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村里有家店》扬子规

6、第6章 青团 “悠然

　　“悠然，帮我看一下小阳阳，我今天要上山采药。”一大早，院门外的雾气还没有散去，杨姨就领着她的孙子小阳阳上了门。

　　小阳阳和胡茶茶一样都没有完全化形，穿着奶奶给做的红袄子，顶着一个山羊头，看上去也是可可爱爱的。萌得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把，但胡悠然看他那腼腆的小样子，怕吓到了，生生地忍住了怪阿姨的恶趣味。

　　大概也是因为性格本身比较腼腆内向，小阳阳被杨姨放下以后，就抱着自己的小水壶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上看绘本，并没有像其他捣蛋鬼一般跳来跑去，安静得不像话。

　　胡悠然看他看着熟悉的绘本，慢慢由紧张变得放松下来，也由着他，没有上去打扰，只是在他的桌子上给他放了一碟子绿豆糕和一壶赤豆水。

　　这赤豆水是专门给小朋友们熬的，加了一些冰糖，清甜的味道很得小朋友们的喜欢。

　　她要是没有事情的时候，就喜欢钻研这些杂七杂八的吃的喝的，作为她的小兴趣。

　　为此，胡悠然很是认真地钻研着两层小竹楼的烹饪书籍，比起炼丹和练功，她更喜欢做菜。

　　这个初春时节，万物复苏，山上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宝藏。

　　不过，今天要开店的胡悠然不适合上山。

　　但是，来自山上的早春食材，她也囤了不少。

　　很多食客在知道她要收食材以后，囊中羞涩的会采来山上的特产或是自己种植的农作物、打猎得到的肉作为饭费。

　　胡悠然来则不拒，她开这个店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打发漫长的妖怪生涯，所以只要不亏的生意，她都愿意做。

　　恰好妖怪们与她一样，都是随性的人，所以这门生意就这么随心所欲地做到了今天。

　　她没有亏过，消耗了那么多的食材以后，静止空间里的食材还是越来越多。

　　妖怪们都是实诚的居多，每次给她的饭费都是只多不少。当然，胡悠然也没有亏着别人，她的出餐用料都是又好又扎实的。

　　克扣不了自己这张嘴，胡悠然也不好意思去克扣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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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悠然甩甩手上的水，摸了摸刚刚醒过来的胡茶茶毛茸茸的小脑袋。

　　胡茶茶随着胡悠然掌心的弧度，依恋地蹭了蹭，迷迷瞪瞪地去了后院洗漱。

　　洗漱好了以后，胡茶茶也没有去找小阳阳玩，而是跟个小尾巴似的，黏糊在胡悠然的身后。

　　知道她们俩个小孩不是能玩到一起的性格，胡悠然也没有勉强胡茶茶去陪这个多出来的临时客人，而是拿了一袋花生，让胡茶茶给她剥花生豆子。

　　昨天包汤圆的馅儿还剩了些，正好今天接着做青团用。

　　做青团要用上艾草染色调味，这样做出来的团子既青绿好看，又有草本的清香，是老幼都爱的小甜点。

　　这艾草是前几天一个老食客用来付账的。

　　清明前后的风总带着软乎乎的湿气，这时节的艾草才刚冒出头，嫩得能掐出水来，正是做青团的最佳时期。

　　因为胡悠然的缘故，大家都知道了这种能做点心的小草，故而时不时地就有妖怪给胡悠然采了来。

　　采回的艾草洗净焯水，褪去青涩的苦味，捣成细腻的青泥，混进糯米粉里反复揉搓。

　　随着耐心揉搓，粉团渐渐染上均匀的碧色，像把一整个春天的绿意都揉进了掌心。

　　这就是揉搓好了，捏起一小块温热的粉团，按出浅浅的窝，舀入绵密的豆沙或是咸香的肉松蛋黄，轻轻收口滚圆，一个个圆润饱满的青团胚子，便整整齐齐躺在蒸屉里。

　　豆沙和肉松当然也是胡悠然自己做的，用的都是好材料，做出来的成品可以说绝了。

　　豆沙绵密清甜，肉松酥松香脆，一口豆沙，一口肉松地吃着，简直是成了甜咸永动机。

　　胡悠然自己就喜欢这么吃，甜咸口的食物一旦接受以后，就会爱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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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悠然一连包了好几蒸屉的青团才罢手，除了肉松咸蛋黄和豆沙两种口味，昨天剩下的汤圆馅料黑芝麻、花生什么的，也和青团很适配，她也都包成青团了。

　　不过因为这一部分的数量比较少，所以胡悠然打算就自己人消化了。

　　胡茶茶就很爱吃糯食，无论是糯叽叽的青团还是汤圆，或是其它的东西，她都是来者不拒的，反正妖怪们没有积食和长胖的烦恼，所以胡悠然也由着她吃，她自己看馋了，也会吃个不停。

