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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01.楔子

      那是2015年的四月,高速公路一辆小小的客车行驶着。

      车上,韩琳正苦恼的思考着怎么拒绝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学弟,她的身侧一身淑女范的唐遥听着歌看着窗外。这一年她们高职刚刚毕业分数还没有下来,不过看样子大家考得都很好。远处方言和程依依闹得不可开交。王天一和于珊珊因为家里有事没有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高速公路弥漫着雾气。

      “琳琳,你说是不是快到了?”唐遥有些迷蒙的声音传来,韩琳抬头看着对方又看看已经看不见后路的车后“大概吧。”又不知道行驶了多久,身后的程依依猛地撞了一下她“韩琳,你看那是什么?”韩琳没有功夫,倒是唐遥看了一眼,下一秒韩琳只觉得自己被唐遥扯了一下伴随着司机的大喊“快向前靠拢!”

      震耳的声音传来,手里的手机落到了地上,韩琳一时间有些迷茫。她只觉得有什么压在了她的身上,温热又柔软,脸上有什么暖暖的咸腥的东西流过融进眼睛中。她想抬起手,大腿突如其来的撕裂一般的痛楚传遍神经“啊——!”

      “……琳琳”那声音有气无力的,韩琳却能分辨出来,那是唐遥。压在她身上的人是唐遥,那么……这浓重的血腥味也是唐遥。“别动,你伤到动脉了。”她还想说什么却是慢慢昏沉过去。

      【2015年4月20日,S市高速公路发生连环碰撞事件,目前已有20辆汽车相撞,当地人员正在进行救援。】

      “珊珊,唐遥他们去的是不是S市啊?”
      “好像是……车牌号你还记得么?”
      “不知道啊,卧槽!快点打电话啊!别是她们出事了。”

      然而王天一拨出去的电话一直都是未接通,直到下午她们接到了通知——唐遥重伤昏迷正在抢救,韩琳割破大腿动脉重度昏迷脱离危险,程依依撞到了头也脱离了危险,方言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一刻天都要黑了一般。

      01.我叫陵溪

      夕阳将远处的村落都染成了桃红色,一个少年人背着年纪较小的另一个少年走在通往村落唯一的小路上。“师兄,前面有个村落,苏青医师应该就在村落中,你还好?”少年人等了半响也没听到对方的答话不禁皱着眉“师兄!陵越师兄!”身后的人动了动“尚可。”

      少年松了一口气,咬了咬牙继续向前走。

      少年人名为陵溪,他背上受了重伤的少年人则是紫胤真人的大弟子陵越。这二人下山历练竟然遇上了千年道行的蛇妖,拼死拼活的打死了妖怪陵越却中了毒,陵溪不得不背着比自己小上一两岁的师兄去桑格镇寻找能解百毒的苏青医师。

      苏青这个女人是个奇怪的医师。救不救人,救什么人,全靠她当日的心情。若是心情不好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苏青都能把人关在门外。陵溪犹如无头的苍蝇一路询问终于得知这位古怪医师的住所。

      远远看得见村落的边缘那一间不起眼的房子,房子的不远处站着几个小孩。陵溪定睛看去就看见了那唯一一个坐在地上的孩子。那是个女娃娃,隐约看来长得还算精致,眼睛大大的,对面的为首的小孩似乎正在说什么。

      不过是小孩子打架。陵溪这么想着,他年幼的时候陵端每天都在找其它师弟的麻烦,他早已不以为然。

      陵溪是涵究真人的大弟子,却并非天雍正式入门弟子。他家住漠北,姓陵名溪,八岁那年漠北的巫师有言他活不过弱冠。他家父母心痛之余将他送到了天墉城,只为了盼他渡的过死劫。

      而今年他十五岁。

      被推倒的小孩站起来看着对面的一堆人,没有说话,眼睛直直的向着陵溪看过来。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陵溪皱着眉,不为其他,这女娃娃右脸有道疤从眼角贯穿侧脸,看样子当初伤的时候深可见骨。

