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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黄粱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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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黄粱梦
原本是二人世界的散心游玩变作了四人行,加上后来祁衔暗中使坏从中作梗,给春荔和谢君瑞扫了兴致,于是,他俩也没叫祁二和阡陌,便自行回嘉定了。
春荔从来不是自作多情的主儿,自然不会误会方才表少爷的那句话。
况且她也一直觉着表少爷这个人儿吧,有点不实在,话呢喜欢捡好听的说,心里呢,却是闷着坏。就好比方才,又夸了她有才情,其实他根本就不了解她,这样不切实际地夸赞真的好么?
春荔抖出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进了城,周遭一下子热闹起来。
正好到午饭时候了,街边的小吃摊子上摆出了各种诱人的美味,一时之间热气腾腾喷香四溢,春荔因着早晨没吃多点儿东西,这会儿早就饥肠辘辘了。
可是,人在饿的时候,通常比一般情况下还要馋,她看看刚出锅的面条,不错够筋道,再瞧瞧那边的水饺包得跟银元宝似的,卖相更好,一条街走下来,这山望着那山高,越瞅肚子越是咕咕叫。
谢君瑞知道一不错的酒家,刚想邀她同去,不料她却忽地停住了脚步,盯着前方某处暗叫了一声“坏蛋”之后,提起裙角就朝那儿跑去了。
与此同时,人群中有女子的声音惊叫着,“他把我们荷包偷走了!”立时引来一片哗然,大家纷纷看向春荔,谢君瑞不及多想,也跟了去。
拐了个弯后,他看见春荔正把一个男子堵在墙角里,那男子显然很不情愿,将荷包从怀中掏出来给了她。然后便小心翼翼地倒退溜着墙根儿跑开了。
这功夫,失主也赶过来了,春荔一转身,首先看见了谢君瑞,他的眼中似含担忧,胸脯还因为跑的缘故剧烈起伏着,春荔朝他笑笑示意没事儿,接着便走向了站在他身后的那俩姑娘。
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的长得美若天仙,春荔觉着这四个字用在她身上一点儿也不为过,另一个呢,虽说是叫身边的一比黯淡了些,倒是也恬美娇俏。单看这俩人的衣着,就知是大门户出来的小姐,逛街不多留个心眼儿也就罢了,居然带着这么多银两出来,难怪会被小贼盯上。
春荔托着沉甸甸的荷包走过去,物归原主。
那个儿高的姑娘接过荷包连看都不看,只是盯着春荔笑,“方才真是多谢姑娘!敢问恩人芳名?”
恩人?春荔忙摆手,“不敢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那姑娘道:“您这举手之劳于我来说却是大恩大德呢,恩人还未告知芳名呢?”
真是会说话呢,至于名字,一定要知道么?春荔抽了下嘴角,微笑着道:“我叫小绿,这就是我的名儿。”
“那恩人家住哪里?”
“我家呀,”春荔不打算说实话,况且也没那个必要,便道:“我没有家,我是祁府的丫鬟。”
那姑娘不由地感慨道:“祁家连丫鬟的身手都这么好。”
春荔不想再与她搭话儿了,“人多的地方扒手就多,下回姑娘可要小心啊,就此别过。表少爷,咱回吧。”
望着春荔和谢君瑞的背影走远了,小杨桃儿抬起头煞有介事地道:“主子,这嘉定城中就一户姓祁。”
“我知道,”欣和将荷包交与她手里,背着手朝前走去,眼中还闪烁着笑意,“你说方才那恩人姑娘高还是我高?”
杨桃儿伸出手比划一下,“瞅着比您能矮这点儿。”
“那就行。”
“对了,今儿咱去哪里住下啊?”
“当然是住客栈了,”欣和看了看四周,拿下巴给杨桃儿指了下,“前面不是有个‘月笼纱’么?有意境,今晚儿咱就住它了!”
杨桃儿觉着这名儿有点耳熟呢,认真思索了下,兴奋地叫道:“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欣和照着她脑瓜子轻轻拍了下,“榆木脑袋开窍啦?会背几句了?”
