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重生之潜爱》C逍遥

23、20

　　跟着程翊往长廊尽头走的霍启天注意到对方在冯皓面前驻步。
　　在和冯皓攀谈了两句后就侧头开始在周遭Alias队员中观望的程翊，视线和霍启天对上时，又显得有些不自在地立刻撤开，装作心不在焉地样子开始找人。
　　紧盯着程翊，霍启天放缓了脚步走到对方面前，看着对方那东张西望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怎么，冯队有什么吩咐么？”
　　“要开个小会。”程翊并未看霍启天，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有些垮，“让我去找齐羽飞和你集合。”
　　“只有我们？”霍启天看着程翊那游移的眼询问。
　　“只有我们。”确认，视线越过霍启天肩膀，程翊注意到不远处靠在栏杆上和方雄正在交谈的齐羽飞，似乎要逃离什么般疾步要从霍启天身边离开。

　　知道对方掩饰情绪的方式一点也不高明，霍启天忍不住伸手拽了下程翊胳膊，皱眉道：“喂。”
　　驻步，程翊在霍启天身边站定，转头有些不自在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询问“做什么”。
　　端详了程翊一会儿，霍启天眯起眼：“是我错觉么？”
　　“什么？”程翊说着，已经不受控制地侧了侧眼。
　　“你有什么想说的么？”观察着程翊的微表情，霍启天试探。

　　他知道程翊在社交方面不算娴熟，但对方属于实验员那腼腆的特质和对方因窘迫而故意躲避社交的不同，霍启天还是能区别开的。

　　本想随便找个借口把霍启天糊弄过去，但迎上对方如注的视线，程翊张了张口又不知该说什么。
　　霍启天倒是很耐心，攥着程翊的胳膊一直没松，直到对方无奈地主动抽回了手，他才再次开口：“有什么想说的就讲，我听着。”
　　“我其实一直蛮好奇。”听霍启天询问，程翊忽的挫败一笑。
　　霍启天没应，认真等待对方下文。
　　这回，抬头望进霍启天眉眼，程翊道：“我跟你，到底算什么。”

　　听到对方这突兀的发言，霍启天表情微微一变。

　　“我是你的实验员。”程翊盯着霍启天，这次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你也救过我，帮过我——”喉结微微一动，程翊道，“吻过我。”
　　“……”
　　“不过我们从来没就这个问题深入讨论过。”程翊用一种相当平和的语气陈述着，“我是该把你当队友，当实验对象，当暧昧对象，还是当恋人，我搞不懂。”
　　“……”
　　“如果我把你当队友当实验对象，你跟——”侧头瞄了眼走廊尽头还在向他们张望的于玄，程翊继续，“——那个叫于玄的孩子有过什么交集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不该越线多管闲事。如果我把你当暧昧对象，也无所谓，如果你过去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如果我把你当恋人——”程翊不知该怎么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思维，他寻找着措辞，却又忽的放弃了般长叹了口气，“算了，无所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跟你说这些东西，你当我什么都没讲。”他又转头朝冯皓方向望了眼道，“冯队那边要开会，抓紧去吧。”

　　这话撂下，他重新打算迈步时却再次被霍启天拽住。
　　皱眉，程翊驻步，但并未回头。

　　“我以为你都明白。”盯着程翊后脑，霍启天声音克制不住地低沉了些。
　　他想让对方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认真。
　　“……”
　　“我以为——”手掌从程翊手腕滑向对方手心，霍启天一点点将对方整个手包住，“你知道我的心情。”

　　两人这稍显亲密的动作已经让旁边几个Alias队员好奇地望过来，程翊径直将手从霍启天掌间抽出，严肃道：“开完会再说吧，这些都是小事。”
　　“是刚才的事么。”盯着程翊后脑，霍启天道。
　　“什么刚才的事？”
　　“于玄提到的景川。”

　　这次，程翊站了一会儿，又缓缓回过身望向霍启天。
　　对上程翊的眸，霍启天向对方微微靠近了一步，认真道：“不想让你知道，是因为那段过去很不堪。”
　　“……”
　　“你不能理解么？”霍启天表情缓和了些，苦笑，“在你在乎的人面前，你过去的污点不会想藏起来么？”

