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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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会最末尾的时候，街上的衣服什么的都比刚开始的时候便宜了。刘娟趁机和村子里的精明的主妇们去捡便宜，给李红买了一条藕紫色的健美裤，李青的则是大红色。果然，健美裤开始在农村乡镇流行起来了。
到了五月份开始穿长袖衬衣的时候，学校里的女生几乎人手一条健美裤，有的都有两条了。村子里穿健美裤的妇女也越来越多，刘娟看别人都穿了，也赶时兴的添了一条蓝黑色的。
刘娟未出嫁的时候学过几天裁剪，虽然水平有限做不了考究的衣服，但裁个日常穿的裤子布衫的还不成问题，在村子里也算是能干的媳妇了。
这个时候卖成衣的比较少，也比较贵，大多都是买块布拿去裁缝店里做。尤其是小baby们过冬的棉花袄、棉裤，全都是买块花布自家奶奶或者姥姥甚至是姑姥姥手缝的，缝纫店连一分钱都挣不到。
天渐渐热起来，该穿单衣了，村子里找刘娟帮忙裁剪衣服的人多起来。当然，纯属友情帮忙，不收钱的。李娟是有求必应从不推托，只要有人拿块布找上门，刘娟会放下手里的活儿，就利索的拿出剪刀、粉笔和那根长长的木头尺子，笑着提前把丑话说在前面：大娘（大婶/嫂子），我就会裁那老几样，可别等我裁完了您又反悔了。毕竟不是专业裁缝，万一不小心裁坏了，我也不会给你赔一块儿新布的！
来人一般都会通情达理的说：瞧你说的，我是那不知道好歹的吗！放心吧，裁坏了也不会讹诈你的！
有那相熟的则会故意大声嘟嚷着装无赖：反正布交给你了，裁不好就赔我一块新的，不然就住在你家不走了！
来使唤刘娟裁衣服的人，总归都欠了份儿人情。就冲着这点儿面子情，虽然李青家没有缝纫机，但刘娟很容易的就借了与李青家隔了三四户人家的李忠媳妇新买的缝纫机给家里人做了两件新衣服。这个时候，缝纫机还算是农家屋里贵重的物件，价格高于自行车次于黑白小电视机，很多人家的缝纫机都不舍得外借，怕借的人不知道爱惜，嘭嘭嘭的踩坏了。
刘娟这次给李青做了件白底儿小碎花的纱纱长袖衬衣。在李青的强烈建议和要求下，领口的扣子上还特意缀了个用多余的布缝成的大蝴蝶结，其大小和形状完全参照李红在花会上买的那个大蝴蝶结头花。李青穿上红色的脚蹬裤，红色的凉鞋，再搭配上这件新衣服到学校去，班里的女生个个都多看她几眼，当然，看的是她领口的大蝴蝶结。中午放学回家的路上，李青自然又收获了不少高年级女生们羡慕的目光。实在是，这个时候的长袖单布衫大人小孩都是一个样式做出来的，光秃秃的小尖领，没有任何装饰。突然之间，李青的衣服不走寻常路线多了个大蝴蝶结，就不得不与众不同起来了。
美得李青回家后得意的告诉刘娟今个儿在学校如何如何。李红一气儿灌了半茶缸子的黄黄苗茶解渴，才长长顺了口气，太舒服了，不然嗓子都要冒烟了。看到妹妹还在吐沫星子四溅地炫耀她的新衣服如何的让学校的女生羡慕，难得的出言打了个比喻：你现在就像课文里那个爱炫耀的大公鸡一样！
李青一撇嘴：再说坏话就不许你喝我的黄黄苗水！
黄黄苗，学名蒲公英，就是那个顶着一把降落伞随着秋风飞，“飞到哪里，哪里就是家”的神奇植物。自从春暖花开后发现了蒲公英的绿叶子，李青就提着小筐子拿着小铁铲开始疯狂地在门前的小树林里、河坡上、沟沟壕壕的地方四处寻找它们的踪迹。
新鲜的黄黄苗去掉枯黄的烂叶子，洗干净后放到锅里煮水喝。李青不停的挖，家里一时消耗不完，就放在太阳下晒干存起来。看李青的架势，这是要把黄黄苗当饭吃啊，不然挖这么多干嘛啊？
刘娟说别挖了，再挖都不知道要喝到什么时候去了。
村里人都知道黄黄苗熬水喝可以去火气，等家里有人上火了才会去挖一把回来熬水喝。平常是不喝的，因为味道有点儿苦，喝的时候一般都要放些白糖。
怕冬天临时有需要不好找，有的人家也会在秋天的时候挖一把晒干存起来，不过绝对不会多挖。这玩意又不稀罕，一开春河沟土坡上都能找到，到了夏天黄色的花儿开的到处都是。
其实李青的心思很简单，实在是太无聊了，学校的课程没有一点儿的难度，女生们流行的跳皮筋和扔沙包的游戏她一点儿都不感兴趣，这样乏味的犹如白开水一样的生活简直让她活的浑浑噩噩。好不容易遇到有点儿价值的药材，只要有空闲、只要愿意，就可以免费随便挖。总算找到点儿自认为有点儿意义的娱乐消遣，李青怎能不遗余力地使劲儿挖啊？
李青积极认真的专注于挖黄黄苗的伟大事业，尤其是每到周六周日。李青吃完早饭浪费半个时辰搞定了作业任务，就开始拿了小铁铲出门了。晌午开饭的时候刘娟扯了嗓子在门前大声喊几句，李青听到招呼声就手工回家。吃完午饭，就继续开工。
李青勤劳的让刘娟都看不下去了：歇歇吧，就是地主老财家的长工，还有坐下抽袋烟歇歇的时候呢！
李青说：不累啊，我挖的挺开心的！想睡午觉的话我就直接睡在河边儿的草地上，太阳照着暖烘烘的很舒服。
