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记之晨曦》亚速海

107、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法老的决定令众人吃了一惊，蒙图抬头盯着拉美西斯的眼睛，沉声警告：“您正在犯下一个无可挽回的可怕错误，陛下，请理智一点。”

　　“我很理智，”站起身，回望蒙图缓缓开口，“你说城墙上的人不是晨心，那么向来水量充沛的尼罗河为什么会逐渐干涸？蒙图，自晨心离开后，你再也没有踏出试炼之地一步，为什么突然选择随我出征？别对我说什么守护埃及法老的鬼话！你想要效忠的人不是我。还有，后宫的谋杀事件是不是与晨心有关？她从尼罗河消失了，有人在找她，认为她可能回到了我的身边。”

　　连番质问逼得蒙图再次垂下头……拉美西斯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清醒的头脑，并将事情猜测到这个地步，有些出乎它的意料。

　　“陛下，您深受智慧之神托特的宠爱，您的双眼可以看透一切，但我没有欺骗您，晨心小姐的的确确还在封印之地，只不过……”蒙图顿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她正在渐渐消失，结界因而变得薄弱，阿波普感觉到拉之眼的衰亡，每天都竭力尝试逃出水底神殿。”

　　“消失？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很惭愧，陛下，由于无法靠近，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蒙图仰起脖子，扭头望向□□的方向，“矗立在尼罗河底的神殿不但是阿波普的封印之地，还是神界通往人界的大门。晨心小姐不希望自己走后仍有神祗凭借其强大的法力肆意玩弄你们的命运，她强行关闭通道，这大大限制了魔法巫术对人类造成的效力，于是，企图涉足那里的人不仅仅有妖魔，还有生活在地上世界的神祗，他们想要重新打开那扇门，解放体内强大的力量，恢复被凡人敬畏的崇高地位。因此，为避免结界遭到破坏，包裹守护之殿的屏障不允许任何生命体进入，包括我。”

　　“但你能够看见她？”

　　“是的，比神祗更加灵敏的嗅觉和视觉让我得以看见她。晨心小姐成为拉之眼后，多年来埃及一直平安无事，就在数月前，神殿无故震动，她的身体突然变得薄如水雾，尽管只有短短几秒便恢复原状，可这种情况却越来越频繁地发生，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我不知道您后宫的谋杀是否与此有关，但我确信，一定有些针对晨心小姐的阴谋在暗地里进行，当听说她现身埃及的消息，我急忙赶至拉美西斯城，可惜没能见到那位传言中挑衅妮菲塔丽的银发少女，所以决定随您出征一探究竟。”

　　听完叙述，拉美西斯用审问的目光凝视着面前的雄狮：“你已经如愿见到她，蒙图，告诉我实话，站在哈图西利身边的人到底是不是晨心？”

　　“她的身上有晨心小姐的味道，我就是凭借这种独特的气味分辨出晨心小姐与她的姐姐林夜心，不过……晨心小姐依然在水底也是事实。”蒙图露出疑惑的神色，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我知道一种巫术，以陶土塑造人形，再放入死灵让它动起来，至于气味……晨心小姐曾被赫梯俘虏，也许敌人持有她的某件贴身物品，我嗅到的气味大概来源于那个。”

　　“我明白了，很感激你对我说出实情，蒙图。”

　　脱下受损的战袍，就在众人认为法老已放弃继续作战的愚蠢想法，他随即换上一件镶满金属片的新鱼鳞甲。

　　“陛下，知道晨心小姐的下落仍不能打消您危险的念头吗？”

　　拉美西斯平静地扣好护腕，跳上战车：“萨卡拉一定察觉到了这里的状况，他是出色的军队指挥官，只要坚持到他抵达战场，埃及就有获胜的机会。”

　　“这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队卫兵，赫梯人士气旺盛且人数众多，您的行为等于自杀。”

　　“自杀？”薄唇翘起一抹浅笑，“不，我会取得胜利，然后回到埃及，向赫里奥波里斯众神要回晨心！”

　　“可是……”

　　打断蒙图，拉美西斯低沉出声：“晨心拼了命保护的埃及，绝不能被我败在卡叠什！”

