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阳光从厚实 ...

  •   阳光从厚实的窗帘缝隙里钻进来,映在白楚苍白的侧脸上,染上层极薄的暖色。白楚眼皮微微动了动,仍是沉沉睡去,睫毛浓密,呼吸绵长微弱,跟只过冬的猫似的蜷着身子,背对着何淮,白白的一段脖颈暴露在他眼前,何淮想也没想就低头亲上去。
      昨天晚上他像被蛊惑了一般溺在白楚异样的温柔里,明知他只是在笨拙地讨好自己去换得见年年的机会,可他还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想把两人空出的那五年全部补上。
      从身后紧紧拥住白楚,何淮声音极低,像是说给白楚听,又像是在问自己:”我后悔了。是不是太晚了?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来过,可不可以?”
      白楚依旧是熟睡的模样,大概是没听见。
      亲亲他血色淡薄的唇角,何淮眼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大约到了10点左右白楚才彻底醒过来,习惯性的抬头看看闹钟的动作一顿,忽然想起自己是在何淮的床上,而身后的钝痛也让他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朝身侧一瞥,发现何淮正看着自己,白楚赶紧坐起身朝后退去,道歉的话脱口而出:”对不起……何先生……”何淮不喜欢床上留人,以前每次结束后,哪怕白楚再累,也会主动走到卧室外。
      何淮拉过他:“不是说了不准喊那个称呼么,怎么还记不住?!”
      白楚小心翼翼被迫贴在他胸口,也不答话。
      两人彼此无话保持这个姿势许久,白楚终是按捺不住,问:“什么时候可以让我见年年?”
      “今天我让何汐照顾他,你正好也休班,跟我出去。”何淮给他套上外衫。
      “不麻烦二小姐……我自己就可以……”白楚稍稍避开何淮略显亲昵的动作。
      何淮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是严肃正直的分割线——————————

      饭桌上的气氛略诡异。
      白楚昨天被他弄得实在没有胃口,只吃了点白粥便停了筷子,何淮胃口倒是不错,连带着心情也很好的样子,问他:“吃不惯?换一份?”
      “谢谢,我吃饱了。”白楚恳求道:“何先生,我只想见年年。”
      何淮皱眉:“孩子我让何汐照顾着呢,你担心什么?”
      白楚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又来了!又是这个动作!搞得好像受了委屈一样!何淮忍住心里的烦躁,细细跟他说:”我又不会把他怎样,虎毒还不食子。”
      白楚苦笑着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思绪回到五年前一个冬日。
      那时也像现在这么冷,落地窗外白雪覆了厚厚一层,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姥姥家,每年冬天都是那么厚的被子。他父母死得早,从小便跟着姥姥,后来姥姥去世,才被大伯一家接回去,小时候受人的恩泽他都记着,知恩图报的道理他比谁都懂,所以哪怕才十七岁就被大伯算计被何淮强jian,他依然不会去怨恨什么。
      自从这次怀孕后,何淮对他好了些,偶尔会来这个”家”来看看他,有时还会问他几句关于孩子的话。
      他很感激,感激他让自己留下了这个小小的生命,只是却不知道还有更大的磨难等着自己。

      晚上十点。
      白楚扶着腰,准备上床睡觉,八个月的身子沉重的很,他托着腹底,慢慢走回卧室。
      何淮给他选的房子在郊区,人烟稀少,到了晚上更是四下寂静无声。白楚一下一下安抚肚子里伸展拳脚的小家伙儿,闭上眼睛,脑海中勾勒出孩子未来的模样,缓解了因胎动带来的种种不适。
      这时,卧室门被“砰--”的一声踹开,打破了白楚的美梦。
      白楚惊恐地坐起身看向门口的位置,却发现何淮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宛如地狱里的修罗。
      疼痛的记忆大约由这一夜开始清晰,白楚至死都不再愿意回想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何淮将他吊离地面二十公分的距离,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直视何淮恨意滔天的双眼:“你倒是厉害,敢在我眼皮底下动人了,嗯?”
      白楚摇头,他不知发生了些什么。
      何淮放开手,点燃了根香烟:“世筠流产了,听说是你送的药?嗯?谁给的你这个胆子?说!”
      “我……我不知道……”孩子不安分的在腹中踢打着,白楚被吊起的双手不能去安抚孩子,只用一双恐惧的眼睛看着何淮:“何先生……我肚子痛……先,先放我下来还好不好?”是真的疼,几乎足月的孩子胎动得厉害,他又是个男人,盆骨比不得寻常女子,到了怀孕后期,更是艰辛。

