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村里有家店》扬子规

20、第20章 重阳糕 拿

　　拿到了来自于孙武及其后人的信仰之力以后，胡悠然依旧没有入世，依旧在青木村宅着，过着和以往一般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躺平生活。

　　当然，她的生活偶尔也会不规律，毕竟她不用上班，不用上进，如果熬夜太晚，那第二天就睡一天就好了，只要院门没有打开，村里的人都很有边界感，不会贸然打扰。

　　毕竟，修行人士闭关是常态，所有人都适应这种生活状态。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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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木村的秋不知不觉就来了，转眼间，秋意早已浸得透彻，山间枫红次第铺展，檐下桂香簌簌落风。

　　天高气清，云絮轻薄地浮在远山之巅。

　　晨起露重霜凉，院前的青石阶上凝着薄薄一层白霜，日头升起后，霜华渐散，只余下满院清润的秋凉，最适合蒸一笼软糯温热的重阳糕，讨一个岁岁登高、平平安安的好彩头。

　　胡悠然早早收拾好了小院灶台，将一方干净的榆木案板擦拭得一尘不染。

　　今日的小院不似往日热闹，只来了几个爱玩爱闹的小家伙。

　　胡茶茶、杨小阳，还有和两人已经非常熟稔的黄念安。

　　既然来了，胡悠然也没有冷落他们，和她们一起吃了早餐，伴着满院桂香，围桌在小院的桌子旁边，慢悠悠做起传统重阳糕。

　　胡悠然昨晚上就早早地熟稔备好所有食材，细腻雪白的糯米粉、清甜松散的粘米粉、细筛白砂糖、温水调和的桂花蜜，还有提前晒干去壳的金黄松子仁、赤红枸杞、饱满核桃仁、软糯红枣干，每一样都是秋日山野最干净纯粹的食材。

　　除此之外，她还备了少许新鲜□□瓣，洗净沥干，用来点缀糕面，贴合重阳赏菊食糕的旧俗。

　　“重阳糕要分层才好看，软糯不粘牙，甜而不腻，你们慢慢来，我一步步教你们。”胡悠然挽起袖口，眉眼温柔，将食材均分几份，让三人都能亲手动手体验，不偏不倚，人人都有参与的乐趣。

　　胡茶茶最先凑上来，一身浅蓝云水裙沾了点点细碎桂花瓣，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案板上的粉团，小手乖乖背在身后，又忍不住时不时抬指尖轻轻碰一下糯米粉，指尖沾了一层白霜似的粉沫。

　　不一会儿，毛毛躁躁的胡茶茶就变成了一只花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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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最大的一个，却又最跳脱幼稚。

　　胡悠然笑着抬手，轻轻拂去她鼻尖沾到的一点粉絮，温声道：“小心些，别蹭到脸上，你看这一小会儿，你就成了小花猫。”

　　她一边笑，一边教几小只做糕：“先来学拌粉，糯米粉和粘米粉按比例拌匀，糕体才会松软，不会过硬，也不会太过黏牙。”

