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我为缺》发芽土豆

54、师徒吵架

　　“止哥哥，虽已是深秋了但是湖边的风景依旧这般好，你还记得小时候吗？那时你与璎珞第一次出宫来府中做客，我们也曾到这个地方游过湖。”司徒凝主动扯开了话题。

　　止余竹浅笑颔首：“前几天璎珞还吵着要出宫，说是宫中太无聊，想出来散散心。”

　　璎珞自小失去了爹娘，一直由静妃抚养长大，宫中虽然物质条件极为优越却总是少了几个能陪着璎珞的玩伴，因此璎珞才同经常出入皇宫的司徒凝这般要好。

　　“等璎珞身体好了，咱们三个人再一同游湖可好？”司徒凝提议道。

　　“也好。”随后，止余竹就一直看着窗外，司徒凝心里就有些郁闷了，止哥哥怎么就是对她不上心呢。今天她这般主动的邀他游湖，其实也是有另一番用心在的。

　　都城中王孙贵族家的适龄小姐大多已经嫁人了，如今司徒凝的岁数已经算是大的了，司徒尚先前也纵着她可是现在也总是提起要为她选门亲事，只是司徒凝心里只有止余竹，无论司徒尚如何劝说都总是找理由拖着。

　　“止哥哥，我爹爹近来总是让我见那些个大臣家的公子。”司徒凝犹豫半天还是说了出来，她偷偷观察着止余竹的神情：“我看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被我爹爹给送人了。”

　　“怎么会是送人？”止余竹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司徒将军自然舍不得委屈你，你如今这岁数是该想想了。”

　　她一直都有在想，司徒凝美目微转，她从小想着的就是眼前这个人，等了这么多年就算十年前那般表白被拒绝了她都不想放弃，而且据她的所知止余竹身边也没有什么女子，她一定还是有机会的。

　　司徒凝鼓足勇气又道：“那止哥哥呢，你可比我大了好几岁呢，可是有考虑过？”

　　她看着止余竹有一瞬眉头蹙起，眼睛只盯着他那张好看的薄唇。

　　“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止哥哥，我……我还不想嫁人，你都还没考虑娶妻那我也不要嫁人。”

　　止余竹早就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思，只是一直不愿说破了，他看司徒凝一脸的坚决也不再多说什么。

　　而一直跟在大船右后侧的小船此时晃晃悠悠，好似下一刻就会侧翻到水里去。

　　岑缺蹲坐在小船中央，额间冒着细汗大喘着气地拼命划动着船桨，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跟着追到了这里，可是距离还是太远了点，他们在做什么一点也看不到。

　　岑缺又使了几分力气，只感觉到小船突然左右晃荡地厉害，她吓得僵直着身体不敢再动，这在岸上她才不至于如此心惊胆战，可这一到了水中，她这个旱鸭子就像是时刻踩着薄冰走路一样，生怕自己下一刻就落了水。

　　渐渐的她感觉这船好像有点往下沉，然后双脚一阵凉意。岑缺定睛往下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这船舱里什么时候竟然破了个洞！

　　洞的大小个跟岑缺的拳头差不多，因此不一会儿这湖水就用了进来一下子就到了岑缺的腰部。

　　怪不得这船被弃在了岸边，原来竟是一艘有破洞的船。

　　岑缺面色铁青又不知道怎么办，她不敢呼救是因为怕被师父发现自己就跟在他们身后，这被戳穿了要怎么解释啊，总不能说自己划了一艘破船来游湖吧。

　　这一思量的功夫，完全进了水的小船在水中猛地翻了个身，岑缺就一下子噗通入了水。

　　岑缺脑中一片空白，肺里灌了好几口湖水呼吸逐渐变得困难。

　　这个时候她突然好想好想再见一次师父，原来自己在生死的瞬间最舍不下的是师父。

　　她又挣扎着扑腾了几下，可是肺里的压力越来越大，她也感觉自己离湖面越来越远。

　　这一次她是要死了吧……

　　就当岑缺双目都快闭上身子如同一颗水藻落下湖底的时候，一抹白色的身影飞快地朝着她游来。

　　止余竹在水中托起了岑缺下沉的身体，见她好像完全没有了反应，于是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毫不迟疑地凑了上去。

　　说起那一瞬间的感受，岑缺不知道如何言明。

　　那片薄唇紧紧地贴上她的，随后往她嘴里渡了几口气。岑缺勉力睁开眼睛便瞧见止余竹放大的俊脸，在她怔住的同时他已经带着她往上游去了。

　　司徒凝紧张地在船边唤着止余竹，她亲眼看着止余竹跳下湖去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就已经消失在了湖中。

　　“止哥哥！止哥哥你在哪里？”

　　她都要急哭了也不见止余竹的人。

　　终于，岑缺被止余竹一手环住脖颈给带出了水面，司徒凝见他们过来赶忙递上一只手去帮忙，止余竹先是托起了虚脱的岑缺将她送到了船上，然后自己才一跃而起上了船。

　　“止哥哥你快吓死凝儿了。”

　　可是止余竹这会儿工夫根本没空理会她，岑缺仰面躺在船边猛烈地咳嗽了几声，止余竹朝着岑缺的背脊拍了几下，她这才将灌进肺里的湖水给吐了出来。

　　“咳咳。”