　　听着对方那句“你在乎的人”，程翊微微一愣。

　　正当他思考着该怎么回应时，不远处齐羽飞和冯皓已经向他们方向走来。
　　霍启天视线依然没从他身上移开，程翊只是低着头草草说了句“开完会再讨论”便迈步迎向冯皓和齐羽飞。
　　立在原地没动，霍启天视线始终笼罩在程翊身上，直到冯皓和齐羽飞催促，他才回过神。

　　几分钟后，冯皓双手抱胸严肃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男人。
　　霍启天一如既往地一脸沉静；程翊则认真地盯着冯皓面颊，似乎随时做好了要做笔记的准备般；齐羽飞双手顺入口袋，表情倒是十分轻松。
　　没打算再等待，冯皓开门见山：“这个节骨眼上你们三个应该知道我把你们叫来的原因吧。”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下，却没人开口。

　　皱眉，冯皓转向齐羽飞道：“你之前提过用实验录像来收买Catess人员的事情。”
　　“呃，是。”不明白冯皓意图，齐羽飞犹豫地点了点头。
　　“你是打算把这些录像交给Catess里面的人，唤醒他们的记忆对么？”

　　这回明白了冯皓意思，齐羽飞开口：“是。”

　　“今天把你们三个单独召集起来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你们是我们队伍中仅有的异能人。”
　　“等下。”齐羽飞伸手做了个“停止”动作，适时打断冯皓，“有异能的，是这两位。”指了指霍启天和程翊，齐羽飞爽快道。
　　听齐羽飞否定得干脆，冯皓道：“你身上不也有异能么？”转头望了眼旁边程翊和霍启天，他继续道，“我听说当时这俩是把你从电箱下面弄出来的，那么高强度的电流都能承受，你怎么可能没有异能？”
　　“也许有。”似乎并没有特别在意，齐羽飞承认，“如果有的话，也没什么不好。”

　　“我想如果你真有异能，也许还处在隐藏阶段。”程翊伸手探上下巴揉了揉，“我没针对你研究过，至于异变的潜伏期什么的，我也没计算过。”
　　“无所谓。”齐羽飞浅笑，“如果真有，将来肯定会有机会开发，现在急也没用。”

　　感觉这边有点歪楼，冯皓把话题重新扯回正轨：“我意思是你们三人现在是全队中最有希望潜入BY大本营的精英，所以这次行动有针对你们三人的特别任务。”
　　听到这儿，齐羽飞免不得一阵意外：“特别任务？是跟那些监控有关系么？”

　　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冯皓耸肩默认。

　　**

　　“喂，看什么呢？”
　　于玄正靠在一侧栏杆，视线若有若无地勾勒着前方霍启天和程翊身影便听到身边传来的询问，转头，他注意到是脸上挂着淡笑的方雄。
　　“看什么这么入迷？”方雄继续调侃，“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有那么夸张么。”于玄讪讪地侧开头，从栏杆前直起身。
　　似乎是注意到对方那不太爽快的情绪，方雄观察了对方一会儿忍不住道：“嗯？怎么，心情不好么？”
　　于玄没回话，只是径直转身打算往下一层走。

　　伸手拍了下于玄肩膀，方雄道：“我以为霍启天出现你会高兴。”
　　烦躁地将唇抿成一条线，于玄瞅了眼方雄，似乎被戳到了点：“你觉得我不爽是因为天哥？”
　　“还能更明显么。”方雄笑着再次拍了下于玄肩膀，但视线落在对方面容时，不经意扫了眼对方因侧着头而露出的一截脖颈，忍不住皱眉，“……嗯？”

　　——那光滑皮肤上突兀地露出数点针孔。

　　捕捉到对方视线，于玄怔了一下，迅速伸手挡开方雄手掌，整个人侧开了身。
　　“喂。”看着眼前男人的反应，方雄思考了几秒后，整个人变得异常严肃，“你——还在做Boss的实验？”
　　垂眸，于玄没应。
　　“他强迫你做的？”这次，方雄打算重新伸手探去于玄脖子却被对方颇为野蛮地推开。

