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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对戒和医学狗 医学生都曾 ...

  •   尹蓝牌手工玫瑰酱在晚些时候得到了濮夔懿的称赞,反正他就是那种无条件支持自家孩子的老好人;至于区原……就好像他会违(濮师兄的)心说不好似的。
      当然,我觉得区原能直面新鲜的玫瑰酱,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要归因于从自己男人那里得到了感情的寄托。
      濮夔懿准备的情人节礼物是一双对戒——如果两只一模一样的戒指也有资格被称为对戒——我上一次见到它们还是在濮师兄的行李箱里,现在,那两个样式简洁的银环已经被黑色细皮绳穿起,分别挂在家中两个男人的脖子上。
      或许这正是跨学院恋爱的优势所在:让两个男生能够光明正大的带着情侣款出门而不被怀疑是一对儿。
      虽然医学院内对同性-爱情的包容早已达到恐怖的高度,但一旦同性恋人在一起的事实被揭露出来,短时间内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却也是不可避免的。
      ——只用想的就觉得辛苦。
      提及那两只对戒,一个尚未经历过恋爱洗礼的女孩子只能说,自己很不习惯大男人之间弥漫着小女生的浪漫。
      毕竟在我心目中,男人们的爱情应当是粗犷的、不拖泥带水的、较之纯粹牢固的兄弟情更加亲密而隐蔽的某种联系。而这种用苍白外物加以证明的法子,似乎是男孩子哄女朋友开心的把戏;而且眼看夏天又快到了,总在脖子上挂着条绳子也不见得舒服。
      不过有些事旁观者未必清。
      毛爷爷曾经曰过,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所以像我这种“不懂事的小孩子”只要睁大眼乖乖看着,然后在那种连旁观者也看不下去的关键时候give-them-five就足够了。
      ************************************************
      开学后的第二个周末,濮夔懿又为了社团的事脱不开身,某个被男朋友抛弃而空虚寂寞冷的家伙敲响我的房门,问我要不要出门喝杯奶茶。
      自从来到G省上学后,我总是跟在家中两个男人身后当尾巴,但单独与区原出门倒是个新体验。虽说近段时间天气状况不佳,我本人更愿意呆在床上看电脑而不是出门散步,可既然有人请客,自然怎样都是好的。
      校门口的奶茶店是上学期末刚开业的新店面,店主人据说是校内大学生,毕业后自主创业。无论奶茶咖啡或热可可都没什么特别值得夸奖的地方,不过奶盖意外的很好味。
      我要了大杯的玫瑰奶盖乌龙,拿到手里才记起自己近段时间要忌冷忌辣,于是只能拿在手里用自体呼吸作用产热加温。
      近几日室外温度已经回升至在短袖外面穿一件薄外套就能御寒的程度,只是潮得厉害,而这种状况恐怕一定要过了清明才会有所好转。
      当我开学后第一次在叶菁菁面前抱怨衣服晾不干的问题时,已经被对方严肃告知G省只有夏天、冬天与回南天,而要在这里生存五年乃至更长时间,必须要学会忍耐。
      至于主动适应环境——
      “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都没适应。”这是她的回答。
      这种潮湿到连墙壁都渗出水珠的日子是身为北方人所无法想象的,好在区原开学后也收敛了许多,洗床单的频率比起夏天时大幅度下降,总算能在阳台上留下一片净土。
      “你濮师兄是清明节前的生日,别忘了准备礼物。”在店面内的桌子上坐下来时,区原突然冒出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台词。
      “……叫我出来就是说这个?”
      为了这种理由特地将一只宅女从家里拉出来,是多么令人发指的恶行。
      即使有免费奶茶也不开心啊喂!
      “你觉得我送什么比较好?”
      “如果有那种建议倒不如我自己留着用了。”我忍不住抱怨,却还是看在奶茶的面子上打起精神应付,“去年你送了他什么?”
      “衬衫。”
      “那今年就送裤子嘛,这样一来,明年就可以送些贴身的私密物件凑齐全套了。”
      “没什么新意……总之先作为备选方案放着吧。”区原拿出手机,在我震惊的目光中做了备忘录,“话又说回来,你是什么时候的生日?”
