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与友人》少主张翼轸

37、化蝶（5） 一个是

　　一个是人类，一个是妖怪，居然可以相处得这样和谐，牧樨不仅看呆了。看见双方咬着牙一副苦大仇深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模样，却奇怪的并不焦急，只因为心里清楚的明白，这也是这两人之间的平衡，只属于他们之间的友好亲密。忍不住吃吃的笑出了声，打断了正要火拼的两人，各自一愣，哼一声坐下狠狠的喝一口茶。
　　能看见这两人这样另类的亲密，牧樨很是开心，既然能在她的面前表现这些，就证明了夏目大人斑大人是真的将自己当朋友，一时开心，忍不住飞扬的眉眼。
　　看一眼这样的牧樨，夏目与斑异口同声道：“奇怪的家伙。”对视一眼，也不自禁无奈的笑。
　　“那，喵咪老师，既然你说佼角的化蝶是要外界条件到达了一定程度才行。难道说牧樨之所以会变化也是因为外部条件达到了化蝶的时机么？现在这间房间的状况竟然就是佼角之王的化蝶条件么？要求会不会太低了一点？”
　　“这，这个么……”
　　“喵咪老师该不会不知道吧？”夏目一脸揶揄的看着斑，果然看见了这个明明活了千百年却还是孩子气的容易被激怒的高贵的大妖怪一脸的气急败坏。“谁，谁说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会有高贵伟大的我不知道的东西，哼。”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佼角之王是真正的妖怪，肯定和普通佼角不一样了。它需要的是心理上的成熟，只要心理成熟就会化蝶。”
　　“那，怎样才算是心理成熟？”
　　“喂，虫子。”明明猫儿形态要比化蝶之后和人类一般大小的牧樨要矮上很多，可是斑那一脸高傲，却让被他的实现笼罩的牧樨总有一种被王者睥睨的感觉。虔诚的垂下头望着斑，等候斑大人的训示。
　　“斑大人有什么吩咐？”
　　夏目却被牧樨这一脸的虔诚打败了，真不知道明明也是个不得了的妖怪，为什么会对这个贪吃，自负，臭屁的喵咪老师这样虔诚恭谨。“牧樨，你用不着这样的。”
　　“没有没有，夏目大人，您和斑大人都是高贵的存在，能高攀你们做朋友已经是我极致的荣幸，在有吩咐的时候，牧樨听候差遣。”
　　算，算了，牧樨作为一只虫子，当真已经没救了。可是，既然是朋友，就不要在意这些了。
　　无奈的扶着额头，夏目不再追究这些简直没有意义的话题。或许，佼角这种生物，就是这么奇怪的。不过，你已经不再寂寞，找到了自己的温馨，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吧。算了。
　　见夏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无奈的温柔，牧樨扬起了满足的笑恭敬道：“斑大人有什么吩咐？”
　　“虫子，刚刚变化的时候，你的身体或者是心里，或者是随便什么有什么不一样？什么都好，说出来。”
　　“说到底，老师你还是不知道啊。”夏目一脸闲适的清抿一口茶，成功的在今天第三次‘惹恼’了斑。
　　“你说什么？夏目，居然敢质疑高贵的我……今天这一战，看来是避免不了了。”
　　“啊，来就来。”
　　夏目ＶＳ斑第三波，蜂拥来袭。

　　“啊哈哈哈……”明明这样的场景再三上演，可是每当看见，牧樨还是感动得无以复加，控制不了那汹涌的感动的泪，明明笑着。突然惊呼一声捂着胸口跪在了地上，一脸不可置信的震撼。
　　“你怎么了？牧樨，身体不舒服么？怎么了？”
　　“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这样的感觉。”
　　“什么感觉？喂，虫子。该不会你化蝶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是真的，就是这种感觉，不会错的。化蝶的时候，就是这种轻飘飘暖洋洋，舒服得让人几乎想要哭泣的感觉。你们说这种酸酸甜甜得要溢出来的感觉，甚至心脏也胀得发疼，可是，我不讨厌这样的感觉。这就叫幸福叫做幸福，没错，就是这样的幸福。我是因为感受到这样的幸福，才会褪却了那一身黑暗，我是因为感受到终于不再是孤单一人，才会化蝶啊。”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在白皙的掌心摔碎的幸福的泪水不知所措的喃喃自语。
　　“可是？哪里有幸福？你看见什么了竟然感觉到幸福？”夏目与斑的脸上都是茫然，可是正是这一份相视的不解，才是牧樨感动的源头。几乎因为幸福而低泣。
　　“夏目大人与斑大人，你们之间那无人可以插足的亲昵，而这一份和谐却让我旁观的宽容，你们之间那天下间最深切的羁绊，而这一份羁绊却让我窥探的默许。这一切的一切，让我知道在你们的身边，我就不再是一个人。在你们的身边，我被传染了幸福。”

