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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一记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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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素君……当傅采蕴打听到那个女子的身份时,惊得说不出话来。万万没想到,那个女子还是自己的认识的。
而且依照萧素君的举止气度,应当是个矜持的姑娘,即便是心仪哥哥又怎么会真的不顾颜面地跑去找他呢?再者,往现实点说,萧氏已然败落,即使萧素君有意,两人之间也不太可能成事。她是个有慧质的姑娘,不可能想不通透这一点。
如此一想,傅采蕴便愈发疑惑了。
“姑娘,人不可貌相,那萧家小娘子也许并没有姑娘所看的那么好呢。”琉冬一边为傅采蕴倒茶一边道。从小到大,傅采蕴也没试过离开她们那么久,此刻主仆相见,自然欣喜。但见傅采蕴为此等事困扰,琉冬也是跟着烦心。
“那哥哥呢?哥哥是怎么想的?”傅卓林去上学未归,傅采蕴想见也见不得,自然也探明不了哥哥的心意。
“哥儿是个明事理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自然不会与那小娘子扯上半点关系,姑娘大可放心。”刘嬷嬷道。
傅采蕴颔首。刘嬷嬷的话,她深信不疑。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哥哥没有情窦初开这么一个阶段,根本不知情为何物。
“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姑娘可千万别放在心上。”琉冬生怕傅采蕴被这等小事扰得不开心。她才刚回来,怎么能被这种事影响了心情?
过了一阵,傅采蕴还是决定要去走走。但这次她没有带上在一旁伺候着的琉冬,而是特地挑了不爱说话的寻春。至于她要去哪儿,琉冬与刘嬷嬷都心知肚明。知道阻拦不了她,只得作罢。
“五姑娘来了?”萧素君听到丫鬟来报,惊得一下站了起来。前些日子不是听说五姑娘入了宫么?当时她对这个命好的姑娘还是有些羡慕的。但只是羡慕,并没有嫉妒。就像傅采蕴喜欢她,她也是打心底里欣赏这个五姑娘。虽然二人接触得并不算太深入,却是一见如故。她只单纯地觉得,傅采蕴值得这一切。
“萧姐姐。”傅采蕴被溪竹院的丫鬟带了进来,她的身后也跟着自己的丫鬟。她看了看萧素君,她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清减消瘦了。
“五姑娘,快进来坐。”萧素君吩咐丫鬟赶紧去沏茶,同时将上座让给了傅采蕴。
“上次只是与萧姐姐说过一会话,便有那么久不见了。不知姐姐近来可好?”
萧素君得知傅采蕴从宫中归来也是不久前的事。当时她来溪竹院给姨母请安,她这才知道傅采蕴回来了。这么说来,傅采蕴刚回来不久便特地来见她了……想来她自不是单单为了探望而探望。这么说来,定然也是为了三爷的事……
萧素君不禁有些黯然。这件事她本来是想瞒着傅采蕴的。这并非是什么光彩的事,她本就不欲张扬,更是不愿让傅采蕴知道。
“近来自是没什么,左不过是在屋里看看书,做做女红罢了。”萧素君顿了顿,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近日倒是绣了几个香囊,如若五姑娘不嫌弃,素君还想赠予五姑娘,也算是那日珠花的回礼。”
傅采蕴这才记得自己曾经给萧素君送过珠花。见她这么说,心念她亦是个心怀感恩的温婉大体的女子,心中便对她愈发喜爱。傅采蕴点了点头,“如此,采蕴就却之不恭了。”
傅采蕴一向不是个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但不知为何此次却迟迟都说不出心中的想法。因为她珍视萧素君,她从小身边就没有什么姐妹朋友,因而她的心里也是将她当作姐妹看待。有些事本不该由她出面,但她与傅卓林的父母皆不在身边,她就是傅卓林最亲近的人了。而且,甄氏近来身体不好,傅采蕴自然不想随意惊扰她。
事情从她这里解决,也避免将事情宣扬出去,算是为萧素君留下了一点脸面。
但她也知道,有些话若说出口,便就像泼出去的水,并非轻易就能收回。
她想委婉地告诉她这残酷的现实,却不想就此破坏她与萧素君之间的情谊。
傅采蕴的异样萧素君自然是看在眼里,但她自然不会自己捅破这层窗纸。因为她与傅采蕴想得相似,她也不想就这样失去了这段情谊。
拖着拖着,也就到了午膳的时间,萧素君自然开口邀请傅采蕴一同午膳,而出乎意料地,傅采蕴竟然应了。
“粗茶淡饭,五姑娘可别嫌弃。”萧素君莞尔道。
“这是什么话?我留在这儿,自然不是冲着这里的饭菜的。与志趣相投之人在一起,粗茶淡饭也如玉盘珍羞。同不喜的人一起,便是金樽佳肴也觉得无味。”
“能够得五姑娘如此看重,实在是素君的福气。”
最终,傅采蕴还是没能将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两人用完午膳,萧素君便又让人上了茶点。晚春的午后,气温宜人,连风都是酥暖醉人的。
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傅采蕴揉了揉眼睛,惊讶地坐起来,环视四周,发现是萧素君的房间。清风太过舒服,她竟然在萧素君的榻上睡过去了!