　　“这种闲事你就不用管了。”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露出的半截脖子严实地盖住，于玄望了方雄最后一眼，郑重道，“天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照顾好他，他们组织的事情，我会帮到底的，无论什么代价。”视线往不远处霍启天和程翊身上扫了扫，他补充，“不说了，楼下有一哥们儿找我，你先帮我兜着吧，谢了。”

　　说完，再没解释，于玄转身便下了楼梯往二楼去。
　　目送对方身影，方雄追了两步还想再问，但想想也确实不是自己该管的闲事，便也作罢。
　　没太明白对方那句“他们组织的事情我会帮到底无论什么代价”是什么意思，方雄下意识转头望向不远处站在冯皓面前的霍启天，脸色幽深了些。

　　会议结束后，程翊便被后勤组一帮人拉到旁边研究近段时间的口粮问题，还想找对方谈话的霍启天只得无奈地由着他们去，自己寻了个角落抱枪而坐，打算就那么挨过当天漫长的夜晚。
　　虽然夜间休息时确实有些丧尸袭击，但因为楼梯口狭小，丧尸爬楼速度又相当缓慢，众人守着窄道进行逐一击破的效果十分可观，成功拦截了半夜偷袭的丧尸群。

　　暂时平息了一拨丧尸袭击的Alias众人勉强休息了一夜，谁知次日还没睁眼，整个昏暗楼道里便传来一阵刺耳的警鸣声。
　　那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响雷般戳刺而来，将隔间内外Catess还有Alias成员一并吵起。
　　众人迷迷糊糊地睁开朦胧睡眼，半撑起身体向楼道口声源方向张望，十分想搞清楚状况。

　　“到底怎么回事？”
　　“这会儿应该是指挥中心那边的事情吧？”三层长廊上，隔间中的Catess成员们小心翼翼打开隔离门走到外间长廊上好奇地望着天顶一闪一闪的骇人红光，兀自猜测着。
　　“难道又有异变了？”

　　虽然众Catess成员明白这地方异变的频繁性，但搞得这么声势浩大的绝对是第一次。

　　楼道边栏前没有几分钟便被好奇的Alias还有Catess成员挤满，睡在角落里的霍启天迅速端枪起身，皱着眉迈至栏杆边同样向下张望。
　　楼下成群结队的丧尸们在听到那大噪的警铃后，都摇摇晃晃地放弃了上楼的欲|望，开始向侧壁上闪烁着亮眼红光的灯罩靠，一边发出模糊不堪的低吼声，一边伸出枯柴般的可怖双手开始抓挠墙壁，留下片片令人作呕的血痕。

　　“飞哥，这边到底怎么回事？”一溜看热闹的人相互挤着，快把整个狭小空间闹成沙丁鱼罐头，后勤组员石磊好不容易从那帮子活蹦乱跳的沙丁鱼中蹭过来，脱力地向霍启天询问。
　　侧首瞄了眼一头雾水的石磊，霍启天摇首：“不知道。”
　　“喂，我说，不会是咱Alias混进来的身份暴露了吧……”栏杆附近的几个聚在一起的Alias组员不放心道。
　　这么一说，霍启天和已经赶到他身边的程翊还有石磊几个后勤组员也本能地警惕了一些。

　　“你们几个！”正当栏杆边的Alias众人开始兀自猜测各种可能时，长廊尽头倏然传来一阵绵长呼唤。
　　几分钟后冯皓成功出现在他们视野。
　　“冯队。”众人齐声。
　　“都做好准备吧。”望着楼下混乱格局，冯皓简单撸了撸袖子，伸手按上腰间短|枪，“我们已经暴露的可能性很大。”
　　其实在冯皓看来，他们大部队能够支持到现在已经算是非常走运，毕竟前一晚他们整个大部队潜入的时候是被所有Catess成员看在眼里的，难免有人走漏风声。
　　就算方雄和于玄一再向他们保证这些Catess清洁组员绝对没那个脑子想这么多，但这毕竟只是个可能性，不代表Catess这边没有一人怀疑他们。

　　抬首望了眼面前霍启天和程翊，冯皓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下道：“对了，那个你认识的小子是叫于玄对吧？让他来一下。之前不是他保证说我们在这边没问题么？现在出事，让他带个路找到撤退出口才是上策。”
　　听令，周边几个Alias组员开始寻找于玄，但遍寻一圈都不见对方踪影。

