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凉余音》锋面鱼

59、第五十九章

　　梁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那个梦里有大大的房子，美丽的花园，花园里有很多好看的花，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趴在草地上逗一只浑身都是白毛的狗，那狗在他脸上舔来舔去，小男孩跟肉球似的滚来滚去……然后从花园后走过来一个俊秀的少年，蹲在小男孩身边低头不知道在说什么，小男孩接着就咯咯的笑，笑完了之后还撒娇蹭到少年的身上，抱着他的脖子，两腿盘在他腰上，像个圆滚滚的树袋熊一样。

　　少年抱着他在原地转圈，白毛狗也追着小胖子屁股后面跟着转啊转转啊转……那时候的天很蓝，云很白，到处都是欢乐的笑声。

　　小胖子稍微长大了一点，没有以前那么胖了，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铅笔，面前放着习题集，一脸深仇大恨，冥思苦想，小脸都皱成了核桃……良久，还是一声无奈的叹息。少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碟点心放在不远处，然后坐到小胖子身边。小胖子眼睛总是不由自主的往吃的东西上瞟，终于被训斥了。

　　“……”少年举起手对着他屁股狠拍了两下，小男孩咧着嘴就开始哭，“呜呜呜，你又不是我亲哥，干嘛要打我？”

　　少年终于没能够硬下心板着脸继续教训，只好端过点心放在小男孩身边，边帮他擦眼泪边哄他，小男孩看见吃的就忘了一分钟以前发生的事。

　　“哥哥，我能娶你吗？”

　　“不能！”

　　“那你爱我吗？于唯说要是爱的话就能娶！”

　　“……”少年说了什么呢？没有听清……

　　…………

　　小男孩总喜欢去少年家里玩，虽然少年的爸爸总是板着脸，自己也从来不敢坐到他的大腿上，但是他还是给小男孩买很多好玩的好吃的东西。

　　少年的妈妈长的真好看，还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

　　少年很喜欢抱着小男孩，总是抱着他睡觉吃饭做功课，经常会去学校看他，接他回家。每次他来学校看他的是时候，都是小男孩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刻。

　　小男孩对于自己有这么个高高的帅帅的牛逼哄哄的哥哥，非常自豪，每天都是拽的万儿八千的样去上学。同学们几乎没有敢欺负他的，可是每次见到少年，他就能乖的跟一只小哈巴儿狗一样！

　　…………

　　小男孩越长越瘦，少年也越来越高越来越帅，但是却不再抱着他睡觉吃饭做功课，也很少亲他了。

　　“因为我们都是男孩子！所以不能总是这样！”少年低头看书头都没抬头。

　　“可是……”小男孩觉的哥哥不喜欢自己了，不愿意看到自己，内心很委屈，眨巴着眼睛差点哭了。

　　少年转身时很无奈，只好揽着他，亲了亲他的额头。小男孩觉的自己应该表示自己的诚意，于是就主动去亲少年的嘴唇……少年愣了愣，然后两人的嘴唇就贴在了一起。

　　少年的嘴唇很火热，仿佛要将自己的嘴唇吸进去一样……

　　“砰……”门开了，少年的美丽妈妈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人，半天都没有说出话，随后拉着少年离开了房间。

　　…………

　　少年不再是以前的少年，对所有的人都彬彬有礼，每次他来学校里看自己，都会成为学校的焦点。

　　小男孩也不再是小男孩了，不再整天就知道爱闹爱玩爱耍赖。

　　时间过的很快，如白驹过隙，一眨眼，每个人都变了样子，有些感情似乎也在跟着发生变化。

　　随后少年去B市上大学，小男孩去送他。

　　少年拉着他躲开众人，弯下腰摸了摸他的脑袋，“会来B市找我吗？”

　　小男孩点点头。

　　少年抱住了他。

　　四年的大学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少年变成了又高又帅风度翩翩的男人，小男孩变成了清秀挺拔的少年。