　　胡茶茶立刻听话地站直身子，小手握着小小的竹制粉筛，学着胡悠然的样子，笨拙又认真地筛粉。

　　她刻意把力气放小，倒是也像模像样，筛子晃得轻轻柔柔，细细的米粉如同落雪般簌簌落下，在案板上铺成一层匀净的雪白。

　　只是筛着筛着，她便忍不住分心，低头盯着落下的粉絮，嘴角噙着笑，偶尔偷偷抬手接一点米粉，看着它从指缝滑落。

　　胡悠然默默看着，忍不住失笑，这丫头，果然是静不下来的样子。

　　一旁的杨小阳安静许多，他生来沉稳耐心，不吵不闹，站在案板另一侧，专心致志地帮忙分拣果仁。

　　他指尖纤细温润，轻轻拾起核桃仁、松子仁，一一挑去干瘪残缺的碎粒，只留饱满圆润的果肉，摆放得整整齐齐。

　　秋日新收的果仁依旧酥脆清甜，杨小阳看着胡茶茶一会儿就来偷吃一口，笑得无奈，一旁的黄念安看着茶茶姐姐的跳脱模样，也捂着小嘴儿偷偷地笑。

　　她比杨小阳和胡茶茶小几十岁，但因为小妖怪们都长得慢，所以黄念安的外表看上去也就比胡茶茶和杨小阳小上三四岁而已。

　　杨小阳抬眼看向手忙脚乱的胡茶茶，见小姑娘筛粉筛得边角散落不少米粉，默默移步过去，抬手拿起小毛刷，轻轻扫拢案板边缘散落的粉粒，一点都不浪费。

　　做完之后他也不言语，只安静站回原位，早已经习惯胡茶茶的跳脱。

　　黄念安站在最外侧，年纪虽是最小的，但是做事却极为稳妥细致。

　　大概是因为和母亲在凡俗奔波过一段时间，黄念安最是规矩，老老实实按着胡悠然的吩咐，调和桂花蜜水。她将白砂糖少量多次融入温水中，再兑入晾晒封存的金桂蜜，轻轻搅拌，甜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悠然小姨，蜜水这样可以吗？我怕太甜，遮了米香。”黄念安微微侧首，声音温温柔柔，这姑娘就像是秋日的桂花糕，软软糯糯，让人忍不住也跟着心软起来。

　　隔壁的杨小阳抬头看了黄念安一样，又温柔地低头，继续挑选坚果。

　　胡悠然凑近看了一眼，轻轻点头赞许：“刚刚好，重阳糕讲究清甜回甘，不齁不腻，你拿捏得很准。”

　　得到夸赞，黄念安眉眼微弯，浅浅一笑，继续耐心搅匀蜜水，确保糖蜜完全化开，没有沉底结块，为后续揉面做好十足准备。

　　备料妥当，正式开始揉面。

　　胡悠然将拌匀的混合米粉堆成小山，中间挖出浅浅凹槽，分次淋入桂花蜜温水，一手注水，一手翻拌，手法轻柔匀速，让米粉均匀吸水。拌至絮状后，再轻柔揉合，力道不重不轻，不将面筋揉死，保留糕体松软的口感。

　　“揉面要轻，顺着纹路揉，不用太用力，糕松才好吃。”胡悠然一边示范一边叮嘱。

　　胡茶茶立刻有样学样，小手攥着粉团，踮着脚尖使劲揉，奈何她一向毛躁，做不来这些细致活儿，粉团软乎乎的揉不规整，反而沾得满手雪白，掌心、指缝全是米粉。

　　她鼓着腮帮子，有点委屈地看向胡悠然：“小姨，它不听话！老是粘我的手！”

　　胡悠然忍笑，取了少许干米粉轻轻撒在她手心，手把手带着她揉匀粉团：“茶茶，咱们揉面不是打仗，只要轻轻按压折叠就好，不用硬揉。你看，像叠小被子一样，层层叠叠，蒸出来的糕才细腻。”

　　在胡悠然的引导下，胡茶茶终于揉出一个圆滚滚的小粉团，立刻眼睛发亮，骄傲地举起来给杨小阳和黄念安看：“你们看！我做好啦！圆圆的！”

　　杨小阳闻言夸赞：“还是姐最厉害。”他知晓这个大不了自己多少的姐姐的个性，为了避免一会儿被收拾，还是从心一点，赶紧夸赞就对了。

　　这亏他从小吃到大，现在经验丰富得很。

　　黄念安倒是真诚得很，认认真真地笑着夸：“茶茶姐姐做得特别好。”她是几小只里面性格最好的。

　　她的粉团也揉得最为规整平整，黄念安耐心极佳，一遍又一遍轻柔按压、折叠、抚平，粉团光滑细腻，没有一丝裂纹，大小均匀，模样精致。

　　她揉完自己的，见胡茶茶的小粉团边角还有些凹凸不平，便悄悄伸手，指尖轻轻帮她抚平边角，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坏姐姐的成果。

　　接下来便是铺模、分层、填料。

　　胡悠然取出方形木质糕模，内侧刷上极薄一层熟油，防粘脱模。做重阳糕讲究三层米粉、两层馅料，层层相叠，寓意步步高升、岁岁叠加。

　　第一层铺薄粉胚，轻轻压实压平，不压死孔隙，保留松软口感。随后铺上一层去核红枣碎与软糯葡萄干，果香浓郁，清甜软糯。

　　这一步交由胡茶茶负责铺果干。

　　对于这一步，胡茶茶很是认真，毕竟果干是她最爱吃的食物之一，她想要多放一点，所以胡茶茶蹲在案板前，认认真真将红枣碎一块块摆匀，每一处都摆得满满当当，还摆得格外对称整齐。

　　摆完之后，胡茶茶立马仰头询问：“小姨，你看这样可以吗？会不会不好看？”

