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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急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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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场后,余缺才发现事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路面上积着一大滩血将白色的斑马线都染红了,周围站了一波又一波看热闹的人。
余缺挤了老半天,才挤进来。
“打电话通知120了吗?”余缺喘着气问。
“叫了,叫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余缺观察了一下伤者的伤势,看到他处于昏迷状态,然后双膝跪地测量他是否还有心跳。
“先生,你没事吧!”余缺一边撕下自己衣服,帮他按压止血,一边询问。看到他毫无反应,便开始用手指试探他的呼吸,发现他已经失去了自主呼吸能力。
情况危急,也顾不上其他,余缺开始帮他做人工呼吸。看到他第一眼,余缺就觉得很熟悉,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时两人嘴对嘴离得太近,当她暼到他眼角的那颗黑痣时,余缺一下子想起,这男人不就是她前些天见过的敖远山吗
世界还真是小。
敖远山情况还算乐观,做人工呼吸不久,肤色不向方才那般呈青紫色了,余缺能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体有所好转。
其实这时候的敖远山已经恢复了意识,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能听到四周闹哄哄的嘈杂,还能体会到降落在自己嘴唇上那陌生的柔软。他好想睁开眼看一看那个人,好想从那个浑浑噩噩的世界中走出来,可是疼痛迫使他睁不开眼,他只有用两只耳朵静静地感知对方。
终于他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可是他却没有开心,因为过不久,那个柔软的感觉便消失了。
他像个刚吃糖吃到一半的孩子,心情忽地沮丧下来。
“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我认识这个患者。”然后他听到一道温柔的声音来自于自己耳边。
他相信讲话的人一定是她,这么一想,他又开始欣喜起来。
敖远山的心情起起伏伏,但是没有人注意到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现场是忙碌却又井然有序的。因为他骨折很严重,所以医护人员处理起来也很麻烦。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检查了一下余缺用衣条儿做的包扎,然后吩咐护士一起把伤者抬到救护车上去,整个过程用了不到5分钟。
天色太晚夜里太凉,等救护车一走,所有围着的人便散开了,只唯独留下地面上一滩水血迹和孤零零的一只拖鞋。
到了医院,看见敖元山进了手术室,余缺才靠着墙喘口气。
时值深夜,医院走廊里走动的人很少,余缺累的不行,找了个长椅坐下来。
这时候电话响起。
“喂。”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从包里接起电话。
“你在哪里?”是叶里低沉的声音。
余缺全身顿住,想起了叶里还在等着自己。她连忙说:“对不起,叶里,路上遇到了车祸,我急着救人,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过来,你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多么委屈求全的语气,可是叶里却不为所动。
“不用了,你事情办完了,就回你自己的家吧!”他波澜不起的语调里仿似淬着寒冰。
余缺看他这么说,心里有些抽疼,装作毫不在意,厚着脸皮继续问:“你现在还在酒店吗,我离那儿不远,很快的,你等……”。
“不用了。”叶里打断了她的话,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好吧,你早点睡。”余缺肩膀塌下去,整个人有些无力,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肯定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余缺突然就轻轻笑起来。
“你笑什么?”叶里听到了她的笑声。
“额,没……我……”余缺有些百口莫辩,她懊恼起刚才自己的行为来。
叶里叹了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刚发了一个“你”的音节,就又吞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他重新开口说:“你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余缺嗯了一声,刚想和他说晚安,却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敖元山不仅腹腔大出血,身上还多处骨折,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这时候余缺早已昏昏欲睡,整个人顶着一双熊猫眼,困得不行。但一看手术室灯熄了,有人出来,她又立马打起精神来,迎上去向操刀医生问情况。
做手术的医生说,差不多已经脱离险境,只是需要好好保养。
“谢谢啊!”她一边说,一边看护士将病人推出来。
敖元山脸色依旧不是很好,不过比刚才好了很多,他手上挂着点滴,生理盐水顺着针管流进他的体内。
看到他安全了,余缺放下心,想到自己明天还要上班,余缺给值班的护士留下了她的号码,声称有意外与她联系就回家了。
由于晚上睡的很晚,余缺第二天精神不太好,几乎是打了一天的瞌睡,数据都出错了好几次。
一下班她便打算回家睡觉,可是又想起躺在医院里的敖远山,她决定还是去医院一趟。
正好红灯,叶里的车停在了余缺所在车站的对面。不经意的一瞥,他就看到了那个穿着黄色外套的身影,瞬间他的眼神就沉下去,深邃的不见底。
自从昨天,天气变冷了好多,余缺加了件衣服。担心医院附近买不到水果,所以她就提前买好了,现在提在手里,沉甸甸的。等的久了,她提着水果的手不自觉酸下来。
因为车上人太多,她没有占到位置,所以只能一路颠颠簸簸。终于到了医院,听值班护士说了他的情况,余缺放心了很多,看到他还在熟睡,她便放下水果就走了。
所以敖远山一醒来,便看到了桌子上的水果。
他问是谁送的,小护士说是一美女送的。
他一听便嘴角笑起来。
这时候,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房东和浑噩中帮助他的美女是同一人。他也知道,如果不是她,他可能早就死了。
其实有一件事很奇怪,那就是敖远山记得他和余缺唯一一次见面,因为他生性腼腆,并没有拿眼睛瞟她,就算是在对话的过程他的眼神也依然漂浮不定,所以她在他心中只留下了一个朦朦胧胧的轮廓,就像打了马赛克一样,可是在发生车祸后,余缺的长相却在敖远山变成了一张高清图,他只要一枝铅笔和一张纸就能将余缺描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