“嘿嘿,”小杨桃儿缩着脖子笑,“就会背这一句。”
“今晚若是背不会整首,就别睡觉了。”
“……哦。”
*
大街另一头,谢君瑞见识了方才的一幕,心中一直多有感慨,走了几步后,对春荔道:“打小到大,我都一直很羡慕会功夫的人。”
又是恭维我吧?春荔只是笑笑,“那您也羡慕二少爷么?”
“一直都羡慕,可是他以为我这些年里都在嫉妒他,呵呵。如今,我对他,”他顿了顿,望着前面不远处的祁家大门,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更是羡慕了。”
春荔不理解,“如今的二少爷有什么可羡慕的?不就是多了几个男的喜欢他么?有啥用呢?还不是照样被人家踹了。”几句话下来,解气极了。
谢君瑞听了,却是笑不出来,“你对表弟印象不好?”
春荔如实答道:“他有的时候特招人厌。”
“其实他本质不坏的,就是爱逗人爱较真儿罢了。”
“表少爷您是活菩萨啊,他那么对你,你还替他说好话?”春荔心说,这可不像你一直以来的风格啊。
说话间,已是来到门口了。
谢君瑞停了步子认真道:“小时候,是我把他的光环压住了。姑母总拿我来与他相比,没少嫌弃他。其实他一直都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因为‘衔’与‘嫌’谐音,不管是不是巧合,总归叫他听着不顺心。后来他去从了军,我知道,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所以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他。”
唉,春荔作为一个外人,此时除了感叹之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俩人进了府里,谢氏正在梨树下饮茶,一见他们进门,忙站起身,热络唤着,“君瑞,你们回来了,衔儿呢?”
谢君瑞走过去,说:“大概晚些时候吧,他有事要办。我们先回来的。”
谢氏招呼来站在一边儿的脆枣儿,瞥一眼春荔,道:“这两日,你也辛苦了,脆枣儿,你先带姑娘回去歇息吧。”
春荔漠然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这是故意把闲杂人等支开啊,你以为我愿意看见你呢?回去更好,还清净。便转身和脆枣儿一道儿走了。
谢氏见外人都不在了,走近了谢君瑞悄声儿问:“据你观察,衔儿怎样了?”
谢君瑞道:“我觉着有戏,表弟应该是喜欢女子的。姑母可以放心了。”
“那就好,看来治好了。”谢氏拍着心口,高兴着坐下。“我听说郡主来咱们嘉定了,真是会赶时候,这就是缘分啊,正好和咱衔儿喜结连理呢!”
“那,”谢君瑞面露不忍,“那姑娘怎么办?”
谢氏白他一眼,眼中满是不屑的神气,“我知道你心软,这些不用你管。我自有办法。”
“其实那姑娘是个极好的人,将来若是做了您的儿媳,说不定比郡主有孝心呢。”
“有孝心顶个什么用,能换来荣华富贵么?”
谢君瑞换了个坐姿,好心提醒,“还是要请姑母三思。毕竟那崇明山,您如何说的过去?”
谢氏挑了挑眉,语气鄙夷极了,“她师父不就是个道长么,一天天装得玄乎愣登的,若是咱家衔儿做了郡马爷,他还能拿我们如何。”
做人不念恩情是不可以的,姑母这样子当真叫人看不下去。谢君瑞忍不住道:“可是人家当年毕竟对我们有恩,若不是他,姑父早就不在人世了。”
谢氏一拍桌子,“你不必多说了,若非你见不得姑母过上好日子?”
谢君瑞不再多言,垂眸敛目道:“那君瑞回去了。”
谢氏也后悔自己方才语气太重,又拉不下脸来跟侄儿道歉,便捡软话儿说:“君瑞觉着隔壁那朱老六如何?可配得上咱家君婉?”
谢君瑞没看她,“这几日我看了下,人品倒是不错,若是君婉同意,就成了吧。姑母您歇着吧,我走了。”
“不在这里多住几日了?”
“不了,我顺道儿去铺子里看看大表哥。”
“他有什么好看的,看了也不能生出孩子。”
“……”就算不是你亲生的,也不至于这么说人家吧,谢君瑞长叹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谢氏指着他的背影,还在不平呢,“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是不争气的,老大不小了也不娶妻生子,现在我就等着我们家衔儿和郡主给我抱大孙子了,唉哟,我的好日子终于要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