　　“特别好看，很规整。”胡悠然温柔肯定，让她满心欢喜，干劲更足。

　　第二层再铺粉胚，压实之后，便是果仁层。酥脆核桃仁、香脆松子、鲜红枸杞错落铺展，红黄白相间，色彩鲜亮喜人。

　　杨小阳细心负责铺放果仁，他最为稳重，每一颗果仁都摆放得疏密均匀，枸杞点缀其间，错落有致，颜值极高。

　　最后盖上第三层粉胚，轻轻抹平表面，胡悠然取来洗净沥干的嫩□□瓣，顺着糕面纹路轻轻点缀，又撒上几粒饱满枸杞，简简单单的装饰，清雅又贴合重阳意境，不俗不艳，满是秋日雅致。

　　摆模完毕，上锅隔水旺火蒸制。

　　灶上清水沸腾，蒸笼盖严严实实盖好，白色热气缓缓从笼边溢出，裹挟着淡淡的米香、桂香与干果甜香，慢慢漫满整个小院。

　　等待蒸糕的时刻最是难熬，性子跳脱的胡茶茶搬来几张小小的木凳，期待地蹲在蒸笼旁，小手托着下巴，一瞬不瞬盯着冒热气的蒸笼，鼻尖不停轻轻翕动，不停小声念叨：“好香呀……什么时候才能吃呀……”

　　杨小阳和黄念安坐在她身侧，一起安静陪着等候，黄念安时不时抬手，帮助胡茶茶轻轻拢一拢被风吹乱的额发，轻声安抚：“姐姐，再等一会儿，小姨说了，要蒸熟才更软更甜，不急。”

　　胡悠然则收拾好案板与剩余食材，擦拭干净台面，举止稳妥周到，将做完糕的残局打理得整整齐齐，安静等候成品出炉。

　　约莫两刻钟后，米香彻底熟透，甜香醇厚绵长，不再是青涩的生粉味，而是温润治愈的熟香。胡悠然抬手掀开蒸笼，滚烫的白雾轰然涌出，暖意裹挟着极致香甜扑面而来，瞬间填满整座小院。

　　热气散去几分，一方方正平整的重阳糕静静卧在木模中。糕体雪白软糯，表层□□点缀、红枸杞映衬，色泽清爽雅致，层次分明，边缘规整，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稍稍放凉脱模，胡悠然手持细刀，稳稳切块，每一块都方方正正，层次清晰可见：雪白米粉层层松软，枣泥温润、果仁酥脆，夹心饱满丰厚。

　　四人各取一块，围坐在院前桂花树下的小石桌旁，趁着微凉秋风，细细品尝秋日第一口重阳甜。

　　胡茶茶捧着小巧的糕块，小口小口轻轻咬下，软糯的糕体入口即化，不粘牙、不噎喉，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缓缓散开，红枣的蜜甜、松子的香脆层层叠加，口感丰富又温柔。

　　她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太好吃啦！软软甜甜的！比果子还好吃！今年的重阳糕真的好香好香，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重阳糕！”

　　胡悠然听了会心一笑，果然食物就是自己做的最后吃。

　　胡茶茶一口吃完，她又小心翼翼咬下一小口，舍不得快吃，眉眼弯弯，满脸都是纯粹的满足。吃到果仁时，酥脆的口感撞破软糯糕体，甜中带香，她更是欢喜：“小阳，念安，你们也快吃！这个糕真的超好吃！”

　　杨小阳慢慢咀嚼着口中的糕，糕体的温润清甜顺着舌尖漫入心底，熨帖又舒服。他不似茶茶那般张扬欢喜，只是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嗯，很甜，很暖。”

　　黄念安吃得最为斯文，细嚼慢咽，细细品味每一层口感。米粉的松软、桂花的清润、枣泥的绵密、果仁的酥脆，层次分明又完美相融，甜度恰到好处，清而不腻、润而不齁，满口都是秋日自然的清甜与烟火温柔。

　　她抬眼看向身旁三人，秋日阳光透过桂树碎叶，落在几人眉眼之间，温柔静好。轻声感慨：“原来最好的重阳滋味，不是糕甜，是有人相伴，岁岁年年，安稳团圆。”

　　小小年纪，感触却是最深。

　　胡悠然也捧着温热的糕块，缓缓咬下一口。暖意从舌尖蔓延至心底，软糯香甜熨帖脾胃，满院桂香随风浮动，眼前是孩童嬉软的眉眼、少年温润的笑意、小妖纯粹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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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茶，小阳，念安，你们吃完以后，给大家去送点新蒸好的糕吧。”

　　“好！”

　　重阳登高，岁岁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