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记之晨曦》亚速海

51、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昔拉疑惑地注视拉美西斯离去的背影，完全不明白他在生什么气？是因为自己的妃子在眼皮底下被杀害吗？大概，一定……

　　“王妃，你该回宫了。”乌诺走上前，催促她离开。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乌诺队长，我想研究一下这座神殿，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现。”

　　昔拉说完，迈步走向神殿深处，乌诺闻言，急忙蹿到她身前挡住去路。

　　“王妃，这里很危险，请您尽快回宫。”

　　“有什么分别？玛特王妃一直乖乖呆在王宫里，还不是一样……”

　　乌诺脸色一黯，昔拉忽然想起王宫的安防工作是由他负责的，这位责任感十足的近卫长官可能正深陷于自责之中不可自拔。

　　“快些解决这件事，大家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全。”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她立即改口换了一种委婉的辩驳方式。

　　乌诺不再反对，只是戒备地握紧佩剑，有了这名骁勇战士的保护，昔拉安心地开始搜查可疑的地方。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了好一会儿，看着专心致志投入业余工作的昔拉，乌诺难得地主动打破了寂静：“王妃，您完全背对着我。”

　　扭头看向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呢？”

　　“您说从不信任任何人，却毫无防备地背对着我，如果我是暗杀者，您现在已经没命了。”乌诺老老实实地回答。

　　昔拉“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记得真清楚。”

　　“这是我的职责，我必须随时提醒您注意安全。”

　　“乌诺队长，法老安排你保护我，因此你时常在我身边晃荡，埃莉萨的言行也看不过少吧？在知道真相前，你觉得她是怎样的人？”

　　“尽心劳力的忠诚女官，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推罗与您的利益着想。”乌诺回忆了一下，又补充道，“那次她挺身而出，代替您接受大皇后的考验，令不少人都对其勇敢护主的行为赞许有加。”

　　“我很擅长捕捉别人隐藏起来的情绪，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个微小的表情，一个声调的高低，一个习惯性的动作，透过这些，我能把对方的心情看得清清楚楚。”昔拉停下手里的工作看着乌诺的眼睛，他也看着她的，毫不回避，“虽然表面上埃莉萨劝谏我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我着想，像是严厉的老师，又像是体贴的大姐姐，但她的眼睛和表情都诚实地告诉我，那不是忠诚。她管束我的言行，教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只是为表明自己比我聪明许多，她讨厌我，对我的一举一动都感到厌恶。名义上我是她的女主人，可在她心里，她不过是个任性的蠢货。”

　　乌诺听得目瞪口呆，耳边再度响起昔拉的轻笑。

　　“你没发现吗？乌诺队长。每一次指教我时她都紧皱双眉，或许你们认为那是在为我的处境焦心忧虑，但其实是因为她对我越来越不耐烦，觉得我碍眼，却又不得不面对我。”

　　恍然醒悟，这才是昔拉时常支开埃莉萨的原因。

　　“看你的表情，乌诺队长，以为我设计疏远她是嫌她太罗嗦，对不对？”

　　乌诺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她的态度每次都很诚恳……”

　　“去照照镜子，你会看到真正的诚恳应该是什么模样。”昔拉笑着戏弄他。

　　“我不明白，竟然您一早知道她不对劲，为什么不索性将她驱离身边以策安全？”

　　“连你也看不出她的真实面目，乌诺队长，不觉得这样的人离开视线更加危险吗？”

　　“我很惭愧。”乌诺弯腰鞠了一躬，对自己的失察表示道歉。

　　“女人比男人细腻，所以也比男人复杂，乌诺队长，你还没恋爱过吧？”

　　乌诺沉默不语，只当没有听见。

　　“轰轰烈烈恋爱一场有助于你了解女人的内心世界。”昔拉玩笑般地扔下一句，然后转身继续调查工作。

　　恋爱吗？乌诺闭起眼睛，身体里没有流动的血液，捂上胸腔，那里也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这样的自己，怎么可能喜欢上女人，又怎么可能被女人喜欢。

