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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寻访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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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去端来了一碗药,她见岑缺的小脸仍旧苍白得很,于是边吹了吹直冒着热气的汤药边说:“这是自家从山上采的野灵芝,快趁热喝了。”
岑缺只动了动手,身上的伤便疼痛起来。
“别动了,我喂你喝。”大嫂舀了一勺凑近岑缺的唇边:“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真不是东西竟对一个女娃子下这么重的手。”
前几日大嫂与隔壁家的几个妇人准备一同出村子去集市上买些物件,哪知道刚出村口就看见了晕倒在地的岑缺,那满身是血的模样真是吓人。
大嫂本就是热心肠的人,当即连忙将岑缺抱回了自己家,还从外面请来了大夫。细心照顾了三日,岑缺这才醒来。
“女娃子,你应该不是咱村子的人啊,你爹娘在哪?”
岑缺咽下这一口汤药就低下了头。
大嫂没发觉岑缺的不对劲,又道:“你还记得自己住在哪吗?赶明我也好叫人把你送回去,不然你爹娘可真要急哭了。”
“我……没有爹娘。”
闻言,大嫂一愣,接着便是叹了好几声气,猜测着岑缺应该是个可怜的乞儿,许是乞讨时遭到别人的毒打这才晕倒在了村子口。
她见岑缺的模样似要哭出来了,于是不再多说多问什么,专心地开始一口口喂药。
在床上静养了半月有余后,岑缺才终于下了床走动。
村子里的人都十分善良淳朴,在听闻大嫂大致说了岑缺的身世之后,更是对岑缺好的没话说。
岑缺并不多说话也不像村子里的其他孩童一样活泼好动,多数时候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屋子前的稻草垛上发呆。
这日,大嫂同几个妇人从山上采药归来,她们围在一起一边挑拣着草药一边闲聊着,岑缺坐在一旁看着,偶也会动手帮忙。
“一直听李老头说这莫离山上住着高人,我还以为这老家伙吹牛呢,今日我可算真的见着了。”
大嫂忙八卦地问:“你见着了?长啥样的高人?我可听说这高人一般都是一把年纪,留着白眉毛白胡须的。”
“哪是什么白胡子老头呀,我看到的可是一个少年,那模样俊得很呢,我就看到了一眼,再一眨眼的功夫,那少年就消失没影了。”那妇人说得正激动,干脆连手上的草药也不择了:“我看这少年说不定是天上的神仙呢。”
其他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笑,便不甚在意地继续聊别的去了。
倒是岑缺听了这话,眸子一亮,思索了好一会儿。
村子里的人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因此太阳一落山刚吃了晚饭,多数人便休息了。
岑缺躺在床榻上并未睡着,等听见大嫂的鼾声响起,她便起身下了床。
她从屋里寻了个火折子带着出了门。
莫离山此时一片安详静谧,现已时近暮春,夜晚倒也不觉得冷。
岑缺出了村子,沿着上山的一条大路走着,火折子的微光照着地上的路,她小心的用小手护着火光生怕它灭了。
方才没什么,直到走到了半山腰岑缺才感觉身边那一棵棵茂密漆黑的大树包围着自己,像是一个个吃人的怪物让她找不到出路。
忽然,几声怪叫从树丛的身处传了出来。
岑缺身体一僵,举着火折子往那个方向照了照。
树丛见有些响动却并没看见什么东西的身影,她在原地站了会儿盯着那树丛看。
许久也没再有什么声响,岑缺才松了口气准备继续往山上走。
“呲呲!”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树丛中飞快地窜了出来,发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已经吓得慌神的岑缺。
黑影矫健地行进过来,火折子的亮光这才将它照了个几分清楚。
眼前的黑影竟是一只遍体金黄掺杂着黑色斑纹的老虎,它眼带凶光踱着方步往岑缺这边来。
岑缺脑袋懵了,那老虎低吼着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忽然停住了,像是在打量着她。
岑缺握着火折子的小手颤了颤,她定了定神小心地朝后退了一步。
那只老虎又低吼一声,前爪在地上蹭了蹭,巨大的身躯往前倾,像是要发起攻击。
岑缺屏息之间再也不敢多做一刻犹豫,下一秒就将手中的火折子朝着那老虎的方向扔去,同时转身拼了命地跑。
她感觉得到那老虎立即就发起狠来跟着追她,甚至感觉得到那恐怖的喘息咆哮声就在自己的身后。
没有了火折子,岑缺根本看不见前面的路,只能胡乱地跑。
霎那之间,一只巨大的前爪就扑了过来,就着岑缺的背将她按倒在地上。
岑缺惊恐地大叫几声,双手死命地挣扎,只听见又是一声低沉地咆哮,巨大的爪子跟着一松。
岑缺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朝着一边滚了下去。
“啊!”
只一秒的悬空后,接踵而来的是更为陡峭的滑坡,不一会儿岑缺便消失了……
清晨时分,白雾袅袅,成林的竹树一根根碧绿无暇,像是画中的物件似得屹立坚-挺,远远地便可瞧见一颗竹树下躺了个人,正是昨夜滚下山去的岑缺。
白雾越来越浓。
岑缺呻-吟了一声,捂着脑袋慢慢醒了过来,鼻间满是淡淡的竹香。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身处的这个地方竟然平坦地不像在山上,站起身再瞧,在这浓重的白雾里根本就看不清前方的路。
岑缺想起昨夜的惊险,现在还忍不住浑身颤栗了下,要不是自己滚下山去,这会儿恐怕已经成了那老虎的腹中美餐了吧。
身上的棉布衣此时有些破烂不堪,岑缺忽然觉得有些冷,她双手环抱着蹲坐下来倚着竹树,思索着接下去该如何是好。
不知过了多久,这白雾逐渐地开始散去,岑缺心一喜刚起身绕过几棵竹树往前走了几步,就听见从竹林深处传出了箫声。
岑缺跟着那声音,一步步走进了深处。
待她看见那吹箫之人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便停下了,怎么也挪动不了分毫。
还是那一袭青衣,如墨长发慵懒地半绾在脑后,少年半倚着竹树,修长白皙地透明的手指把住一根碧绿的洞箫,桃花眼微微阖着。
婉转低吟的箫音缓缓溢出,岑缺站的离他并不近,耳边却听得异常清晰。
少年似乎并没有发现岑缺,竹叶随着暖风晃动,他吹奏了许久许久。
待到岑缺都感觉双腿有些酸胀之时,那少年已然放下碧箫,双目朝她看了过来。
不言不语,竟然让岑缺感到有些窘迫难堪。
她轻声询问道:“你就是这山上的高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