李青后面本来还想说，睡在河边草地上晒太阳，不花一分钱就有种阳光沙滩海浪的度假的感觉，不仅心情舒畅还能补钙呢！不过，考虑到自己还处于无知小儿的阶段，她在关键的地方及时的闭嘴了，省的刘娟追问：你哪里听来的胡话，这晒太阳还能跟吃钙片儿一样？
刘娟瞪眼：我说你昨下午回来的时候怎办么头上粘的都是草？还以为是不小心脚滑了，顺着陡坡滚到沟里去了。感情，你这是在草地上自己滚的啊？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越长越疯？
李青无语望天，老娘你总是根据你的需要，一会儿教育我长恁大了还不懂事儿，一会儿嫌弃我太小了不顶用。那我到底是大还是小呢？老娘你把我当弹簧一样可以随意伸缩吗？想拉长就拉长，想压短就压短啊！
反正不管刘娟怎样劝阻，甚至是厉言制止，都挡不住李青在挖黄黄苗之路上越走越远，从黄黄苗从地底下钻出叶芽到黄黄苗开出一朵朵黄色的花儿，李青仍然在坚持不懈的自己个儿找乐子玩。
邻居艳嫂子看李青见天儿的提着小铁铲找黄黄苗，也说：小青啊，你再这么挖下去，不怕把黄黄苗都挖绝种了？
回头看到在自家院子里挥舞着树枝当大刀哼哼哈哈发功的小儿子李新，艳嫂子照着儿子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个死孩子还敢在院子里造反啊？上回就不小心一脚踢翻了我晾晒的干菜叶子，这要是再不管你，你是不是就要把家里的锅给戳个洞出来啊？你赶紧的，学学李青去挖黄黄苗去吧？好歹的你也干点儿正事儿！
李青家没有种油菜，村里少数人家忙着收割油菜籽的时候，李青和李红捡了那饱满的青黄麦子拽回家。趁着李云海烧锅的时候，刘娟把麦穗秆缠成一小把一小把的，凑在火上来回转动着燎熟。烧到能闻到麦子的香味了，就把黑乎乎的麦穗按在锅拍子上来回搓揉，吹去麦壳，剩下的就是独特的农家美味了。
李青和李红一把接着一把的往嘴里塞烤熟的麦仁吃，这个时候的麦子水分足，咀嚼起来又软又香，还有筋道的口感在里面。李青吃的时候洋洋得意，这就是重生的福利！
其实就算是不重生她也不亏，上辈子她也没少吃烤麦仁。她敢打赌，那些生在城市长在城市里的许多孩子，八零九零，尤其是零零后，不说他们童年的时候没吃过美味的烧麦仁，只怕他们都不知道麦子还能烧烤着吃。
李青只是可惜，每年能吃烧麦仁的时间就这么几天，实在是太短了。赶早了，麦仁不够饱满，没什么麦肉，吃起来口感差许多。赶的晚了，麦子眼看要熟透了，硬邦邦的都嚼不动了。
烧麦仁就是这样的，不能早一步也不能晚一步，只需要恰好，就像《舌尖上的中国》讲述的采香椿一样，是一种需要等待的美味。许多美味，一年就一次机会，需要耐心等待，更需要把握好时机，错过了，只能等待来年。
可惜啊，有的人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吃到过烧麦仁。如果是熊掌啊猴脑啊那样的奢侈野味，一辈子都没尝过一点儿都不算丢人，咱们不仅能得个珍爱动物的美名，也避免了良心不安，甚至是间接成为偷捕滥杀背后的经济驱动者。
但如果你活了二三十年还没吃过烤麦仁那就太令人遗憾了，当然，水稻产区那些根本不种麦子的地方的朋友们除外。如果你所居住的城市的郊区就有麦子，不妨在麦子快要收割的时候，找个周六或者周日的空闲，呼朋唤友或者带着父母孩子去郊区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把自己从繁重的工作中暂时解救出来，在微风的吹拂下感受一番漫山遍野的麦浪此起彼伏的波浪壮阔。真的，那种青黄的波浪接天连地的摇曳带给你的感官快乐不比花钱买门票看到的那种一望无际的油菜花或者薰衣草少，甚至比它们还要震撼。
走的时候，随手拽一把“恰好”的麦穗（一定要留有七八厘米长的麦秆），回家后举着麦穗凑在燃气灶上烤熟后，一家人在一起分享吧。幸运的话，说不定你还能听到有感而发的父母口中的关于他们小时候吃烤麦子的趣事儿。也好让你的孩子近距离的认识一下麦子长什么样？超市里售卖的那种白色的面粉最原始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顺便告诉孩子，麦子不能直接等于馒头，也不能直接等于面包，这其中有许多道工序，有许多人要付出辛勤的劳动和汗水。如果连你都搞不清楚这其中历经那些过程，那就抽空了解一下，再讲给你的孩子听，教育他要珍惜粮食，不要浪费食物。告诉孩子，即使在他幸福生活着的今天，世界上仍然有许多孩子因吃不饱饭而面黄肌瘦甚至死亡。
如果你想知道李青家的麦子是如何变成面粉的，那就明天再来听故事吧。明天，李青要随着李爸去三四里地的一个邻村去打面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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