      何淮听不进去,上下打量几眼他,似乎很是开心看得他痛苦不堪,伸出一只手貌似温柔的揉了揉白楚的腹部,“世筠前几天刚查出有了身孕,才两个月大……我当时恨不得把天下捧到他眼前去……可是今天早晨却流了许多血,我们的孩子也没保住…………呵,后来管家把煮安胎药的罐子送去检测,才知道里头掺了红花……让人去查,下午查出来是白庆序给你的药,你又买通人放进去的是不是,嗯?”奋起一脚踹向白楚高耸的肚子,“该不是想给你肚子里的孽障铺路吧?!”
      ”呃啊!”腹中爆裂的疼痛让白楚差点晕过去,股间有鲜血涌出,他拼命摇头:”我……我不知道……”他连世筠是谁都不知道,哪里能去给他下药?
      何淮听了他说这话,笑容阴森恐怖:“呵,你以为杀了我跟世筠的孩子,你肚子里的就能当我何淮的儿子了?不知道?这会儿学会装傻了?不要紧,一会儿你就全说了。”唤来门外守候的四个男子,“给我打,打到他肯说实话!”
      为了不让何淮觉得恶心,白楚被扔到了院子里,院子中还有厚厚的积雪,白楚只穿了件薄薄的家居服,他捧着肚子,苦苦哀求:”求求你们了……”肚子痛的愈发猛烈,他使劲擦着不断涌出的鲜血,却还是止不住。
      那些人都是跟着何淮已久的,什么场景没见过,自是不会手软。暴雨般的踢打落在白楚的身上,丝毫没有停顿。自始至终他依旧紧紧护着肚子--那里是他的命啊,就算何淮嫌弃厌恶,也是跟他骨肉相连的孩子,何况还有两个月就能出世了。
      踢打声求饶声减弱,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一个人请来何淮:”老板,他还不说。”
      何淮走出去,踢了踢气息奄奄的白楚:“把他绑到车后面,开车,看他是不是还这么嘴硬。”到了此刻,昏死状态的白楚依旧不忘护着肚子,哪怕孩子早已保不住了。
      有手底下的人把白楚用绳子捆好,绳子一端系在车上。
      何淮说:“开车!”
      “不许动!”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我看谁敢动他!”
      是何浔,何家大小姐,亦是何淮姐姐。
      她穿了一袭酒红色,眉目间是狠戾神气,盯着何淮:“畜生!”
      何淮皱眉,他从小便被这个大姐管怕了,现在看她的样子,不知道又要怎样对自己,虽然有些心虚,还是冷着脸问道:“你来做什么?!”
      何浔上前几步,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小畜生!你要亲手杀了他么?!他肚子里的不也是你的孩子?!”又吩咐旁边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送医院去!”
      何淮道:“我尊你是我姐姐不与你吵,姐姐,你忘了么,他身上流着白家的血!你忘了小欣是怎么死的么?”
      “他流着白家血,他肚子里的孩子又流着谁的血?!”
      垂死的白楚被一帮人抬到车上,何淮瞥了一眼,他的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下身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一样。
      “我不管。除了小欣,他们都不可以!”那声音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狠戾,“大姐,我这辈子都不能再拥有一次小欣了,我认命了,世筠那么像他,我只好把他当作小欣……可现在敢有人伤他,我绝不会轻饶!”
      何浔望着无边无际的夜色:“弟弟,你是我们何家的长房长孙,更是我唯一的亲弟弟,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向着你,可这次,你错的太厉害,白楚再可恨,他肚子里有的是何家白家两家的血脉,你这样做,还有没有一点点顾及何家颜面?何况这个孩子是何家上下都知道的秘密,如今就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被你活生生打死,你以为能够瞒得住么?你让老祖宗怎么想?!”
      何淮只道:“他自找的!”
      “你大了,父亲管不了你,姐姐更是管不了你,你好自为之吧,不过我还有一句话问你,你这样做,显然是不把白家放在眼里,那个码头你还想不想要了?嗯?”何浔直直望着他,“听下人说你这些日子对白楚挺好,不就是为了麻痹白庆序,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怕是不能了,还是赶紧见好就收,别太贪心。”
      她句句暗藏玄机,三言两语道尽秘密。
      “这个姐姐放心,白家如今不过是个空架子,总有一日会被我连根拔去。”
      何浔叹了口气:”你莫要再为难白楚,他本无过错,这些年来更是没有沾过白家多少光……”
      “可他竟然害死了我跟世筠的孩子!”何淮怒道,”这个jian人好大胆子!”
      “你只听了那男人几句就全推到白楚身上?我只劝你一句,小欣死了,你找再多再像的影子也没用,更不要因为这个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何淮眸色深沉,满腔怒火被夜风吹散了些许,道:“我自有分寸。”
      ——————————我是严肃正义的分割线————————————
      那晚之后,何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白楚,只依稀听得秘书报告给他一些白楚的病情,时好时坏,何淮听多了就不耐烦,秘书也识相地说的少了。
      白楚一个多月后才出院,期间何淮去医院偷偷看了他一次,他比以前瘦了许多,腰身那里空落落的,穿着肥大的病号服,安安静静坐在病床上,脸上没有表情,有些木然萧索,偶尔会用手摸摸肚子,仿佛那里还有个小小的胎儿。
      他可真瘦,肩膀侧着看过去单薄无比,弯腰时,后脊骨会凸起来。护工给他带来的饭菜,几乎没动过又拿出去。
      他已经不太会笑了,连哭也没有,总是一个人呆呆坐着,去看窗外春意渐起的景色。

