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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幻生境 正文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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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是被哄骗到铁柱观清关丹药房的,尹嗔与他说是修炼治伤,而陵越什么也不说,只是坐在清关外喝茶。
看这个阵势,沉舟倒也不担忧了。安安心心的与陵越打了个招呼,便进了清关。
这铁柱观的丹药房缘何成为“清关”,也是有原因的。铁柱观自建观以来,原是没有丹药房,后因第十代观主生性悲天悯人,是年当地村民突生瘟疫,一时哀鸿遍野。第十代观主便致力于研究观药,又请仙人为这铁柱观觅了一处清气最盛的地方,建了丹药房。这丹药房聚集此方最盛的清气,又常年修炼治病疗伤的丹药,是故清气盛人,也是人间一处极好的修炼之地。后人为此丹药房起名“清关”,取自“清关尘不杂”之意。
这对提取沉舟体内的内丹是极为有好处的。相对,也就不利于陵越。
可陵越却坐在清关门外喝茶。
丹药房内几位道长为沉舟提取内丹的清气与这清关清气凝聚在一起,清气鼎盛几乎不亚于天墉城。
陵越仍在饮茶,每感受清气浓重一些,陵越的表情就更加木然一些。仿佛感受不到体内戾气蠢蠢欲动,他双耳只能听见丹药房内的一举一动。能仔细分辨出沉舟的闷哼,能感受沉舟到底痛不痛。
陵越知道以自己目前修为,不消一盏茶的时辰便能将内丹提炼出来,并且倾己所能降低沉舟的痛苦。
但却不能,不因为其他,只因自己现下已是魔。
原本陵越觉得自己与屠苏之间不会有任何隔阂和阻挡,此时此刻,陵越发现原来最大的隔阂和阻挡恰恰是自己,自己执念成魔横档在他二人之间,使陵越不能过于亲近屠苏,不能传他修为,不能动他经脉。
除非……除非陵越也令屠苏成魔,伴他永生永世。
陵越体内戾气更盛,念头刚到此,手中茶杯应声而碎。
取了宵河于这清关门外发泄一般的舞剑,剑光所到之处皆起尘土一片。仅剩清明在提醒陵越,不可运气,不可伤这铁柱观一丝一毫,不做屠苏厌恶之事,不惹屠苏心生怨怼。
何其伤?何其殇!
心魔于此刻迸发,他体内的魔说,占有屠苏,玷污他,使他成为与自己一样的魔,游戏这世间,随心所欲。
而他唯剩的清明又说,不亲近屠苏,不伤屠苏,跟其左右伴他踏遍万里河山,助他所有心愿,随他想过生活。
陵越心魔渐盛,几近不能控制。哀嚎一声,逃离这清气鼎盛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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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沉舟体内内丹提炼出来之时,已过了三个时辰。沉舟筋疲力尽晕倒在尹嗔怀里。尹嗔将他抱至床上,走出丹药房时,陵越早已不在,徒留石桌上碎瓦几片。
而陵越并没有逃离太远,选了一阴暗处,调息打坐。
师尊说,前尘已散,何须执着。陵越用了几近百年都参不透这句话,也并非是参不透想不透,只是根本就不愿参透不愿想透罢了。
屠苏与少恭决战前,陵越对此还未有如此难以接受。他以为屠苏为大义而去,也算死得其所。没有失去,何谈失去。
所以失去之痛才来的如此猛烈,如此不能忍受,如此根深蒂固。纵己所能都不能逃离此执念,终得成痴成魔。
陵越想保护屠苏,从始至终。
是故,谁也不能伤害屠苏。连自己也不能。宁可神形俱灭,自己绝不可成为伤他之人,分毫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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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醒来时,丹药房只留一小道士看着沉舟,那小道士大约是困得紧了,依靠在丹炉边呼呼睡去。沉舟掀开被褥,发现浑身皆被汗水浸透,一股凉风钻来,透骨寒凉。取了一侧衣物,沉舟抬脚走出丹药房。
铁柱观虽是师父旧居,沉舟却是第一次前来,白日里也未曾得空观看,晚间想寻陵越,却是难上加难。
沉舟气闷的坐在石桌旁,每每想见陵越之时都不在身旁,也不知自己白日因疗伤受了恁多折磨,晚间在一旁照料一番。
沉舟想到此,又觉得陵越若彻夜照料也是辛苦,那也应该在床边歇息等一会儿才是。
心中越想越气闷。殊不知他对陵越这依赖之心越发严重。
说来也怪,与陵越相处不过几日,这莫名的依赖之心却仿佛是与生俱来一般。原也不是那么懒惰矫情之人,现在竟与女子一般,发起娇嗔来。
沉舟难为情起来,觉得自己就如同那还没长齐的毛孩,依赖之心也未免太重。起身要回房休息,却又担忧陵越若是外出,遇上妖物该是如何,一时之间忧心虑虑。
来回踱步数次,沉舟重叹口气,拿了焚寂剑,跑出找陵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