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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老虎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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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老虎威
“你家老二怎么了?”春荔不动声色避开了他的手,看向阡陌。
阡陌倚着墙站着,撇撇嘴,表情甚是嫌恶。
这老家伙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一见着师妹进门就立马哭得跟死了老娘似的,忒过分了,拿他们崇明山的人当低智痴儿啊!
春荔看阡陌的模样,心下也明了了七八分。祁家这老头子连匕首插大腿这种把戏都能演得出来,区区掉个眼泪儿不过是小菜一碟儿。在家里与那祁夫人恐怕又不知合计了什么损招儿要使,这是需要用她了,否则为何半个月里都不闻不问的,偏偏今夜过来呢。卿小芙不是说了么,兰永宁有好几个儿子,见天儿地琢磨着如何报复祁家呢,恐怕和这回祁老爷的突然造访不无关系。
她不屑地哼笑了下,慢悠悠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斟了茶,一连喝了三杯后,祁连山还在一边抹眼泪儿。
他愿意装模作样,她便看着。什么时候等他累了演不下去了,她再继续瞧他演得下一出儿便是。
阡陌知道师妹这是存心要和他耗下去,可是他听不下去了。大晚上的,一个老东西跑来自己屋子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到了夜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他走过去一把扯下祁连山正在擤鼻子的手,声音里满是不耐,“我说祁老爷,你歇会儿吧,有话就说,没事儿就回去。已经很晚了,我们还得休息呢。”
祁连山听出了阡陌要撵人的意味,甩了他挟制自己的手,“啊……”得一声哭得更欢了。
阡陌抠抠耳朵,无奈道:“你说完再哭不迟。”
祁连山抖抖肩膀,“我难过,说不出话来。”说完又开始抽泣了。
“祁老爷,”春荔几乎是笑着说的,“您还是实话实说吧,您的那些花招我早都看厌了。”
这话让祁连山一愣,他蓦地抬头看向春荔,“儿媳,你怎能这么认为呢?公公对你可是一片真心。自从那夜你和你师哥救了我和老胡,我就发誓今后站在你这边的。事不宜迟,你先随我回家再说可好。”
祁连山说罢迈了两大步到了春荔近前儿,本想伸手去拽她跟他回家,可是被她那满含讥讽的眼光一瞧,浑身陡然一颤 ,竟也觉得无地自容了。唉,祁连山鼻子一酸,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被个后生晚辈明晃晃得嘲笑,也是醉了。
春荔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双腿交叠。声音里却是散漫带着笑的,“您不跟我说清楚,我就哪儿都不去。左着我与祁家也没有关系。”
“你这孩子!”祁连山急得坐到了她对面,作苦口婆心状,“儿媳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是我们祁家的儿媳妇,不回家总在客栈里住着算怎么回事儿。”
我之所以在客栈里住着还不是拜你们所赐,真眼说瞎话的本事都到家了!春荔觉得可笑极了,“可是你们认的儿媳妇不是我这个乡野丫头,你们只认那身份尊贵的郡主。”
“谁告诉你的?”祁连山一着急说秃噜了嘴,说完也觉着不妥,缓了会儿心神儿,才叹息道:“儿媳,你千万别生气,郡主那是皇上指给衔儿的。你也知道,君无戏言一言九鼎,咱们做子民的,只有遵旨感恩的份儿。而你呢,你是与衔儿从小有婚约的,你们俩都是祁家的媳妇。我们都认。儿媳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依我看,你比那郡主强多了。公公第一个认你。”
春荔笑得意味不明,“那为何之前不认?为何在今晚认呢?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吓人的风声,让您二老觉着恐怕要睡不好觉了吧?”
这一番话说下来,祁连山的脸色都白了,他不敢置信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春荔,拍案而起,“你到底是人是妖啊?怎么什么都知道!”
