽出来的时候容易带出一滩脑浆。
　　瞎子手不停，一钉耙下去丧尸脑袋就去了半边，骂道：“这群丧尸是从河里爬上来的，守南边的人根本没想到，等发现的时候都拦不住了，妈的，丧尸都学会游泳了，这狗日的末世！”
　　“那水还能喝吗……。”同桌一开口，我和瞎子都没说话。
　　基地里面虽然有井，但是数量有限，基地大部分人都是靠着南面的河喝水，如果这些丧尸真的是从河里过来的，那一定是河的某段有什么变故，在没有搞清楚原因之前，再喝河水肯定就不那么安全了。
　　“别想了，先搞定丧尸再说。”我拍了拍同桌的脑袋，顺手捅掉脚边一只丧尸爪子。
　　丧尸来的比我们想象的汹涌，这些丧尸都在水里面泡过，皮肤全都是那种肿胀发白，青筋鼓起肌肉还泛着青紫色，因为腐烂肚皮高高鼓起来显得滑腻腻的，棍子如果是捅在肚子上，就会直接炸开。
　　“妈的！”瞎子突然大叫一声，脚被一只丧尸抓住，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小心！”同桌扑过去，一棍子打飞了扑倒瞎子的丧尸。
　　“怎么回事！”我也赶紧追过去，一脚踩在那只丧尸后脑脊椎上。
　　“别！”瞎子张嘴，直接伸手挡在了我的脚下，结果被我直接踩了上去。
　　咔擦一声，虽然有瞎子的手臂挡着，脚下的丧尸脖子还是断了，因为丧尸腐烂得厉害所以脑袋直接滚了下来，脑袋咕噜转了一个个，突然一口就咬在了瞎子手臂上。
　　丧尸只要脑袋还在就死不了，迎着光露出一张脸，一边眼睛烂光了，另一边一个灰白的眼睛瞪得鼓出来，脸泡的发白，死死咬在瞎子手臂上露出一嘴牙，看得出来还是一个小孩子。
　　“小宝！”瞎子抬起手臂，看着咬在自己手臂上的脑袋居然一脸欣喜，抱着那个脑袋使劲擦，可惜脸上的肉都烂了，越擦越脏。
　　丧尸太多，瞎子的情况又太意外，我一时也管不来。
　　持续了半个小时，我们负责的这一片的丧尸才慢慢消停了，防护渠里面堆满了腐烂的丧尸，浓烈的臭味带着腐烂的血腥味，简直不能再提神。
　　来回检查了一遍，又戳死几只还没死透的丧尸，一回头看到瞎子还抱着那个脑袋，不停摸着一脸痴迷的样子，可惜那个脑袋张着嘴“赫赫”叫着，一心只想着怎么再咬他一口。
　　我要过去，同桌拉住我。
　　“不要去。”同桌看着我，重复道：“不要去。”
　　“很危险。”我强调。
　　“不危险”同桌突然红了眼：“莫佳明，那一点也不危险。”
　　“那是丧尸。”
　　“那不仅是丧尸。”同桌拽着我，坚持不让我过去。
　　我觉得同桌对于丧尸的认知真的有很大问题，丧尸是要吃人的，即便他只剩一个脑袋，他还是想吃人，就像是我爸爸，同桌爸爸，他们曾经是爸爸，但是在他们变得要吃人的时候，就只是丧尸了。
　　就在我们争执的时候，瞎子已经抱着那个脑袋过来了。
　　瞎子看起来很高兴，举着那个脑袋对着我们热情介绍：“小莫，看，我儿子小宝！”
　　“……。”我突然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同桌却开口：“恭喜！”
　　我一脸震惊看着同桌，虽然知道他和瞎子合不来，可是瞎子手臂上的牙印子还在淌着血呢，这时候说恭喜真的合适？！
　　而瞎子却笑着点头：“呵呵，的确是大喜事，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了，看来老天爷对我还不错！”
　　我继续一脸震惊看着瞎子，他向来最怕死的，被丧尸咬了还开心成这样，难道丧尸病毒还会影响智商？！
　　眼下的场景顿时变得很奇怪，瞎子抱着一个脑袋和同桌拉起来家常，那个脑袋坚持不懈啃着瞎子的手臂，牙印子带着血，瞎子居然还一脸温柔盯着那个脑袋。
　　同桌也一起看着那个脑袋，点评：“你儿子长得不像你。”
　　“这小子像他妈，乖得很！”瞎子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那脑袋：“末世开始的时候，他妈刚好带他来探监，我就担心他们没逃过，盼着能再见一面，想不到还真见到了，就是瘦了好多。”
　　这种话题我完全接不上，不过我倒是相信那个脑袋是瞎子儿子的，毕竟烂成那样子，不是亲爹可真认不出来。
　　“你打算怎么办？”同桌开口，瞎子被咬了，变成丧尸是迟早的事情。
　　“我带他出去转转。”瞎子笑着看脑袋在他手臂上啃：“当初答应他，说等我出狱了带他出去玩，虽然晚了几年，不过老爸说话还是算话的。”
　　我实在忍不住提醒他：“黄叔，这不是……。”
　　“小莫，这是，是我的儿子。”瞎子打断我的话，像是抱着稀世珍宝一样抱着那个脑袋。
　　这个老头怕死又好色，天生笑起来就是一副猥琐样子，可是这一刻，当他抱着那个丧尸脑袋变成父亲的时候，他连笑容都透着仿若献祭一般的温情。
　　我看了眼同桌，同桌脸上带着笑容，看着瞎子：“带着你儿子好好玩，记得走远点，老子可没气力帮你收尸。”
　　瞎子抬头，恢复了猥琐的笑容看着我们：“不用你催，我要带着我儿子玩去了，棚子里的东西都用不着了，你们自己要就拿去，特别是我藏在盐罐子里的，可是好东西，你们绝对用得到的，呵呵。”
　　最后瞎子抱着一个脑袋乐呵呵走了。
　　同桌站在那里看着，脸上的表情，很像是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