      陵溪拖着精神了些许的陵越走了几步,他弯下腰一副俊朗的面容笑得几分痞子味“小妹妹,那边的人家可是住着苏青医师?”女娃娃看着他“你生病了?”陵溪愣了半响,指了指非要自己逞能站在一边的陵越“我弟弟中了蛇毒,特来寻医。”谁知女娃娃却摇了摇头“苏阿娘今天不会治你弟弟的病,你快走吧。”说完也不管陵溪的反应自径走进了房子,还关上了门。

      这个女娃娃就是韩琳,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算是个什么情况。她只记得出了车祸,唐遥护住了她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样,但她却是是活了下来,在这个不知年代的地方。屋子里的苗族女人哼着山歌,扫了她几眼“门外是何人?”

      “……求医的。”
      “求医的?让人进来吧。”韩琳知道女人的性格甚是奇怪,却没想到女人竟然将一个求医的无理男人毒死之后又要让她将求医的人带进来。她犹豫了一会儿,推开门。那蓝衣的少年人站在门外扶着他的弟弟“你们进来吧!”少年人欣喜的应了一声,韩琳也搭了一把手扶着那人的弟弟,略微压低了声音“阿娘她……总之你小心。”

      韩琳此番作态根本不像一个十岁的娃娃,陵溪压下心头的疑惑走进了屋子。站在他身后的女娃娃看着少年人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青治了陵越毒,第二天却将他们留在了小屋子里,理由是余毒未清。韩琳只得去给他们送饭。屋子里的两个少年似是在争论什么,远远的也听不清楚,将饭菜放在屋子里韩琳便退了出来。

      中午的阳光照得人眼晕,韩琳照例背着箩筐去树林里找草药。她不知道那两个少年在她回去的时候是不是还活着。她今早亲眼看见苏青将白色的粉末倒在了他们的菜中让自己端过去。世人都知道苏青是个毒医,却无人知道苏青并非人。

      然而被对方用妖法救下的韩琳却清楚,苏青非人。和对方相处的这几年苏青已经当着她的面杀了很多人。韩琳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点一点被苏青同化,每当这个时候韩琳才会感谢这个世界让自己保留了前十八年的记忆。

      这样的一个世界,只要有手段杀人不算什么,可况桑格镇偏远官府也管不到。韩琳救不了苏青杀的人,她试过,结果只会让那些人死得更痛苦也让自己受到惩罚。她也委婉的提醒过那些被杀的人,但是这阻止不了苏青杀人。

      傍晚的时候她回到村落中,远处苏青的房屋赤火炎炎,全村的人都在积极的救火。韩琳有些怔愣的丢下手里的药框发狂一般的向着那里跑去。淋湿自己的衣服冲进火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火海里的女人身着苗疆的盛装,比往日还要美上几分。

      “你来了。”苏青笑着看着她,远处两个少年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苏阿娘!”韩琳不知道什么好,只能看着苏青远远的抛来一个包袱精准的落在她的怀里。盛装的女人被大火掩盖,韩琳觉得心里很不好受。

      人是自私的,韩琳更是这样一个人。
      见过几面却不相知的人和救了她的苏青哪个重要一目了然。
      上天在给于你什么的同时也会残忍的剥夺你拥有的。

      上辈子韩琳的父亲是个警察,没有为了追捕通缉犯死在了枪口下却因为救人死在了冬天寒江的波涛中。她失去了父亲却得到了被救女人的照顾,轻轻松松的就可以后半生无忧无虑。

      她想问那个女人为什么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去死,如果女人不去死她的父亲还会好好的活着。但是母亲不允许,直到父亲的尸体被带回的那一刻,母亲都在坚持父亲活着这个信念。她第一次看到母亲哭得那么厉害,第一次接触到死亡这个词。

      不会摸着她的头,不会背着她,不会用胡渣蹭她的脸,再也回不来了……
      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这就是好像物品交换。

      像现在这样,多么残酷,却又好像是顺其自然一般。

      她被少年人带离着火的房子,站在远处看着自己住了六年的房子轰然倒塌,她抱着怀里的包裹哭的撕心裂肺“苏阿娘——!”少年拍着她的背,默默无声的安慰她。韩琳伸出手却只能捉住灼热的空气。