　　“喂，现在什么情况？”几分钟后，齐羽飞和方雄等人也挤开周遭围在栏杆边的人流向冯皓他们靠近，“这警鸣挺响么。”
　　冯皓告知对方自己的想法：“我们在这边很可能已经不安全了，得尽快找到撤退路线。”
　　“冯队。”冯皓话音方落，人流中刚才挤出去找于玄的一个队员折了回来。
　　扫了眼那组员，注意到对方只是一个人，冯皓不禁表情一变：“怎么，人呢？”
　　“于先生应该不在三楼。”
　　“不在三楼？那二楼和一楼呢？”

　　“……”那组员伸手挠了挠头。

　　看着他那难堪劲儿，冯皓也知道自己问多余了。
　　三楼毕竟相对来说最安全，如果于玄不在三楼，那对方在一楼和二楼的可能性也不大。
　　一条路被堵死，冯皓立刻另寻一条。
　　他转头望向旁边方雄，严肃道：“对了，那你呢？毕竟你也在这边呆过，路线你了解么？”

　　“呃、”看到对方直接把矛头指向自己，方雄还有些云里雾里，“不是……”
　　“你不了解么？”冯皓额角已经有青筋忽闪，然而他保持着表情平静，声音也没有什么起伏，“这不是你们自己的组织么？”
　　“是、”方雄自知理亏，下意识抓头，“不过我在这边不算是正式呆过，前段时间才刚刚被扔来这里，还没有太正经地接触过，所以——”

　　“冯队！”正当方雄绞尽脑汁地在找解释时，前方Catess人群中却快步挤过来一个一脸焦躁的Alias成员。
　　程翊和霍启天侧头向那边观望，注意到是之前在楼梯口放风的一个哨兵。
　　“怎么了？”冯皓暂时放了方雄，转头望向那组员。
　　“冯队，”好不容易挤到冯皓身边，那组员长长吸了口气，冲对方恭敬点头，“刚才在那边听到几个Catess成员议论，说一般响这种警鸣是因为Catess基地控制中心有人侵入的原因。”

　　“Catess基地中心有人侵入？”
　　“嗯，对。”那队员确认性地点了点头。
　　“那意思就是这警报和我们其实没什么关系？”齐羽飞说出这句话时，免不得微微松了口气。
　　“是。”唇角勾起匆匆一笑，那哨兵点头。

　　得到对方肯定，众人稍稍放下心，但很快，有人注意到旁边方雄依然没改变那一脸的焦躁。
　　“方雄。”就那么兀自等待了一会儿，齐羽飞见对方始终保持着丧魂般的表情，不禁询问出声，“怎么了？”
　　“不是。”干涩地咧了咧唇，方雄犹豫了一下，才抬头望向众人，“……我们可能还是有点小麻烦。”

　　“嗯？”齐羽飞皱眉，“怎么讲？”
　　“我大概知道是谁去闯的Catess指挥中心……”

　　闻言，旁边还准备暂时散开的冯皓几人听到方雄的话，不禁下意识停下脚步，视线纷纷投射过来。

　　“我没想过他会过去，真没想过。”方雄烦躁极了，一边咂嘴一边伸手揉乱一头黑发。
　　“你先冷静点。”齐羽飞代替周围众人向他询问，“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去了Catess的指挥中心？”
　　听到这话，方雄缓缓抬头，望向站在旁边一脸阴沉的霍启天。

　　被对方视线笼罩了一阵子，霍启天莫名感觉有种不祥升上胸口。

　　“是于玄。”回忆着昨晚和对方突兀的对话，方雄开口，“昨天我还在想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现在我觉得十有八九是那小子。”

　　听方雄确认了自己先前的猜想，霍启天眼中满是惊诧。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面向方雄，用一种根本无法理解的表情盯着对方：“你说什么？”
　　知道这消息的劲爆性，方雄抬头看了眼霍启天，只得抿了抿唇，尴尬道：“你们先别太急，我也就是个猜测罢了，毕竟刚才找不到那小子，我想着很可能就……”
　　“为什么你觉得那孩子会去Catess指挥中心？”
　　听着霍启天口中的“那孩子”，方雄微微一愣：“我真的只是个猜测罢了，所以……”
　　“其他不用说，你就告诉我他去指挥中心到底要做什么？”