      医院长长的走廊此时寂静无声,只有脉脉斜阳无语,何淮踩着那暖融融的光亮离开了,背影被拖的狭长,而病房里的白楚,像只小猫般缩着身子,捂住脸,极小声地哭出来。

      大约又过半年的时光,白楚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夜间经常腹部发凉发痛,医生说这次打击太大,他身体也毁的差不多,以后要修养很久才能再生育。
      何淮去找过他几次,缠绵过后白楚便小心离开,去隔壁卧室睡,安安静静的,像是一抹影子。
      两人都没有提起那天的事。
      后来白楚才知道那个世筠离开了何家,原因不明。所以何淮现在身边没人,所以才会来找他。
      有一次,何淮喝多了,没有太折磨他,反而温柔无比,抱着他把他扔到床上,然后便开始吻他。
      白楚一时间难以招架那冗长的亲吻,觉得自己像是离了水的鱼,拼命呼吸。
      何淮终于放开他:”咱俩以后好好过行不行?”
      说完没有等白楚回答,便压了上去,又是一夜未眠。

      两个月后,白楚有了年年。
      拿到化验单的时候,白楚微微发愣,沉默半响,问医生:“医生,这个孩子……我不想要,您看能不能做手术……”
      见惯了这种事的大夫推推金丝边眼镜,瞥了他一眼,“这时候不想要了?当初怎么不注意些,你当着孩子是你说要就要不想要就流掉的一个物什是不是?那也是一条命!你这个当爸的怎么就这么狠心?”随手摊开病历页,刷刷写了些药物名字,“过几天再来吧,孩子才一个多月,还没成型。”
      白楚拿着那薄薄的几页纸,点头道谢,“谢谢您。”
      “回去吧。”医生摇摇头,“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唉……”
      这个孩子他不是不愿意生下来,只是前车之鉴太惨烈,快要出世的孩子被人扼死在腹中的痛楚太惊心触目,他再也不敢去奢望何淮能有一点儿怜惜给自己的孩子……