      六年前她出生所在的地方发生了瘟疫,一家逃亡,路上年仅两岁的韩琳患上了瘟疫,家人犹豫之下将她抛在了野外。她还记得当初母亲搂着她哭的的撕心裂肺却又不得不丢下她。苏青将她从狼口中救出并用不知道什么法术治好了她,自此韩琳换了名字,苏青叫她苏琴。

      她哭了很久,直到再也撑不住的睡了过去。
      抱着她的怀抱太温暖,让她这样的想念自己那一群舍友,那样的想念自己早死的父亲。

      再醒来已经是三天后,韩琳看着白色的帐幔,耳边传来女孩的声音“你醒了!我去告诉大师兄。”女孩子离开了房间,韩琳掀开被子看见桌子上苏青给她的包裹,眼睛却没有那么酸涩。

      房间的阳光被遮掩了大半,少年人靠着门站在那里“你阿娘有话交代给你”少年人弯下腰“她说你是她从狼口中救下的小孩。你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徒弟,望你珍重。”陵溪弯了弯眼睛“这里是天墉城,师父已经让你住下了。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韩琳看着少年人,对方放在头上的手传来阵阵的温暖“韩琳”少年人扯出一个微笑“陵溪”女孩并没有理会他。

      韩琳看着陵溪离开,少年人的背影好像蒙了一层灰隐约看见鲜红的血液渗透出来,韩琳猛地后退一步眨了眨眼睛,以为那是错觉。可是浓重的阴影却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

      半个月后,韩琳拜入妙法长老凝虚门下,更名为芙琴。
      一年后,执剑长老紫胤真人带着一名十岁大的男童上山,后收为二弟子,更名百里屠苏。

      02.梅花传情

      傍晚的落日潵满了后山的空地,十一二岁的少女正在认真的挥剑,比起陵端的那种要好上许多。慢慢的少女停了下来,蹙着眉似乎是在思索这什么。

      芙琴并不是没有发现,她越来越习惯这里,甚至连原来世界的生活都开始聊聊忘记了。她习惯了早起练剑,习惯了一日两餐,甚至习惯了封建社会的礼仪教化。

      她在淡忘原本那个什么都不甚在意的自己。

      远处的树林一阵颤动,她抬起头,榕树上伸出一只手,然后一只皱皱巴巴的衣袖露出来。少年人的脸庞也探了出来“呦~小师妹,又来练剑了?”少年人的头发散乱着衣服也多处破损,他跳下树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晚膳用了么?”

      芙琴将剑收壳“尚未,陵溪师兄,我已不是小师妹了。”前几日芙蕖正式被收为掌教真人的弟子,她已经不是最小的那个了。

      陵溪笑着围着芙琴转了一圈,伸手比了比他与芙琴的身高“差这么多,小师妹不就是‘小’师妹么?”

      芙琴不打算理会这人,她和陵溪差了半个胸口,但是她才十二岁陵溪都已经十七了。

      “小师妹?别走啊!”陵溪拉住芙琴“师兄给你看个好东西,跟我来。”她的力气不大,挣脱不来对方的手,在这个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里似乎也只有陵溪和礼仪教化格格不入。

      他们一路来到厨房,正好看见端着什么的陵越,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交握的双手,陵溪有些不自在却也没有放开“大师兄?又去给百里师弟送吃的?”陵越移开眼“莫要忘了真人找你。”然后就离开了,整张脸都没有什么表情。

      陵溪小声说“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天天板着脸,和执剑长老似的。”芙琴看着对方不自觉的弯了弯眉,正好对上对方看过来的眼睛。

      一双好似把满天星辉都装了进去的眼睛。

      交握的双手突然像是被烧了一般的窜着火一般的温度。

      “先进去,我给你看。”
      “恩……”

      陵溪挽着袖子和锅碗瓢盆做斗争,时不时的夹杂着几句痛呼,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阵一阵传来了香气。原本就饥肠辘辘的芙琴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她侧过头,少年人脸上带着几道白粉“快来尝尝看!”手中的托盘里梅花样的点心煞是好看。

