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仨》小红家的小蓝

11、披萨和逗比娘

　　在上大学前，我从不知道期末考是如此凶残而费时费力的存在，至少现在我已经完全糟蹋了离开家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鉴于圣诞节隔日就是英语考试，真是想玩都玩不安心。
　　考试周结束的当晚，我特意搬出烤箱烤披萨，以庆祝在大学里的第一个学期平安落幕，顺便清空冰箱里剩余的蔬菜。
　　炖菜、烩饭和披萨是冰箱清扫界当之无愧的的三幻神，因为你可以把冰箱里剩余的所有食材统统丢下去而不会得到一锅黑暗料理。
　　“要我帮忙吗？”
　　我在厨房里支起菜板切菜，将锅碗瓢盆摆弄的震天动地，濮夔懿听到声音从房间里出来，挽起袖子洗了手，热情的询问要不要额外的帮助。
　　其言语之温和，神色之诚恳，顿时惹得我一个激灵，乍回过神就跳起来把他往客厅推：“不不不，濮师兄您快上座！”
　　濮夔懿的厨艺水平……说的形象些，这位仁兄的手艺是那种能让人虎躯一震的骨灰级神作。在他第一次自告奋勇下厨炖汤那天起，我就决定要起个神龛把他放上去顿顿供着。
　　不清楚鱼汤的材料要事先下煎锅也就罢了，可我实在不想再回忆那个黑色星期天，当自己揭开锅盖看到鲫鱼光滑洁白的小肚皮时，那种从脚底一路窜上天灵盖，继而放射至浑身上下206块骨头的惊悚感。
　　家里储备的都是日常材料，不过两个番茄加洋葱蒜蓉熬煮，哪怕没有胡椒和披萨草也是一锅出色的披萨酱——如果它没有在我擀面皮时被区原当成炖菜端上桌可能会更令人满意，尤其后者还义正言辞的嫌弃我把菜切得太碎夹不起。
　　晚饭前，我从烤箱里端出烤盘，严肃的切下一角圆饼摆在朝南的窗台上拜了拜，区原坐在一旁好奇的盯着看。
　　“小丫头干嘛呢？”
　　“拜菩萨。”
　　“？”
　　“保佑自己期末考不挂科。”
　　“别白费力了，观世音看不懂英语，没学过物理化学，再说她那个时候也不流行西医理论。”区原仰躺在沙发上翻白眼，大爷似的把双腿垫在桌子上抖脚，“而且你确定亚洲土著喜欢意大利菜？”
　　“……”喂，我说你难道就不能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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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关将近，每个出门在外的游子都会行一次大运。
　　作为一只学生狗，我拥有特殊的购票技巧，可惜凭学生证在学校购买的半价车票仅有硬座提供。
　　虽然父亲也提供了让我自己在网上订购卧铺票的方案，但在春运期间的火车上静坐二十四小时回家的经历对我而言很新奇……从出生到现在的十七年中，我从未独自坐过火车硬座车厢，更不用说还能够同时体验传说中的春运。
　　这恐怕是本人家族里最根深蒂固的遗传之一，使得家中成员对所有的新鲜事物都抱持着一种绝不小心研究，只管大胆尝试的态度。
　　简称：不作不死。
　　对于这种作死的行为，区原在我上交学生证那天就表示了十二万分的同情。
　　“记得到站后发短信给我，分享一下对这场伟大旅行的感触。”他拍着我的肩膀这样说。
　　临走前一天，我买了青菜回家煮面条。蹲在厨房里把水龙头拧的哗哗响，隐约听到家里两个男人在客厅聊起各自家乡。
　　区原少不了抱怨北京市区烟花爆竹的禁放令，又说到冬天小孩子在居民楼下堆雪人。
　　“……从前一直是我和几个发小干这件事，后来我们长大了，又有下一代接过这份工作……”
　　“是吗？江南很少下雪……去年我们春节时去寒山寺上香，难得下了场薄雪，队伍里的小孩就高兴的什么似的。”濮夔懿的声音。
　　之后话题就没了边，大意是区原打算以后找机会带濮夔懿去家中做客并欣赏雪景，而后者欣然同意。
　　身为围观群众的我：“……”
　　自从听说了区原的入学成绩，我就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拿着足够进北大的分数来Z大报道，据其本人的说法，不过是青春期一时叛逆，家里人都希望独子留在首都，本科五年后出国深造，他自己却恨不得离家越远越好。
　　其实要我说，如果区原还想继续他叛逆的青春期，那么再怎样离开父母千里之外，也比不上春节带个男朋友回家。
　　下雪的季节有什么机会能离开G省前往千里之外的京城小住呢？Z大向来以短到令人发指的寒暑假出名，而要在原本就不长的寒假里，让别人放弃在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与家人团聚，唯一的理由就只能是把濮夔懿领回家见父母了。
　　我并不相信区原有胆量在上学期间对父母摊牌，就好像他当年再如何叛逆也只是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和他家里人一样学习如何当一个医生。
　　——故而男人的承诺大多不太可靠，偏偏还总有人相信。
　　区原早订好飞机票，倒是刚巧和我差不多时间，濮夔懿则要在G省多留一日。
　　第二天清早，我拿着手机围观两个大男生在地铁口上演十八相送，一边装作看小说一边拼命往屏幕右上角扫视，生怕区原这怂货为美人抛家弃子（？）。
　　抛开这些小插曲不谈，我生平第一次近距离感受春运的旅行很……嗯？酸爽？
　　所谓咫尺天涯，无非就是车厢尽头距离厕所的五步。
　　至于还要不要再次体验这种非一般的感觉？咳，要知道有些事情只适合在回忆里永存。
　　回到家中安顿下来后，我扯着我妈到电脑前面，兴冲冲地给她展示我们一起去博物馆的照片：濮夔懿与区原和青铜鼎合照，濮夔懿与区原和郑和宝船的合照，濮夔懿和瓷器展厅的合照，区原和古代爬犁的合照，展厅全景照……
　　——毕竟是储存在我手机中的照片，人物不全面情有可原。
　　“哟？还是两个小帅哥呢。”她兴致勃勃的翻看照片，毫不吝啬夸奖。
　　“恩哪，是不是觉得你姑娘和他们一起出门特有面子？”
　　我妈恍然大悟：“就是你这两个男同学喜欢男人？”
　　“倒是没错……不过你不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党员，是思想先进分子，不歧视同性恋来着？”记得这还是开学前那个暑假里她亲自给我做的即兴演讲。
　　“当然不歧视人家，性取向是基因决定。”母上大人摆出一副唬人的严肃脸色，把我拍到一边开始思考，“不过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妈妈？”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真的，自从升上高中后，每当见到自家娘亲这种低头深思的姿态，我心里就有一群草泥马摆好姿势准备出柙。
　　“噢，对了，就那个‘曾经沧海难为水’。你现在见过高档货，对其他日用品肯定看不上眼；又知道好男人不喜欢女人，我们也就不用你担心早恋了。”
　　“……”
　　娘，我亲娘哎，你就和闺女说实话吧，我到底是垃圾桶边上捡来的还是充话费送的？
　　记得小时候我妈还没有这么多脑洞，所以过去那个会因为闺女放学后没有及时回家而把我按在床上用尺子抽屁股的、正常的妈妈桑呢？
　　上大学不能早恋，工作之后又可能被逼去相亲，还让不让人愉快的谈恋爱了？
　　#论逗比的可遗传性#
　　#每条女汉子背后都有一个逗比娘#
　　#研究数据表明逗比症在人群中的延迟显性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