　　所有的青团包好的时候，蒸制的工作也在同步进行着。

　　包好的青团并不需要很久的时间就可以蒸熟，大火蒸上十几分钟就好。

　　雾气氤氲间，清甜的艾草香混着糯米的米香充满了整个屋子。胡悠然掀开笼屉，香气裹着热气喷薄而出，色泽油亮碧绿的青团便映入眼前。

　　胡悠然夹了一个，趁热咬下一口，刚刚蒸好的点心果然最好吃，这青团外皮软糯不粘牙，艾草的清香在舌尖散开，清甜与醇厚交织。

　　还是液体状态的豆沙馅绵密甜润，顺着喉咙滑进心底。

　　真好吃啊……

　　胡悠然幸福地眯起了狐狸眼，细长而带着两分妩媚的眉眼间满是纯然的满足之色。

　　“悠然姐姐，这个团子好吃吗？”旁边的小馋猫胡茶茶早已按捺不住，询问的话语中还夹杂了咽口水的杂音，让胡悠然从心底里泛起笑意来。

　　“味道很好，你也尝尝。”胡悠然说罢，给胡茶茶夹了一整碟子满满当当的青团，知晓她能吃，更知道她不挑食，胡悠然各种口味都给胡茶茶夹了一点。

　　包青团的时候，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各个口味都做了标记，不然这会儿，还真的分不清楚谁是谁了。

　　“嗯……”青团儿黏黏糯糯，忙着大口大口吃团子的胡茶茶这次被黏糊住了那张甜蜜蜜的小嘴儿，说不出话了。不过，在胡悠然这里待熟悉的她，也没有觉得这事儿有什么，不方便说话就不说话了啊。

　　没有什么比美食更值得让人惦记了。

　　除了胡茶茶有一份，被杨姨托管在这里的小阳阳自然也没有被胡悠然落下，和胡茶茶一样，胡悠然给他夹了各种口味的团子。

　　不过，因为不知道他的口味，所以每一种口味胡悠然只夹了一个，让这孩子吃完以后喜欢那种口味跟她说，她再去给他夹就是了。

　　比起胡茶茶吃东西的不拘小节，呼噜呼噜像个小猪的样子，小阳阳的用餐动作就要显得斯文得多。

　　他用小筷子颤颤巍巍地夹起来一个团子，用大汤匙托着，这才慢慢吞吞地往嘴巴里送。

　　顾忌着吃饭的礼仪，小阳阳每次食用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但看他的表情和咀嚼的速度，胡悠然感觉这小家伙应该也挺喜欢这种小吃的。

　　只是，因为性格比较慢热的原因，小阳阳的情绪和表情没有胡茶茶这么外露。

　　但是，作为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相对来说还是很好懂的，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妖怪都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只要稍微留心观察一下，就知道他们的想法了。

　　看他们吃得开心，胡悠然也挺开心的，她没有再进厨房，而是给自己搬了一个躺椅放在葡萄架下。

　　三月的风软乎乎的，带着泥土醒过来的潮润。

　　葡萄架的老藤还带着深褐的冬色，但是并不是死气沉沉的感觉，早有星星点点的鹅黄芽苞，像攥紧的小拳头，悄悄从枝节间冒出来。、

　　等到气温一起来，不过几日，芽苞就会舒展开，变成卷着边的嫩绿叶，很快，叶面上就会覆着一层细细的绒毛，像小猫的耳朵。

　　随着叶子长出来，葡萄的卷须也会怯生生地探出来，虽然细细的，但却很坚韧，很会顺着竹竿架子慢慢攀……

　　躺在躺椅上，胡悠然畅想着后面的光景，这老藤还是胡杏姐给她找来的……

　　她向往在葡萄架下乘凉的日子很久了……

　　做菜、种花、种菜，有一个自己的小院子，还有一堆捧场的大小食客……

　　前世没有能够实现的梦想，没有想到在穿越后，这么简单地就实现了。

　　说起来，直到现在，胡悠然依旧觉得自己穿越来的这几个月的生活像是梦一样，一切都美好得不像是现实，她有时候晚上睡过去以后，都怕自己醒来还是在那个拥挤的出租屋或是逼仄的格子间里。

　　她很害怕自己一觉醒来，发现现在的美好生活都是一场美好的梦。

　　不过，这样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胡悠然不是一个会不断内耗的人。

　　她想得很开，即使是一场梦，那自己也要努力地把这场梦经营得有声有色一点，这样醒过来的时候，应该还能将这场梦回味很久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虽然过得简单，但胡悠然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去实现了很多自己前世想要去做的事情。

　　譬如现在的躺平，也是前世想要做的一部分事情之一。

　　胡悠然一直觉得上班这种事情是违反人类的天性的，她其实很厌烦那样日复一日的朝九晚五的生活，但是，她没有能力去改变，因为她还要生存。

　　她的人生中的年轻而富有精力的日子里，都谈不上生活，只能说有生存。

　　真正的生活，绝对应该不是这样子日复一日的加班、吃外卖，连美好的春日都不能出门看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