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鸢若辰》曹雨恬

42、第 42 章

　　半夜突然下起了暴雨，雷声隆隆，紫鸢被惊起。方睁眼，便看见欧阳若辰靠坐在边上，正睁眼看着自己。

　　“醒了？”紫鸢心下有喜悦也有矛盾，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不知道是该表示高兴还是其他情绪。走到欧阳若辰身边，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探了探脉象，已经好多了。欧阳若辰抬眼看着他，一言不发，看得紫鸢浑身不自在。紫鸢转过眼拨弄起柴火，低声问道：“冷么？”

　　欧阳若辰缓缓摇了摇头，仍看着紫鸢。

　　“为什么救我？”

　　紫鸢背脊一紧，埋下脑袋，好一阵沉默，才缓缓开口道：“你救过我的命，我只是还你一命，别无其他。”

　　紫鸢这番话，不知是在解释给欧阳若辰听，还是解释给自己听。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山洞内，随着火光的明灭，紫鸢缓缓沉入梦中。欧阳若辰看着他，那黑色的短发盖住了细密的黑色眸子，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斜靠着脑袋，睡得很安稳，很平静。只是，整个人散发着与幼时不同的气息，带着警惕，如同独自在外的野兽般警觉。既便如此，欧阳若辰仍会自然而然地想起以前那个在风月楼内傻傻的妓院小奴。也许，他从未改变，只是学会了自我保护，穿了一层铠甲，让人看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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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几日，在紫鸢的精心照顾下，欧阳若辰的身体恢复的很快，没多久，便能自如活动了。紫鸢研究了此处的地形，意料中的，这是一座四面环水的孤岛，看星象，大约是处于胶州的东南方向。紫鸢什么都不担心，唯独担心锦月。权利不过身外之物，败了便败了，况且他本身就对权利就没有太大的兴趣。如今，也无心去想什么家仇国恨，只担心秦炩不肯放过锦月，又担心锦月以为自己死了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心下烦躁得很，只想着该如何回去才好。

　　先前的地震和天火将岛上的一半土地烧焦了，不过大自然的恢复力着实惊人，没过多久便又逐渐恢复了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紫鸢站在椰子树下，想着是不是可以扎个木筏，顺风势飘回暗月。如是想着，便开始动手砍起树来。

　　欧阳若辰走出洞外，看见紫鸢，便走上前去，默默地看着他砍树，又不知该说什么。紫鸢砍倒一棵树，擦了擦汗，转眼看见欧阳若辰。

　　欧阳若辰想了想，开口道：“我帮你。”

　　“你伤方好，还是回去休息吧。”紫鸢转过眼，继续砍树。

　　“没事，你让开。”欧阳若辰说道，紫鸢愣了片刻，站到一边。只见欧阳若辰调匀了气息，运气行功，一挥剑，只听“吱呀”几声，面前的几颗大叔迎风倒地，激起一片飞土。

　　紫鸢有些傻眼。他虽然清楚欧阳若辰的功夫很厉害，却不知道他是这般厉害。

　　“够了么？”欧阳若辰问道。

　　“足够了。”紫鸢蹲下身子，开始处理树木。欧阳若辰又问：“需要绳索么？”

　　“嗯。”紫鸢点了点头，欧阳若辰便飞身跃入林中，不见了踪影。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日，欧阳若辰折返回来。他背了很多藤条，怀里还抱了一只雪白的东西。

　　欧阳若辰将藤条丢到地上，紫鸢方看清他怀里抱的是什么——一只受伤的雪白的山狼。紫鸢先是一惊，继而向后退了一步，犹疑地问：“这狼？”

　　“它受了伤。”欧阳若辰简单地回答，转而蹲下身子，摸出伤药、布条，替山狼处理伤口。

　　“这群山狼袭击过我们。”

　　“我知道，但它受了伤。”

　　紫鸢不解。欧阳若辰边包扎着山狼的伤口，边说道：“山狼只是为了活下去而狩猎，这是生存法则。”

　　“但……”

　　“我只是想救它，这就是理由。”欧阳若辰的语气淡淡的，伤口包扎好后，山狼警惕地想要跳出欧阳若辰的怀抱，欧阳若辰松开手，山狼便跃开了数步，犹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可以了，走吧。”欧阳若辰转过眼，不再看那山狼，蹲下身子开始编藤条。山狼垂首舔了舔受伤的爪子，看着欧阳若辰，犹疑了片刻，缓缓走上前，凑上脑袋舔了舔欧阳若辰的手背，欧阳若辰松下神来，浅浅一笑，摸了摸山狼的脑袋，道：“回去吧。”山狼却不走，趴在欧阳若辰边上开始埋头睡觉。

　　不知为何，紫鸢突然觉得，欧阳的眼神和山狼的眼神很像。孤独，冷漠，警惕，令人恐惧，却又令人感到说不出的心酸。

　　“后日应该会刮西风，我们这两日将木筏做好，应该能顺利回去。”欧阳若辰的话打断了紫鸢的思绪。

　　“嗯。”

　　“这匹山狼是被捕兽夹所伤，岛上应该有人居住。我们最好别去招惹，能避则避。在孤岛上生存的人，最害怕与外界接触。”

　　“嗯。”紫鸢停下手，转眼看着欧阳若辰问：“为什么，你会一个人？天眼的部署，不应该如此不济。”

　　欧阳若辰微微一怔，手上缓缓地编着藤条，淡淡道：“无论你是否相信，我这次来胶州，只是一个人而已。”

　　“一个人？为什么？”

　　“不为什么。”话毕，欧阳若辰便不再说话。

　　紫鸢怔怔地看着他。难道说，他是为了我？

　　不过这个怀疑，紫鸢很快便自我否定了。不需要理由。只是，不愿意这样认定而已。

　　两个人忙碌了一日，木筏完成了大半，山狼睡醒了，在欧阳脚边来回踱步，欧阳既不管它也不赶它。

　　正准备返回洞内休息之时，突然林间传出一阵浓烈的杀气，继而一阵密箭急射而来，两人惊起避开后，便见林中冒出一群人来，穿着古怪十分，为首那人举着弓箭，冷冷注视着两人，厉声问道：“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