　　…………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母亲去世，心心念着的那个人失去了消息，甚至连他的父母都不见了人影……一切都消失了，消失的很干净，仿佛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随后，父亲再次结婚，那个女人带着个很小的男孩来到自己家。

　　那女人没有虐待自己，但是也从来没有给自己好脸色，平时爱答不理。带来的那个小男孩总是爱抢，爱翻，爱破坏自己的东西。

　　父亲总是说，“你是哥哥，你要让着弟弟”，“你要理解爸爸”，“爸爸很孤独”……

　　组合柜上很快换成那女人和爸爸还有那个小男孩的照片，所有母亲的东西都被抛到储藏室里，母亲的气息在一夜之间被抹杀掉。放学回到家，自己的卧室已经由大的房间挪到小房间，自己的东西除了被糟蹋完的全都被扔了。母亲的照片被那女人带来的小男孩撕的到处都是。

　　少年大哭，踢了小男孩一脚，然后那女人就要跟父亲拼命，又哭又骂，又闹又叫……整个家里鸡飞狗跳。

　　少年背着书包离开了。

　　…………

　　天大地大，仿佛都没有自己可以去的地方。坐上公交来到母亲的墓前，墓地里很冷，北风呼啸着刮在脸上就像刀割一样。

　　坐在墓前的草地上，他有些不相信母亲被埋在里面。否则，这么冷的天，母亲为何不出来看看自己，甚至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冷冰冰的石头。

　　后来，他离开了，又回到学校，找到班主任申请了宿舍。

　　爸爸几次来到学校找，最后在众目睽睽中给了他一耳光，失望了离开了。

　　有些事情没有办法改变，有些人永远都不会再见，多说多想都无益。

　　…………

　　高考前一天发烧，两天半的考试，自己是从头晕到尾。或许真的是祖坟上冒青烟，成绩居然还不错，第一志愿就是B大，服从调剂。

　　很幸运的踩着门槛进入了B大。没有见到那个一心想要见的人，时间久了也就没有那么想了，像是一根不小心戳入皮肤里的刺，开始很疼，时间久了那刺能烂的也烂了，不能烂的也会在身体里游走……

　　大学生活比高中生活要有意思的多，有一群逗比舍友，大家在一起闹一起跳，回忆渐行渐远……

　　大三下学期居然又见到了那个人，突然就各种兴奋欢乐美好。一直在心脏最深处的那根刺忽然就不再隐隐作痛了，似乎在刹那间就消失了。

　　自己的目光又开始追随着那个人，只是还是会不时的患得患失，他有了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他们在一起好多年。

　　…………

　　他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两人只是兄弟，现实很残酷但那是真的。可是，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不是他扔下自己的，就不算数。

　　他说要带自己去美国，真的好高兴……

　　他送自己坐上另外一辆车，自己朝他挥手的时候不是就应该察觉到异样了吗？非要亲自打开旅行包，发现里面除了机票护照外还有他的亲笔留言，“小凉，对不起，哥哥又骗了你，哥哥不是故意的！去美国那边，有人会去接你！不要怕……”

　　“砰……”正看着留言发呆的时候，车体就被一阵剧烈撞击，车子被撞出去很远，头狠狠的碰到车壁上……很疼……凯恩哥，你在哪里？

　　头很疼，身上也很疼，心脏更疼，仿佛要喘不动气，惊天动地的碰撞声还在耳边回荡……随后身体被抬到某处，耳边是吵杂的说话声，震的耳朵疼……意识再渐渐消散，疼痛也渐渐离自己远去……

　　…………

　　过去的一切都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自己眼前晃，有人说死神在人临死前都会放置这么一段，可能是自己要死了吧！虽然自己还很年轻而且也不想就这么孤独的死去！可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自己居然没有害怕！

　　他看到了死去的爷爷奶奶还有姥姥姥爷……还有好多好多熟悉的人……他们都站在自己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当然还有母亲……母亲还是像自己记忆中一样美丽。

　　是不是很快就可以看到母亲了？

　　梁凉嘴角扯了扯，极力向母亲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