　　士兵们再次面面相觑，遥远的记忆在脑子里变得鲜明……

　　晨心小姐，那个总是面带浅笑的异国女孩，为了埃及，她舍弃了一切，以弱小身躯对抗妖魔之王阿波普，默默承受着比死亡更加痛苦的煎熬，他们的年迈的父母、漂亮的妻子、可爱的子女都因她的血肉与魂灵才得以在尼罗河畔安居乐业……现在，他们面对的不过是一群来自安纳托利亚的野蛮人，怎能因胆怯而向后退却！怎能因畏惧而容忍赫梯人践踏故乡的那片神圣之地！

　　一名小队长单膝跪地，向拉美西斯低下头：“王，我愿追随您到最后！”

　　士兵们闻言，纷纷下跪行礼，宣告誓死效忠、绝不后退的决心，蒙图闭了闭眼，踱步走到战车旁：“法老的意志不可违抗，陛下，如果您已决定，我将与您并肩作战。”

　　拉美西斯点了一下头，扫向手持武器，准备拼死抵抗的随从们，沉着下令：“打开我的箱子，把所有的财物都拿出来撒在地上，然后找遮蔽物躲藏。”

　　遵从法老之命，士兵将值钱的饰物、器具扔出行李，随后杀至的赫梯人见到遍地宝物，眼睛瞬间如黄金一般闪闪发光，见埃及军的营地一片狼藉，他们立刻判断是敌人匆忙撤退时落下的东西，一时间，战车兵丢开驾驭骏马的缰绳，跳下地扑向战利品，步兵们见状，也不甘示弱地上前哄抢，队伍彻底乱了作战阵型，最后，士兵们甚至松开武器，只为腾出双手拾捡更多财宝。

　　一声恐怖的狮吼，威风凛凛的百兽之王以极快的速度跃向贪婪的敌人，一名赫梯士兵尚未回过神便被咬断咽喉，短暂的腿脚发软后，赫梯人连滚带爬地跑向战车，想要驾马逃走，拉美西斯率领法老近卫军骤然现身，砍杀陷入慌乱的敌人。

　　赫梯军队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战斗民族，他们很快重组队伍，围剿法老和他忠诚的追随者，然而这些人惊讶地发现，身处困境的埃及人脸上没有一点儿绝望的表情，尼罗河哺育的英勇战士们化身为草原上凶悍的饿狼，即使被长矛刺穿身体也不忘挥动手里的利剑，用临死前仅余的力气砍下敌人的头颅。

　　分明是毫无用处的垂死挣扎，但埃及军人这股可怕的气势竟令数量占有绝对优势的赫梯人心生怯意，在雄狮的咆哮声中，赫梯战车长好不容易稳住马匹，他刚要下令加强攻势，一支利矢准确地从他的后脑射进右眼，他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红火的埃及军旗犹如拉神炽热的烈焰迎风燃烧，“进攻”的高呼在赫梯军队身后乍然响起，那阿尔恩部队总算抵达战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此起彼伏，阿努普带领奈姆等士兵率先突破敌人阵线，冲至拉美西斯跟前下跪禀报。

　　“王，萨卡拉将军已赶往萨布吐纳渡口整合普塔军团和拉军团的残余部队，他们很快就能重新投入战斗！”

　　看向面无表情的阿努普，紧绷的肌肉稍微松垮，拉美西斯吁了一口气，突然垂头捂眼，发出像是嘲讽的低笑：“阿努普，晨心没有离开埃及，知道吗？找了那么久，原来她一直在我的眼前。”

　　阿努普沉默不语。他与萨卡拉已从溃逃的士兵那里得知事情的全部过程，果然如他们坚定相信的那样，晨心小姐没有背叛埃及，但是……听完讲叙，没人露出欣慰的笑容，一个人也没有……

　　一名军官找出干净的绷带为法老受伤的右臂包扎，拉美西斯拒绝了他的帮助，接过亚麻布简单系紧，防止伤口继续出血，然后做手势示意阿努普起身：“传令下去，分三线攻击，第一线战车队冲锋，步兵掩护侧翼；第二线步兵组成长矛方阵向前推进；第三线步兵与战车各半，击杀掉离队伍的赫梯人！”

　　阿努普领命起身，跳上战车将拉美西斯的命令传达给各小队长，精锐部队那阿尔恩在法老的指挥下与赫梯人正式展开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