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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isputed 不过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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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
当外出交涉的格里菲斯带着捷度和比宾以及一众手下回到距离河岸不远的主营地的时候,他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相当一大部分佣兵都被敲得满头包或者满脸是血,绑在随便哪个木桩子或者树桩子上,他们嘴里吱哇乱叫,神色兴奋异常,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麻绳,成群的帐篷乱得像遭到了抢劫的小商贩一样东倒西歪,所幸篝火距离帐篷有着安全的数步,没有倒在火焰上燃烧起来。
十几个面色如土似乎刚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幸存者一样郁卒不已的佣兵焦头烂额又谨慎地盯着周围的被绑起来的同伴。
行军坩埚里煮着味道不错的汤。
被绑着的哥尔卡斯坐在泥地上大声唱歌,一脸正在和窑子里的姐妹相处愉快的模样,虽然周围只有一个不太像女人的女人。
卡思嘉全神戒备,举着那把跟随她相当长时间的佩剑,对准了背对着她的高大男子,那头漆黑尖锐如同炸毛的黑豹似的黑发、矫健如虎的体魄、手中提着的制式大剑、虽然年轻却面瘫如石雕像的脸,残阳如血的光辉下映成金红的带有嗜血感的双瞳,无一不表明了这人的身份——已加入鹰之团半年有余的强悍青年佣兵,格斯。
格里菲斯下意识一把按住腰袢的军刀,第一个想法是,有人叛变了。
可一眼扫过去,大部分人都一脸茫然兴奋大声嚎叫的样子。他立刻排除了这个想法。哥尔卡斯没这个胆子,其他人没这个打算,这个年头,佣兵能找到个待遇优厚且百战百胜的老板都挺不容易的,有点理智的佣兵都知道造反这种蠢事做不得。
至于格斯……
呼,格里菲斯轻轻吸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他心跳微微加快了。
距离第一次以剑逼迫格斯加入鹰之团以来,格斯的反应都很沉静,非战时期,只要格里菲斯不主动找他,他绝对只做一头安静的野兽游弋在人群边缘静静潜伏,等待下一次战争爆发再度上战场逡巡于死尸刃棘之中。而格斯的强悍有目共睹,没人会去主动招惹他,是尊重,也是某种程度上的疏远。
格里菲斯觉得自己了解他,沉默寡言,渴望战斗,厌恶人群,不善交际,战斗时狂野如狼,安静时像条无害的流浪狗——也不尽如此,某种意义上,格里菲斯手中掌控着那个项圈。
名为所有权的项圈。
但他也不完全理解格斯。
格斯的举措常常超出格里菲斯的预测,略微超出,但是那条界线几乎是被轻轻试探的一样,如蜻蜓点水,在少许超出范围的追击里、在稍微提前暴露的侵攻中,一闪而逝,让格里菲斯能在变化超出计划之前拿回掌控权,这很有趣,格斯的反应有时候会显得略微忐忑不安,有时候却类似一种挑衅,他不会有什么表情,但是只是看到格斯隐晦地观察着他的那双黑瞳,格里菲斯就能猜得出他想看自己对这种挑衅、或者试探的反应。
这很有趣,格里菲斯觉得,这非常有趣,格斯似乎在等待他忍无可忍时爆发的怒火,一场教训的叱责、或者一句驱逐的命令。
然而,驱逐?不,格里菲斯绝不去想那种事情,格斯是属于他的,用剑夺来的战利品,无论如何也不会准许格斯自他手中离开。
不过现在?格斯终于忍耐不住想要叛逃、回归自由佣兵的生活了吗?
一个呼吸间,复杂繁多的思绪在格里菲斯的脑海中翻滚,仅仅这一个疑问,就已经几乎让他呼吸停顿。格里菲斯从不失却理智,他冷静而精明地计算战略上的每一分得失,操纵兵卒前进撤退如臂指使,然而仅这一个疑问就让他尝到早已有了些许陌生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