      她拿起一个有些舍不得吃,陵溪看出来她的不舍,随手拿起一个堵在了她的嘴边,她微微张口,一股子梅香带着些许苦涩的味道从嘴里传过来。

      “好吃吧!”陵溪也拿了一个将剩下的都塞给她“我去找我师父,你吃完了就回去睡吧。莫说见过我啊!”看着远远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这几日她做的梦。看不清的背影,看不清的风景,以及满目的鲜红。

      手里的盘子摔在地上,剩下的梅花点心撒了一地,芙琴小心翼翼的捡起剩下的点心拍掉上面的灰尘放在手心。

      “芙琴师姐?”少年的声音传过来,芙琴直起身“百里师弟,大师兄刚去寻你。”少年面色微红仍是板着脸点了点头,看着地上散落的瓷片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说了一声转身身离去。芙琴看着手里的梅花糕,上面的灰尘已经不见,最后还是和瓷盘的碎片一同扔了。

      第二天一早妙法长老便唤了芙琴去书房。

      刚一进门芙琴只觉得一道目光将她打量个彻底。凝虚真人蹙着眉看,她芙琴垂眉,只听凝虚真人说道“你心有执念,不能专心修道,只怕以后会……”未尽的言语大家都心知肚明。“从今日起你便搬到后山去吧,罚你面壁三年,好好静静心。”她垂首应下。

      “莫要逞强,师父还在这里。”芙琴的脚步一顿,酸涩的情感涌上来,她只好胡乱点了点头,快步出了门。收拾好东西,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看着对面的院落最终还是一声不吭的离开去了后山。

      要说天墉城里陵端最怕的,除了几位长老和真人就是陵溪和陵越了。一个是因为小时候被修理的害怕长了记性,另一个是和执剑长老的性子太像本能的畏惧。看着迎面走来的师兄他就腿肚子转筋。这是这一次师兄没有捉弄他,而是一脸严肃的背着剑向着后山走去。站在原地的小胖子转了转眼珠,猫着腰跟了上去。直到傍晚才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后山的森林常年是百里屠苏的地盘,后来芙琴也发现了这里,索性就两个人平均一人一半了。陵溪到的时候芙琴正在和百里屠苏交谈,多半都是芙琴先开口,然后没过两句两个人就继续不下这个话题了。若是提到大师兄陵越还尚可多说几句。

      “百里师弟是为何修习剑术?”
      “……手中有剑,才能保护重要之人。”
      “重要之人?可是大师兄?”
      “芙琴师姐!莫要胡说!”

      原本想说什么的陵溪看着这一幕停下了脚步,闲谈的两个人都未注意到他的存在。陵溪抬起的半只脚硬生生的又退了回来。百里屠苏和芙琴年纪相仿,性格又有几分相似,比起师门里的其他人关系是要好上许多,但看着这样的一幕,陵溪仍是心中有几分郁结。

      “……”
      “我这几天总是被噩梦惊醒,醒来却忘记了做的什么梦,只是心里难受得很。”芙琴摸着自己手里的剑她不知道她为何要修习剑术,也不知道将来会怎样,甚至很多时候她都会忘记自己是什么人,是桑格镇的苏琴还是天墉城的芙琴……又或者是韩琳。

      “若是能像百里师弟一样心无旁骛就好了。”
      ——你心有执念,不能专心修道。

      “芙琴师姐为何修习剑术?”百里屠苏看着树后一抹紫色的衣角收了剑。
      “为何?大概只想保命罢了。”芙琴理了理衣领“只是为了活下去,然后去寻找一些人。”百里屠苏未再言语。芙琴笑了笑“同你说了不相干的话,忘了就好。”

      百里屠苏是什么时候走的芙琴不知道,她侧过头“陵溪师兄是也想在后山过夜么?”树后的人摸着鼻梁走出来,伴着黄昏的光晕渲染成桃红的颜色“你要寻人,寻的是何人?我今天就要下山,说不定可以帮你找一找。”