　　霍启天想着前一天于玄找自己谈话的内容，免不得有些燥，他能看出来于玄对他们隐瞒了什么。

　　冯皓几人听着这边的发展，不禁互相对望，交换着复杂眼神。

　　“其实也就是昨天晚上他跟我说要帮你们的忙。”回忆着于玄跟自己草草抛下的那句话，方雄皱眉。
　　“帮什么忙？”霍启天追问。
　　“具体他没说，他只跟我表示说这个忙他无论什么代价也要帮你们。”
　　旁听的冯皓捕捉到那句“无论什么代价”也禁不住有些担忧：“所以他到底要做什么？”

　　方雄此刻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不定那个去Catess中心的人不是他，毕竟——”
　　“冯队，已经确定了。”方雄正说着，后勤的池冉挤到他们人群里向他们汇报最新动向，“去Catess中心的确实是于玄，刚才我打听了一下，昨天有Catess成员看到他一个人从侧道离开，那边好像和Catess中心顺路。”

　　池冉这话落下，周遭众人瞬间陷入一片哗然。

　　“这边潜入Catess中心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几分钟后，程翊才率先向方雄开口。
　　“被发现？”表情立刻有些僵硬，方雄回忆起先前景川对自己的□□折磨，语气忍不住有点虚，“直接被处罚吧……”
　　“怎么处罚？”程翊皱眉。
　　“像玄子这种情况，大概……会被送回实验室重新实验。”

　　闻言，周边几个男人意外地撑高眉毛。

　　“送回实验室，是指重新研究还是什么？”齐羽飞道。
　　“不是的……是私刑。”

　　这话落下，周边免不得一阵抽吸声。
　　“所以于玄他会……”石磊已经在那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冯队。”正当几个男人已经开始因为于玄的前途感到手脚冰冷时，霍启天已经发话，“之前开会的计划是今天晚上没错吧。”
　　“嗯。”知道霍启天没当着众人面直接点出计划内容的缘由，冯皓点首。
　　“抱歉，在那之前，能让我先离开一下么？”伸手紧了紧背上长|枪，霍启天侧首瞄了眼一侧略微空荡的楼梯口。

　　明白对方用意，冯皓静默了片刻，只是淡淡叹了口气，眉间满是无奈：“霍启天，如果你申请离开是要救援于玄的话，我可以派突击组的人去。今天晚上的事情太重要，经不起闪失，我绝对不会容许那种——”
　　“冯队，那孩子我会自己去救。”再次确认，霍启天目光透着一股子清冷，“在晚上前，我一定把那孩子带回来。”

　　站在霍启天身后的程翊望着对方那丝毫没有任何犹豫的背影，莫名感到心下缓缓爬上一抹无来由的苦涩。
　　周边几个男人听着耳畔噪响的警鸣，也不禁感到情况确实存在不小危机。

　　霍启天的话语带着些无法言说的压迫感，冯皓和对方对视了一会儿才沉重地点了点头：“那今天晚上务必赶回来，明白么。”
　　闻言，明白对方已经决定放行，霍启天点头认同后，伸手将背后长|枪取下便要径直迈步。
　　“需要帮手么？”看对方连解释都没有便要离开，冯皓补充了句。
　　“没事，不需要。”调整了下枪|体，霍启天重新单肩背起枪。

　　堵在前方的几个男人纷纷让开一条路，让霍启天顺畅通过。

　　就这么一路从三楼下到一楼，霍启天大步流星地迈入其中一条甬道准备向Catess中心方向前行时，身后却忽的传来一声急促呼唤。

　　“霍启天！”

　　那声音在甬道中千般回响，霍启天忍不住驻步，转头望向身后，却正看到程翊一路小跑向他赶来。
　　等对方追到自己面前，霍启天看着对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忍不住缓和了眉宇，开口：“你怎么跟来了？”
　　“我也去。”躬身调整着鼻息，程翊喘了一会儿才直起身望向霍启天。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玩笑，霍启天和程翊对望了一会儿，有点无奈道：“我是去救人，不是出任务，你留在冯队那边就好。”
　　“我跟冯队请示过了。”程翊径直接上。
　　“他答应了？”霍启天挑眉。
　　“……”程翊张了张嘴，但忽的又噤声。