二夫人陈氏气冲冲地走进偏院,连通报都不让下人通报,直接便撞开了门。她的身后还跟着面带惶恐的萧陈氏。
萧素君见到二人的模样,心下便已然明了傅陈氏是来兴师问罪的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想来这也是迟早的事,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还在里屋小憩的傅采蕴,她不想惊动了她。
“见过姨母。” 萧素君上前行礼。见到她那温婉娴雅的模样,实在很难与她的所作所为联想在一起。
傅陈氏觉得,自己就是被萧素君这张脸给骗了,才误以为她是个循规蹈矩的女孩。谁知她不仅不循规蹈矩,还在别人家这么不知好歹,既然她这么不要脸,傅陈氏也就不打算给她留面子了。当
着下人们的面,“啪”的一声,一个脆生生的耳光掴到了萧素君的脸上,打得她侧过了脸。
一想到今早甄氏对自己说的话,傅陈氏依然心有余悸。
“这几日好像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说是经常见到溪竹院偏院那个萧家姑娘时常走到溪梅院……我让雨梨扣了那些聒噪之人的月钱了。两个院子隔那么远,而且溪梅院也没人住,走去那里作甚?二弟妹也应当管一管溪竹院的人,让他们别净在那无事生非,看不得盛世太平似的。”
傅陈氏当时一听,额角顿时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她将那双小眼睛转向了地下,只觉得羞愧难当。虽然甄氏大度,只是好意地给她提个醒。但这么一点事,竟然要让她亲自来给自己提醒,这便是让人觉得她放纵自己的姨甥女胡作非为了。没有好好地管好自己的姨甥女,甚至还有可能是自己在默许这种行为。
“大嫂说得对,我定当回去管好那些嘴巴不干净的奴才,不让他们净说胡话。”
萧素君干出这种如此不知羞耻的勾当,这种事竟然先传到甄氏的耳中而不是她耳中,更是让傅陈氏恼恨不已。关于这种流言,傅陈氏却并没听到下人们说过。看来不是从溪竹院传出去的。
这件事自然不是从溪竹院传出。告诉甄氏的,正是傅采芙。
本来,傅陈氏也并未将这对母女放在眼中。听到她们说来投奔自己,编造了一些她自己听着都觉得可笑的谎言。但傅陈氏也明白自己的妹妹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因此只知道可能她的夫家出了什么问题。既然萧陈氏不说,傅陈氏便也不想关注了。她自己不也是小心翼翼地过着日子么,哪有那么多闲心还去管别人的苦闷?
虽然二老爷是庶子,但加上这么两双筷子还不是难事。傅陈氏让她们母女俩住下,虽平日没有太管她们,但也从没有生出要赶走她们的念头。谁知这不管,可就不管出了大祸了。谁知她们竟然这般人心不足蛇吞象!
萧陈氏知道这一切都无可挽回,只得不动声色地屏退了一脸茫然的下人。
“你知道姨母为何要打你么?”傅陈氏冷冷地道,“这一巴掌,是打醒你让你不要这般寡廉鲜耻,作贱自己!”说着说着,傅陈氏又将矛头转向了自己的妹妹。萧素君的事她这个姨母不知道,这个当娘的总该知道吧?而她不仅不管反而还纵容自己的女儿,没准就是她教唆萧素君的!
毕竟是亲姐妹,傅陈氏也猜到萧陈氏应当与此事脱离不了干系。“你都多大的人了?怎的还是想得这般幼稚?你知不知道此举会害了自己的闺女?若是真的抖出去了你让君儿的脸往哪搁,我的脸又往哪搁!君儿以后还怎么嫁人?”
傅陈氏愈想愈气,这两母女也不过是个过客,没准嫁不进傅家便回湖州老家去了,所以萧陈氏也不怕损害了女儿的名声。但她这个当姨母的在国公府还有半辈子时间,若是自己的娘家出了些这么的人,还不知道会被人暗地里被指手画脚,腹诽什么呢。
本来傅陈氏在国公府便是夹着尾巴做人了。因了丈夫的缘故,原本文昌大长公主便已经不待见她了,大夫人甄氏虽是个厚道的,可四夫人曹氏却不是个省心的……一想到曹氏,傅陈氏又是一凛,若是这消息传到了曹氏那儿,指不定又会被她当面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