春荔微笑道:“所以你在我面前没必要假装着,这样我看了倒累。”
“好!”祁连山长出一口大气,复又坐下,脸上已经有了血色,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何况说了也是白扯,人家心里明镜儿似的。左着他脸皮子厚,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又成了没事儿人一样,便腆着一张老脸对春荔道:“儿媳,我说实话!我是来请你去保护我们的!虽然这做法有点儿不是人,但是我们真是这么想的!请你看在咱们早晚都是一家人的份儿上,请你看在衔儿的份儿上,不要见死不救!”
“您早这么说,咱们都不累了。”春荔说着又倒了一杯茶。
祁连山看着她缓缓执起茶盏,又往前挪了一步,“所以你就看在我这么诚实的份儿上,跟我回家吧。”
“为何祁夫人不来呢?”
“她没脸来见你。”
“这样啊,”春荔故意拉长了音,然后,毫无预兆地将手中的茶水尽数泼在了地上。
祁连山下意识地抬了脚,“儿媳你这是作甚?”
春荔道:“覆水难收的道理您也懂,当日我就如同这茶水一般,被祁夫人毫不犹豫地泼出去了。你说她若是早想到会有今日,还会不会选择那么做呢?”
她这悠然闲适的样子,看得祁连山快急死了!他在心里将谢氏怨恨了一千一万遍,那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娘们儿,做什么要早早露出那副小人嘴脸,还寻思着这小丫头心地善良好欺负好糊弄呢,哪成想是个眼睛透亮心里不饶人的!
祁连山转念一想,这也怨不得人家春荔啊,都是祁家自己作孽!正所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们都好意思做出来了,就不怪人家指着鼻子骂!还好今日是他来了,受点气也没什么,若是夫人来,还指不定闯出什么祸端呢!可是就算他来了,儿媳已然是伤心了,还怎么给人家骗回去?他越想越没辙,竟是急得红了眼眶子。这回不是装的了,他是真哭了。
阡陌被他这反反复复的闹腾早就没有了好性子,走过去拍了他肩头一下,生硬地说:“大老爷们儿的哭啥,丢不丢人。”
祁连山抬头瞪他一眼,“我就是因为丢人,才哭呢。我懊悔!我忏悔!我都快悔青了肠子!儿媳啊,你就行行好吧,和你师哥一起随我回家去吧。是,我们犯错了,你给我们个机会改正还不行么?你也不想衔儿将来没了爹妈吧?”
他最后这句话还真说到点儿上了,春荔本来也不是铁石心肠成心难为他,她只是想让他知道,她也不是个软柿子随便给人捏的。他们可以不拿真心待她当做家人,毕竟这种事儿不能强求。但是他们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她当傻子利用着耍。
祁家老爷今儿的请求,她不答应也无可厚非。答应了便是大人不记小人过,是恩德。完全是出于看在祁衔的面子上,这还幸亏卿小芙提前告诉了她,祁衔心里有她,如若不然,答不答应也两说儿。不过,这祁家人的脾性,她算是咂出味儿来了,你就不能对他们太好,太好了容易蹬鼻子上脸,就得厉害着,叫他们敬畏了,就不敢轻易欺负了。
她转过身,看着祁连山,依旧笑着,“据我所知,这年头儿,雇个保镖打手可是很贵的。”
“额,是啊。”祁连山关键时刻脑子也清明了些,他听出意思来了,哆嗦着嘴角问:“儿媳,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咱可是自己人,提钱伤感情。”
阡陌在一边直剜他,用着俺们了口口声声说是自己人,俺家师妹是善心人,但不等于大傻子,平日里老虎不发威你还真拿我们当病猫了呢!帮你是看得起你,但也不是无条件的,我们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他又转头看向师妹,见她面上平静无波嘴角只是噙着淡淡的笑,虽说是笑着,但是让人莫名觉着压迫,会让人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似的。这才是他的好师妹,长脸!!
春荔将茶杯放进茶盘中,外头看向祁连山道:“我与你家老二成亲了才是自己人。现在,是外人。既然祁府需要我们,那我们去就是了。”
祁连山一时喜不自胜。
“不过咱把话说在前面,”春荔及时补充,眼中笑意盈盈,“这回是您请我当保镖,按原先的规矩,一日一百两银子,您先付钱,我们再去。您考虑一下,若是不同意就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