      “今日……下山?”太阳都快落下了,芙琴看着对方,陵溪尴尬的笑了笑“我睡过了时辰,原本是想来寻你告别,谁知道听见了你同百里师弟的话。这次下山倒是可以帮你打听。”芙琴这次才缓过神来“陵溪师兄又要下山?”明明才回来一天而已。

      “漠北出了点事,我得回家。正好帮凝丹长老寻几味草药,不会耽搁太久。”陵溪粲然一笑“莫不是小师妹舍不得师兄我?”芙琴看着又恢复吊儿郎当模样的陵溪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要不我明日下山,今晚师妹收留我一夜,画了那人画像我去为你找一找。”说完似乎是才觉得不妥,急忙开口想要说什么。

      “无妨,师兄不嫌房屋破旧就好。”

      后山有两间小木屋,那是陵越替百里屠苏搭建的,这一次芙琴借居了一间,而屠苏这几日不会住在后山,另一间也就空了下来。烛火下的少女一点也不像未到及笄的女孩,陵溪看着她有些出神。对方和年龄不符的深沉才是让他喜欢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不觉得自己喜欢一个未到及笄的女娃娃是一件很不妥的事情。

      “陵溪师兄为何修习剑术?”
      “我?”陵溪支着下巴看着烛火下女孩的脸“我五岁的时,漠北的巫师说我活不过弱冠,我娘遍了所有的巫师家最后将我交给了刚到漠北的执剑长老,后来我就来了天墉城。之于为何习剑,大概只是想活下去吧。这倒是同师妹一样呢。”
      “……”
      “师妹说寻人,快给我画上一幅画像好了。”
      “那人……我画不出来。”苏琴闭上眼睛细细回想着昏迷前自己看到的人脸,发现她竟是有些淡忘了“若是你见到她,就定然会认出她来。”睁开眼看着愕然的陵溪她笑着说道“因为那是一个与他人都不同的女子。”
      “如此与众不同的女子,我可要见上一见。”陵溪松了一口气。

      只此一夜无话,没有送别与告别。
      第二日天还没亮陵溪踩着拂晓的微光御剑离开了后山。那件漆黑的小屋里,芙琴看着远去的黑点,只觉得胸口烦闷的吐不出半口气。眼前仍旧是血红一片,那个梦却越来越清晰了。那片血红,那个背影,还有那个倒在地上的人。

      谁也没想到陵溪这一走就走了两年。

      03.点亮你的灯

      后山的枫叶红了又绿绿了又红,芙琴的个子也抽高了不少,开始发育的身体苗条匀称,加上文静的气息收到了不少人的爱慕。百里屠苏住在后山的日子越来越长,芙琴和他也渐渐的熟悉起来,连带着和芙蕖的关系也比以前要好上了许多。

      和往日一样练过剑坐在树下的芙琴猛的躲过树上扔下来的野果,黑眸微抬,树上的少年人同两年前一般,发簪都快要散了下来“小师妹?”那人的声音低沉这两年似乎是成长了不少的样子。两年未见,竟然是这般想念。“跟我来!”她还未说上半句话就被揽在怀里,下一秒便御剑飞离了天墉城。

      “陵溪——!”放在唇上的手指滚烫。

      “别说话,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一路向北飞,最后在一处山谷落下。她站在梅花的枯枝中看着身旁的少年,对方笑眯眯的掏出一个红色的珠子。然后满谷的梅花枯枝都渐渐抽出新芽结出花苞眨眼的功夫就开了花,红白相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在漠北帮了一个梅花妖,她临死之前将内丹给了我,我将内丹的妖气封印起来,以后若是想看梅花就用灵力催动它,方圆十里的梅花就会开放。现在我将它赠与你。”陵溪有些紧张,这句话说了几次才说明白。

      红色光晕下的少女模糊了侧脸的长疤“你可愿与我相守,共看着美好河山?”那红色的珠子围着她饶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的手上,她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又收回手看着笑眯眯的少年,芙琴侧过头看着满谷的梅花慢慢的说道“那就试试吧,陵溪师兄。”芙琴摩挲着手里的内丹感受着自己砰砰跳的心。陵溪展开一个笑容伸手将她抱起来站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笑声的穿的很远很远。

