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尽头》米约

18、第十八章

　　国庆假期结束后，许思虞搬进了叶晨霜家。她东西很多，她表哥秦子恒特地找了几个同事帮忙。秦子恒还留下来帮许思虞整理房间，叶晨霜不好意思在一旁看热闹，也主动帮忙，三人折腾了一下午才搞定。
　　经历了一场车祸以后，叶晨霜的身体素质不如以前，很容易觉得累。
　　许思虞见她靠在沙发上一脸疲惫的样子有些过意不去：“晨霜姐，真是辛苦你了。”
　　叶晨霜对她笑笑：“没事。”
　　秦子恒看看外面的天色道：“一起吃晚饭吧。”
　　“不用了，我……”
　　叶晨霜的话还没说完，许思虞就拉着她起来：“走啦走啦，一起去。”
　　叶晨霜看一眼秦子恒冷淡的脸，还是不太想去，许思虞却一句话就把她到嘴边的拒绝噎了回去：“晨霜姐你别这么不给我表哥面子嘛。”

　　因为许思虞想吃西餐，秦子恒带她们去了一家格调不错的法国餐厅。
　　许思虞由秦子恒帮忙点菜，叶晨霜则自己随口点了一个以前比较经常吃的法餐套餐。
　　许思虞一脸惊叹：“晨霜姐，你会讲法语啊？”
　　叶晨霜握着红酒杯轻晃着，笑答：“上本科时学了一点点。”
　　那时她和岑彦文还在一起，两人都是吃货，C城口碑好的餐厅几乎都被他们吃遍了，为了去法国餐厅装逼，两人还特地报了法语速成班。后来他们都爱上了法国那个浪漫的国家，甚至说好蜜月旅行一定要去法国。
　　可惜，曾经的诺言和约定都已是泡影。

　　晚餐过程中，一直都是许思虞主导开启话题，叶晨霜配合陪她聊天，做东请客的秦子恒却很少说话，除了警告许思虞只能喝一杯红酒，几次叮嘱她吃慢一点，叶晨霜几乎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他安静地吃着牛排，当许思虞有意把话题绕到他身上，让气氛活跃一些，他亦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不愿多言。
　　如果叶晨霜还是二十岁，肯定会觉得他傲慢得让人讨厌，会觉得自己被轻视，被怠慢了。二十四岁的她对此却没什么太大感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有些人容易自来熟，比如许思虞，有些人则慢热，不喜欢和陌生人热络，如秦子恒。
　　他不爱搭理她，她便当他不存在，大家都自在。

　　回到家里，许思虞对叶晨霜说：“晨霜姐，你别看我表哥一副很酷很拽很讨厌的样子，其实他这个人挺好的。”
　　叶晨霜笑笑。
　　“你别笑啊，我是说真的啦！”许思虞解释道，“他长得太帅了，从小到大就有很多女生倒追他，我身边的朋友十个里面有九个对他着迷的，还有些女生为了能接近他故意跟我做朋友……就因为这样，他对我的朋友一向没什么好脸色，能保持距离就尽量保持距离，不让对方产生任何幻想。晨霜姐，你别生他的气啊。”
　　叶晨霜哭笑不得。
　　这秦子恒也太自恋了吧。
　　“请你表哥放心，他真不是我的菜，他在我面前很安全。”叶晨霜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具真实性还举起了右手，“我发誓。”
　　许思虞喷笑。

　　除了有位有点难搞的表哥，许思虞作为房客几乎没有缺点，她爱干净、勤快，作息规律，没有不良嗜好，而且没有男朋友，很自觉不会随便带人回家。
　　叶晨霜对她十分满意，在房租的问题上十分大方，每个月只收了五百元，刚好支付水电和物业开支。不过对于学生来说，五百元也不算是小数了。
　　有一次叶晨霜委婉地问她多了租房开支，每个月的生活费会不会不够用。
　　“不会啊，我的房租我表哥帮我付的。”许思虞嬉笑，“他没有女朋友，也没什么烧钱的爱好，每个月上万工资帮我付点房租，小意思啦。”
　　叶晨霜马上就想到叶晟霆了，作为同样花哥哥钱的米虫，她和许思虞顿时又多了一个共同话题。
　　在美食、服侍、化妆、帅哥这些女生都爱的话题讨论中，两人的友情突飞猛进，相处得很愉快。

　　十一月初，天气转凉时分，T大迎来校庆，许思虞是宣传部的，每天忙得天昏地暗，为了节省来回奔波的时间，校庆前她暂时回到宿舍住。
　　叶晨霜也和班上的同学渐渐熟稔起来，许思虞不在，她不会觉得无聊，大家三天两头组织集体活动，她偶尔会参加几次。习惯了新环境以后，晚上她也不会再失眠了，只是她仍然经常做那个关于大海的梦，重复太多次后，她总觉得这个梦冥冥之中似乎在向她透露着什么讯息，可惜她不是解梦大师，无法参透其中奥秘，想多了又觉得自己有些神经兮兮的，索性丢在一边，不再胡思乱想。