      “如果说我的话,五月中旬就满十八岁了。”
      “难怪整天咋咋呼呼的,原来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小丫头。”他上半身朝后撤了撤,用一种令人背后发凉的欣慰眼光上下打量,“哎呀呀,前几天天还和我抢三文鱼刺身的小姑娘,这么快就要长大了。”
      “说的就好像是件什么好事一样。”我含着吸管模糊不清的嘟囔。
      对我这个年纪的人来说,长大可不是圣诞老公公大口袋里值得期待的礼物。那意味着要迈出幼年时坚固而安稳的围城;意味着要花心思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也意味着不能继续以此为借口,肆无忌惮的犯错。
      区原伸长了胳膊,隔着桌子把我的头发揉得一团糟:“十八岁可是要隆重庆祝的生日,你想要什么?”
      “可以挑礼物?”
      “不能狮子大开口。”
      “那我想要一套骨瓷的茶具套装!”难得土豪大方一回,机会稍纵即逝,“以后可以用它泡下午茶,总是用家里的大肚杯太没格调了。”
      “接下来你会需要一张乡村风格的亚麻桌布,然后是与之相衬的高脚桌,最后会发现屋子里其他家具都不合适。”
      “……”好吧,他是对的。
      只是将就的话,无论如何都能将就;既然到最后也不会有什么令人满意的结果,倒不如一开始就不挑剔。
      可如果说要什么其他的礼物……
      “颅骨?”
      “什么?”
      “颅骨。”我强调,“智人的颅骨。”
      “这样啊。”对方十分理解的点头,“你们也开始学人解了。”
      这或许是同为医学生才能体会到的心情。在充斥着福尔马林气味与尸体内脏的实验室中,能把某种没有沾染固定液、干干净净又光滑微凉的东西抱在怀里,总觉得是某种心灵的慰藉。
      而区原所不能理解的是——
      “你要个头骨有什么用?”
      “放在床头做个台灯什么的,看小说的时候还可以拿下来捧在手里玩。”
      “年轻人总是想太多,你玩一阵子就没意思了。”
      “不,我认为自己是个很有毅力的人。”
      “……你们用的是哪具尸体?是不是有颗金牙的女性?”
      “对对对,还有一个左侧二三肋间有刀口的男性和一个右下臂被剖开观察神经走行的女性……”
      医学院的大体老师几十年如一日的坚守岗位,学生们即使隔了几个年级也能找到共同话题。我对着区原一通倒苦水,直到重新坐在电脑前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我的颅骨被抛到了不知哪个犄角旮旯。
      当晚,辅导员发飞信提醒挂科党注意准备补考,我盯着手机屏幕呆了半晌,忽然惨叫一声,记起自己可能……似乎……大概还没有查询期末成绩。
      “怎么样?”区原随口问。
      我往下拉了拉界面,灌下半杯凉水压惊,后怕地拍胸口:“还好都及格了。”
      对方本来坐在一旁打游戏,听我这么说,就凑到我背后看电脑上的成绩单。
      “可不是吧,”他指了指成绩栏,用一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调子开口,“要知道当你得到60分时,那就是这一科实际上还差一两分才及格,但阅卷人为了凑及格率把分数加上去了。”
      “……不需要上课也能绩点4.0的特殊物种特么的给我滚粗!”
      六十分通过也是通过。感谢Z大不寄成绩单的传统,如此一来,即使在家里打电话询问成绩时回答“没有挂科”,应该也能勉强应付过去……吧?
      为什么我的父母就不能像叶菁菁的爹妈那样与女儿在“六十分万岁”上达成共识?
      “得啦,哪儿来这么大怨念,我看你马原和近代史纲要不是挺高分吗?”
      “公必课高分有什么用,我又不可能转到哲学院或者历史学院去。”我悻悻然的咂嘴,“你倒是看看我专业课,所有科目都是七十分封顶哎。”
      “尹蓝是在考试前两天才开始复习的吧?能有这种成绩还有什么好抱怨?”濮夔懿在房间里做老师布置的功课,听到我们争执也插话进来,“下次多花点时间在复习上,就不会有这种苦恼了。”
      这话太熟悉,让人忍不住想抓脑袋:“听起来倒像是我爸会说的话,可其实提前复习也没有意义吧?”
      “怎么就没有意义了呢?多花些时间认真看书,才能记住更多东西。”
      ——真甜啊,濮师兄。
      “濮师兄。”我从电脑前面抬起头,端起本人最肃穆的神色提问,“你知道为什么医学生被叫做医学狗吗?”
      “呃……因为很辛苦?”
      “不,因为医学生的日常生活就是:背书——忘,忘忘,忘忘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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