　　昔拉不再理会纠结的乌诺，她走到神殿的尽头，前方是一片宽敞的空地，里面耸立着两座巍峨的花岗岩方尖碑，石碑上还铭刻着歌颂神祗的祷文。

　　方尖碑正中有一个祭坛，记得乌诺的报告写过，凯美就是在这附近丧命的。她的鞋子破破烂烂，其中一只还因为鞋带断裂遗落在另一边的走廊，她被恐惧驱使着拼命往前跑，但最终没能逃离死亡。

　　刚要进入空地，乌诺又一次伸臂拦住她：“王妃，不能接近那里。”

　　“禁地之一？”昔拉问。

　　“不是……”

　　话音未落，昔拉一脚踏入空地走向祭坛，冰凉滑腻的触感滑过脚踝，“咝咝”声响引导她的视线慢慢向下，一条眼镜蛇爬到脚边，直起身吞吐红信。

　　难怪她提到要来瓦吉特神庙时拉美西斯一脸别有深意的坏笑，原来眼镜蛇女神的庙宇里养着真蛇，他想看她吓得“哇哇”大叫。

　　还真是被小瞧了呢……轻蔑一笑，昔拉弓下身子，准确地抓住毒蛇“七寸”，将它从地上提到半空。

　　“眼镜蛇的毒液可以入药呢，带回去送给宫廷药剂师。”

　　乌诺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一向沉稳的他惊慌大叫：“王妃，快放下！退回来！”

　　“别担心，只要捏好这个心脏位置，根本不用惧怕毒蛇。”昔拉不慌不忙地指着眼镜蛇的致命处讲解。

　　“窸窸窣窣”的声响由远及近，乌诺瞬间僵硬，他压低音量再次说道：“王妃，轻轻地把那条蛇放回原处，快。”

　　环视四周，无数的眼镜蛇从四面八方游走而至，将她团团包围。顷刻间，空地爬满灰色的眼镜蛇，它们竖起蛇头，不时地吐出信子示威，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难怪乌诺惊慌失色，成千上万条毒蛇在蠕动身体，放眼望去，黑压压地一大片……就算古埃及有抗蛇毒血清，一条蛇一口，咬也能咬死她。

　　该死的拉美西斯，太坑了……画面恐怖成这样，怎么都应事先提示一下瓦吉特神庙不是正常人该来的地方……

　　“乌诺队长，麻烦你，请抽出你的刀抹了我脖子，我不要被虐杀。”几秒前还轻松自在地讲解毒蛇抓捕方法的昔拉，面对此时此刻此景，只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失去知觉。

　　“王妃，把手上的蛇放下，蛇群只会攻击侵犯祭坛和伤害它们同类的人。”乌诺小心地做着示范，指导昔拉如何放开毒蛇，避免激怒蛇群。

　　“这不符合常识，蛇又不是群居动物，眼镜王蛇连同类都吃，哪儿来的同伴意识？”昔拉不仅没有放下手中的蛇，反而开始认真观察。

　　“王妃……”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乌诺憋了半天，只能重复告诫，“我知道您很勇敢，甚至不畏惧毒蛇，但被咬到真的会没命，请您赶紧放下，然后退回来。”

　　“谁说我不畏惧？我吓得手指都动不了了。”昔拉甩了甩手臂，但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松开手掌。

　　“王妃……”

　　看着昔拉，乌诺感觉她拿在手上甩来甩去的东西不是毒蛇而是他的心脏……他都已经没有心脏了，居然还得体验心惊肉跳的滋味！

　　“乌诺队长，”昔拉朝乌诺扬了扬手里被激怒的有毒生物，“如果神殿的蛇群有同伴意识，我能不能用这条做人质警告它们退回去？”

　　乌诺没有回答，他抽出佩剑，事到如今，唯有冲进去杀出一条路，将王妃带回廊柱厅。

　　“乌诺队长，不要过来，会妨碍我思考。”

　　思考……她不是害怕得动弹不了吗？还有闲情雅致思考？

　　昔拉终于放开毒蛇，让它回到同伴身边，然后踮起脚尖走出空地：“没有外伤却猝死在瓦吉特神庙的王妃们，陛下，我想到她们的死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