　　“司徒小姐可否让船夫划回岸边？”止余竹一边轻轻拍着岑缺的背，一边朝着司徒凝道。

　　“呃……好。”

　　待船到了岸边，止余竹一把将岑缺打横抱起，岑缺完全没有力气地倚在他的臂弯里，一旁的司徒凝看得好不嫉妒。

　　这突然冒出来的落水女子是谁？司徒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更在意的是止余竹竟然如此紧张这个女子。

　　“今日就先告辞了。”止余竹抱着岑缺就准备离开。

　　司徒凝连忙上前挡住去路，稳了稳情绪才道：“止哥哥你这样当街抱着一个姑娘，现下你们的衣服又都湿了，这样走出去恐怕会坏了这姑娘的名节。不如我让人去把轿子抬过来，顺便也可以去府中帮这位姑娘换一身衣裳，这样湿漉漉的总会着凉的。”

　　止余竹想了想，又看一眼此时如同一只乖巧的猫咪一般的岑缺，他颔首点了点头。

　　岑缺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窘迫过，要说为什么一句话都没同师父说，那是因为岑缺脑子里全是湖中师父为了救她给她渡气的画面。

　　她的心也不知道怎么的软酥酥的，感受着师父湿了的衣裳下传来的滚烫温度，岑缺就更是云里雾里了哪还听得见旁人在说什么。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抬到了司徒府上，躺在了司徒凝的闺房中。

　　司徒凝让下人准备了一件干净的衣裳给岑缺换上。

　　“止哥哥你也去换身衣服吧。”

　　止余竹站在房间门口朝离看了看，迟疑了片刻就离开了。

　　“姑娘，你没事吧？”

　　“咳咳。”岑缺起身，只着白色里衣感觉有些凉。

　　司徒凝这会儿看着她的眉眼突然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于是便问：“姑娘你认得止哥哥？”

　　不光认得而且是再熟悉不过了，岑缺看司徒凝有些不顺眼，估计是十年不见她不认得自己了吧。
　　“此次若不是止哥哥救你恐怕你早就没命了。”

　　司徒凝以为她是溺水受了惊吓所以才没回话，于是便让丫头帮她换上了衣服，自己则出了房间去找止余竹了。

　　止余竹墨发微湿端坐在厅中，司徒凝刚过来他便问道：“她现在情况如何？”

　　“止哥哥你怎么这么紧张她啊，你都没有这个关心过凝儿。”司徒凝心中一股子酸涩，她撅起小嘴撒娇：“她才不会有事呢，要是我溺水了止哥哥也会这么紧张吗？”

　　止余竹不露痕迹地松了口气：“溺水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凝儿只是随便说说嘛，止哥哥认得那个姑娘吗？”

　　“恩。”

　　见止余竹承认，司徒凝一颗心就吊了起来，她强颜欢笑地说道：“怪不得止哥哥二话不说地跳下去救人了呢，莫不是看上了人家？”

　　止余竹拿着茶盏的手一顿，一双桃花眼看了看被茶水碰触到的手指。

　　“她……是我的徒弟。”

　　“砰咚！”门口一声响声，岑缺面色苍白地出现在了大厅入口。

　　“徒弟？”司徒凝神色怪异地看向岑缺，虽然心中疑惑重重但还是迎了上去：“你怎么不和我说你是止哥哥的徒弟呢？”

　　岑缺直勾勾地看着止余竹，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听到师父和司徒凝解释自己身份的时候会涌出一股怒火。

　　师父难道真的看上了司徒凝不成？生怕司徒凝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岑缺一把甩开了司徒凝扶着她的手道：“多谢司徒小姐，多谢师父救命之恩！”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止余竹想也没想地追了出去，留下一脸震惊得司徒凝，她心中隐隐觉得这师徒之间好像有什么别的东西。

　　“缺儿！”

　　岑缺跑出了司徒府，她横冲直撞地跑着，听着身后人在唤她更是加快了速度。

　　止余竹无奈只能双脚一提，用了轻功追上了她，挡在了岑缺的眼前。

　　“你不是已经把我逐出了师门？为何现在又说我们是师徒关系？”岑缺眼睛酸涩，吐出来的话语都带着哽咽。

　　止余竹被她问得说不出话来。

　　“难道师父是为了那司徒小姐？怕她误会了我们的关系？”她又问道。

　　他仍旧是波澜不惊地看着她不说话。

　　岑缺脑中先是止余竹与司徒凝说笑的画面，再然后就是他们一同游湖的画面，最后眼前就是师父在湖中救自己的画面。岑缺心里乱七八糟，她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很讨厌司徒凝那样靠近师父。

　　“师父你喜欢司徒凝吗？”

　　想想司徒家的大小姐，长得娇柔可人身份又高贵得很，确实与师父是极为匹配的。可是……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想师父与司徒凝扯上任何关系。

　　“缺儿，不要胡闹。”止余竹抬起手在她的发顶揉了揉。

　　岑缺挡开了他的手，低着脑袋沉默了好久。

　　眼泪止不住地一滴滴落在了鞋面上。

　　“师父，你不可以喜欢司徒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