      后来两个人偷偷的回去还是被发现了,都挨了一顿责罚。

      但是想要常相厮守,想要在一起的心情却没有改变。

      一年后芙琴及笄,那时在陵溪弱冠的前三个月。半个月后陵溪返回漠北。

      两个月后的一个夜晚窗外悬挂的铃铛突然断裂,芙琴的那个梦终于清晰一回,那倒在地上的人赫然就是陵溪。她猛然惊醒,冒着大雨出城却被师父拦了下来。“芙琴,陵溪昨天……他有话传与你。”飞来的灵鸟张开嘴,只吐出了六个字“对不起,失约了”

      她不记得怎样回的自己的房间,似乎一夜间就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三天后,芙蕖担心地拖着百里屠苏踹开了芙琴的房门。芙蕖见到那位师姐一脸严肃的闭着双目盘膝坐在床上有些担忧的开口“芙琴师姐?”芙琴睁开眼睛,平静无波的双眸看向芙蕖。芙蕖只觉得什么都忘记了一样,怔怔地看着对方,眼睛酸涩的很。

      “芙蕖师妹,百里师弟,你们来了。”然后她起身“我有些事师父与师父详说,先离开一步。”言罢向着妙法长老的书房走去。那孤独的背影印在芙蕖的心中,直到很久以后仍是一直存在着。

      “你想好了?”
      “弟子想好了,望师父成全。”
      “你……去吧。”
      自那以后芙琴久居后山,除了陵越,百里屠苏和芙蕖竟是在无人见过那位脸上带疤的师姐。一年后,百里屠苏见到了风晴雪和欧阳少恭,这段来孽缘正式开始。又过了一年,百里屠苏在某一天早晨发现那位师姐留书离开了天墉城,竟是了无音讯。

      同年,芙琴被妙法长老逐出师门,不再是天雍门下弟子。

      漠北正直初春,还是冷得很。
      背着剑的少女向着雪山走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在一处长着几株枯梅的山涧中停了下来,雪山常年积雪,她掏出那颗红色的内丹,看着红梅开遍山涧。

      远远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芙琴顺着声音看去,一个满身杀气的白发女妖向着这里走来。那少女浑身妖气四溢带着血腥味,莫名的让人颤抖。忽地,不远处的山洞中一个蓝衣女人跳出来,两个人战成一团,她慢慢抽出剑,看着那个蓝衣女子,她知道那人是她此次来的目标,两年前杀死陵溪的妖孽。

      “且慢!”她向前一步看着那个白发女妖“我与她有仇,可否……”那白发女妖后退一步“我只是看中了她的骨头而已,你随意。”

      白发的女妖仍是出了手,雪蛟死在了她的剑下。那一刻,芙琴就明白了,她再也无法离开这个世界了,因为她已经同世界连在了一起,从她接受陵溪开始就离不开了。那一刻她放下了一直压在心底的愿望,觉得似乎连呼吸都变得简单了。

      “你倒是奇怪,不过是一个不到千年道行的雪蛟,你傻了他竟然也能突破?”那白发的女妖掏出什么灌在她的嘴中“我救了你一命,那雪蛟的骨头和内丹归我,其余的你拿走吧。从此互不相欠”这样任性妄为的话莫名的让她想起一个人。她抖了抖唇“唐遥?”白发的女妖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你是谁?”

      日后她才明白,比起她来说唐遥要不幸得多。

      然后她同酷似唐遥的白发女妖结伴,那位女妖要去寻人,而她也要去找陵溪的转世。

      一年以后在一个名为琴川的地方,她见到陵溪的转世,那是文家的小儿子。她留了下来在文家的旁边盘下了一所宅子,偶尔回来一次。

      “你会飞,你是仙人么?”
      “……”
      “我觉得大姐姐很熟悉,我们见过么?”
      “……”
      “你怎么都不笑一个啊?大姐姐你怎么哭了?我说错话了么?”
      “不,你没有说错话。我叫苏琴。”
      “你能教我飞么?”
      “可以,等你长大了我就来教你。”
      “大姐姐!大姐姐!我们说好了!”
      “……说好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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