　　看对方那个样子就知道对方是擅自跟来的，霍启天叹了口气：“救个人罢了，不需要那么多人，听我的，留下。”说完，霍启天没再等程翊回应，背着枪转身便走。
　　迈了几步后，他忽的听到几米开外的程翊厉声道：“我是担心你啊！”
　　这一声疾唤让霍启天硬生生停了步。
　　他惊讶地撑起眉，缓缓转头望向程翊。

　　视线始终没从霍启天身上移开，程翊目光似是要灼入霍启天双眸：“怎么，你很意外么。”
　　“……”
　　“我当然知道救个人不需要那么多人。你一个人完全可以，这些我都明白。”
　　霍启天视线深邃了些。
　　“但我想跟你一起去。”
　　“……”
　　“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边想象你在那边遇了什么险，然后一个人瞎胡担心。”
　　“……”
　　“我想在你身边，至少有危险的时候能给你支援。”望着霍启天的视线略转苦涩，程翊轻缓道。

　　看着程翊面容，霍启天先前还坚定异常的面容稍微转变了些。
　　两人就那么沉默着站了几分钟，程翊又侧开了眼，有些窘迫地抿了抿唇：“不过很显然我有点自作多情了。”
　　说完，他径直转身向回去的路快步迈去。

　　“程翊。”对方这段情绪发泄有些突兀，看着对方转身小跑，霍启天怔了一下，随后立刻皱眉跟上，“等下。”
　　也意识到自己这鲁莽的行为实在令人发窘，程翊一语不发地往回跑，只希望快点离开对方的视野范围。
　　“程翊！等下！”眼看着要出巷道，霍启天加速追上前方猛跑的程翊，一把扯住对方胳膊。

　　急速中被突然束住，程翊向后狠狠踉跄了一下，差点歪倒，被后方眼疾手快的霍启天径直架住肩膀。
　　想从霍启天胸口挣开，但那个膂力爆表的男人却径直顺力揽住他，将他扣在怀里：“等下，别动。”
　　程翊又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很快便止住了动作。

　　任对方从背后牢牢抱着自己，程翊等了一会儿，听到发顶的霍启天沉声开口：“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难得听对方温柔语气，程翊静立着，兀自听着对方有些凌乱的鼻息。
　　“我在乎你，知道么。”霍启天真挚道，“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担心，那就是我失职。”
　　听对方那句不符场合的甚至有些官方化的“失职”，程翊忍不住挫败一声哧笑。

　　在他眼里，霍启天在战斗方面效率很高，但搞浪漫这种事情上，实在欠火候。
　　没有一点弧度，没有一点曲线，直上直下，要么沉默，要么直白，没有遮掩。
　　突兀，却真挚，急促，却热烈。

　　对方从来都是这样。

　　又任对方抱了自己一会儿，程翊再次听到霍启天道：“如果我需要你这样不断确认我对你的感觉，那就是我表达问题。”
　　“对不起。”程翊垂着脸，也开口，“我刚才实在是太——”
　　“我不想让你跟来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涉险。”
　　“……”
　　“这边再危险，我想到你在那边很安全，就会安心行动。”

　　这话说完，霍启天缓缓松开了程翊，但对方仍旧没有转身面向他。
　　注视着程翊后脑勺，霍启天苦笑了一下，忍不住伸手覆上对方发梢，轻缓地揉了揉：“程翊，你不会到现在还看不出来我对你的感觉吧？”
　　将手从程翊发顶撤开，霍启天单臂揽过程翊肩膀，凑上前在对方发顶清浅一吻：“回去吧，在冯队那边等我就好，我答应你，会安全回来的。”

　　言毕，没等程翊开口，霍启天便背枪转身，快步向巷道尽头疾跑而去。
　　迅速转头，程翊目送对方远去，忍不住自语道：“所以你也看不出来我对你的感觉么，霍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