      回到公寓里,白楚甫一推门,就看见两双陌生的鞋子胡乱扔在玄关处,而客厅的沙发上,两具身体交织在一起,正缠绵的难舍难分。
      顿时便明白了,却慌乱的不知道该躲在哪里。
      白楚想出门,何淮却喊住他,声线里是未褪去的qing色,“愣着干嘛,快!脱了,一起。”
      即使以前何淮就把人带回来过,可3p这种事情,却是从未有过,白楚更是闻所未闻,当下转身便想逃。
      “站住!”何淮赤裸着身子,“呵,做都做过了还当自己是雏儿?”说着一把拉过来,将白楚甩到沙发上,“今天我倒是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白楚捂住肚子,无助的看着那个濒临癫狂的男人,声音里带着几丝哀求,“何淮……你放过我……我求求你,你让我走吧……”
      大约三个小时后,这场疯狂的情shi才算结束,何淮早领着那人出门了,留下白楚躺在沙发上。
      可真是冷,白楚缩在一角,瑟瑟发抖,小腹也一直酸痛不止,□□还有血水流出。他却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只是缩成一团,像是被伤害得体无完肤的小动物,以为这样就能躲开攻击。

      而正往白楚住的地方赶的何汐,更是心急如焚。
      今天是小欣的忌日,清晨跟哥哥一起去墓地扫了墓,往年这个时候,哥哥都是脾气暴躁,所以她都会找借口让白楚外出几天避避。而今年,本想着白楚刚失了孩子,哥哥应该不会太为难他,却还是放心不下,才着急赶来。
      等进了公寓门,何汐也忍不住抽一口气。
      这……这还是人做的事么?!
      何家的私人大夫刘芷替白楚看了伤势便离开了,留下一句“要是还想让他活着,以后就别折腾了。”幸好,肚子里的胎儿没被伤的太厉害。
      “麻烦你了……二小姐……”白楚挣扎着起来道谢,却被何汐一把按住,
      “你都成什么样子了,这种事还要起来!”
      白楚笑笑,细瘦的指尖放在腹部的被子上:“二小姐,这个孩子,还太小了,医生说要过几天才能做手术,您别让何先生知道,我自己处理就好……不然他又要添堵的。”
      这是他的亲生骨肉,却要让别人来决定死活……
      刘芷既然检查过白楚的身体,必然是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怕是很快,自己哥哥就会知道了。
      “我不说。”何汐看着他,“白楚,你听我一句劝,别傻了,为了你那几个卖了你的亲戚,把自己的命都搭在这里,太不值得了,你要是想走,我倒是有法子帮你……你能走多远就做多远吧。”
      “我……我能走?”白楚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二小姐,您能帮我?”
      “可以。”何汐点头,“我不能看着我哥一直糊涂下去,会害死你的。你先去收拾点东西,不出明天,我就把你弄出去,你带着孩子,在外面平平安安过下去吧。”

      果然,第二日,何淮就把他赶了出去。
      昨天那个少年乖巧的窝在何淮身边,何淮连看白楚一眼的耐心都没有,“还不快滚?”
      那是白楚最开心的一天。
      四年的折磨让他身体虚弱的可怕,别说出去工作,就连生下肚子里的孩子也困难得很。何汐给他找了间小房子,又另外给了他些钱,白楚推拒着,不愿意接受。
      “你拿着。”何汐塞到他手中,“我哥对待那些情人,哪个不比你大方一万倍去?何况你肚子里还有我们何家的种,难不成要让你饿死街头吗?”
      白楚攥着卡,声音酸涩,“谢谢您,二小姐……我会还上……”
      何汐叹了口气:“不说这些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尽管开口便是了,我哥再混账,我也是这个孩子的姑姑不是?”说着去摸摸白楚的肚子,“也不知道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白楚也露出许久未见的微笑。
      这也算是新生了吧?
      那天之后,白楚再也没见过何淮,之前那些日子,像是做梦一般,直到今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