　　校庆晚会那天，叶晨霜没课，闲着无聊去看了下午的彩排。当她看到穿着华丽的女主持人时不由得想起自己以前在V大宣传部的那些日子，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她本来不想打扰许思虞，打算看完彩排就回去，结果却发现钥匙落在家里，没有带出来，只好打电话向她求救。
　　“晨霜姐，我带了钥匙，可是现在部里正忙，我走不开啊。”电话里，许思虞的声音有些急躁，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叶晨霜连忙说：“我过去找你。”

　　去了宣传部活动室才知道宣传部请来的礼仪队中午在饭店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东西，女孩们集体拉肚子，有几个严重到已经送医院。现在时间已经太晚了，很难另找礼仪公司派人来，好不容易找到几家有空的，又被漫天要价，学校上面拨给宣传部的经费有限，宣传部为此正鸡飞狗跳，一个个烦到不行。
　　最后宣传部部长想了个办法，叫许思虞联系艺术系几个漂亮女生，临时充一下场子。
　　许思虞有些为难：“她们几个平时都在外面接活，今天有没有空还不知道，而且就算有空，她们也不会乐意免费帮忙啊。”
　　“费用随她们开价，不要超过礼仪公司开出的二分之一就行。”部长说着，看到立在一边耐心等待的叶晨霜，随口问了句，“思虞，这位美女有点面熟，是你朋友？”
　　“部长你不记得了？上次唱K介绍过的，我房东叶晨霜，研究生院中文系的学姐。”
　　部长拍拍头：“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忙昏头了。”

　　许思虞道：“晨霜姐上本科时也在宣传部待过，还当过校庆晚会主持人呢。”
　　“真的吗？”部长眼前一亮，上下打量叶晨霜一番，越看越满意。
　　校庆晚会有成功人士校友返校演讲环节，演讲结束后要安排人献花，艺术系那些女生他太了解了，见到有钱人就恨不得立刻巴上，一个个上不了台面。
　　他正愁不知道找谁合适，叶晨霜的出现可以说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不同于艺术系女生那种有些浮躁的美，也不同于许思虞有点孩子气的娇俏，叶晨霜五官秀美大方，身材高挑匀称，气质沉静淡雅，良好的教养和人生阅历的积累让她不容易大惊小怪，很撑得住场面，做礼仪小姐献花，再合适不过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眉宇间带着一抹淡淡的轻愁，整个人有些过于安静。不过她不是去做主持人，只是上台献一献花而已，这些无关紧要。
　　部长这么一说，许思虞也十分认同，马上跟着说服起叶晨霜来。
　　叶晨霜被他们磨得没办法，答应了下来。

　　她本科时客串过好几回礼仪小姐，对献花这事驾轻就熟，不过好久没干了，还是忍不住会紧张一下。
　　校友代表正在发表讲话，被部长提示差不多要上场时，叶晨霜抬起脖子让许思虞帮她系好旗袍最上方的暗扣。
　　许思虞一边系扣，一边笑道：“晨霜姐，你平时看着瘦，没想到你原来这么有料。”
　　叶晨霜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你穿旗袍真的太美了，如果我是男人，一定对你一见钟情！”
　　叶晨霜笑着看向舞台上正发表讲话的男人。

　　那人之所以吸引她的目光，是因为他讲话完全不像前面几位那么夸夸其谈，说的都是一些比较中肯务实的东西，对在座学生的求学和踏入社会找工作都提出了有用的意见和建议。他的声线很特别，略显低沉，还有点沙沙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性感的味道，他长得也很不错，穿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服，梳大背头，眼神锐利，唇边带着一抹浅笑，气场强大地完全hold住了全场。
　　她问许思虞：“他是谁？”
　　“他你都不认识啊！T市首富楚家的长房独子，楚氏集团少东，全市身价最高的钻石王老五楚骋……”许思虞一脸花痴道，“他很帅对吧？台下一大班女生可都是为了他来的。你说他更帅，还是我表哥更帅？”
　　叶晨霜仔细打量了一下楚骋的脸。
　　他的年龄约莫在二十八到三十岁之间，比秦子恒大几岁的关系，他身上有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成熟男人的魅力，但是如果单论相貌的话，似乎还是秦子恒更帅一些。

　　“晨霜，准备上场了。”部长催促道。
　　叶晨霜连忙整理一下仪容和衣服，在音乐声中捧着花上场。同行的还有几个女生，很巧的，叶晨霜献花的对象正是她和许思虞刚才讨论过的楚骋。
　　有主持人串场煽情，叶晨霜她们这些礼仪小姐无需跟校友代表嘉宾们说什么话，献完花就可以退场了。
　　她对楚骋露出甜美微笑，把花递给他。
　　没想到楚骋却一副失了魂般的震惊表情死死盯着她，迟迟不接那花。
　　叶晨霜疑惑地小声唤了句：“楚先生？”
　　楚骋的眼睛仍是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她，见她有些受惊的表情，他低垂眼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抿着唇动作僵硬地接过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