　　“幸福么？终于不再孤单，感受到幸福就是佼角之王化蝶的条件么。是啊，佼角之王幼虫的丑陋程度的确并非一般可比，这样的存在但凡是生物都会排斥吧，除了同样身为佼角的他们自己才会爱惜自己的后代。所以从来没有听说过除了佼角谷之外有其他的佼角化蝶，那是因为在佼角谷以外的地方，幼虫们都得不到朋友，得不到爱护，得不到怜惜，永远不会感受到幸福。佼角谷之外的佼角幼虫所拥有的，只有孤单，只有寂寞啊。佼角之王化蝶的唯一条件便是驱散孤单感到幸福，原来，如此……”夏目的心忽而紧紧地揪疼了起来。
　　原来，牧樨的幸福的源头竟然是我和喵咪老师么。明明牧樨已经蜕变，明明他已经有了我和喵咪老师做朋友，不再孤单。可是我的心里那无止尽的悲伤又是怎么回事。佼角，佼角之王，真是可悲又可叹的化蝶。只有不再孤单寂寞，只有感受到幸福才能化蝶，也就是说，无意中流落在外的佼角，只要是幼虫的形态，便是被寂寞与悲伤所笼罩，不知道幸福的味道。被所有的妖怪所排斥，这一份寂寞，我懂，牧樨，我懂。可是，真好，如今不论是你还是我，都已经蜕变，都不在孤单，不再寂寞，都拥有了美丽的幸福呢，真好。
　　眼角不由得淌下两行滚烫的泪，滑落在微笑的嘴角，舔了舔，苦涩之后晕开了微甜的味道。
　　“真是太好了呢，牧樨，有了这样美丽的外表，没有人会觉得你恐怖恶心想要避开你了。你可以拥有无数的朋友，可以和其他妖怪一样正常的交朋友，自由的活在这一片天下。太好了，牧樨。”
　　“我只要有夏目大人和斑大人就好，只要有两位大人做我的朋友就好，我只要，只要陪在两位大人的身边就好……”总以为夏目这样的话竟然是道别，牧樨的心狠狠的痛，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夏目的衣襟不愿放开。她不想和这两位大人说再见，不想和这从头至尾都没有抛弃过自己的两位大人分开。满面的乞求可怜得让人不忍心。
　　“可是，牧樨，你是佼角之王啊，每一位佼角之王的诞生便是要照顾一个族群不是么？要是没有了你，那个属于你的族群该怎么办，佼角是美丽却弱小的生物啊，它们需要你的照顾啊。”明明说着这样理所当然的道别的话，可是满面的悲伤不舍却泄露了他的心思。见证了佼角的蜕变，特别是明白了这只妖怪的寂寞，看见了她悲哀的蜕变，发现这个寂寞的妖怪与曾经的自己是如此的相似。终于不能像是面对其他相遇的妖怪一样的轻松，可以无动于衷的看着他们回归自己的故土。唯独牧樨，就好像是面对曾经孤单的自己一般别样的不舍。
　　斑如何会不明白夏目眼中那一抹伤怀，终于从无边的寂寞绝望中被拯救出来的悲伤，如何不明白。因为曾经就在夏目那一张美丽却又坚强的脸上看见过。无奈的一声叹息，长辈般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们是傻瓜么？是傻瓜吧。”
　　“什，什么意思？”
　　“虫子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没有什么使命可以守护吧。”
　　“怎么会？斑大人你不是说我们佼角之王必须要守护佼角族群的么？”
　　“那是在佼角谷中诞生，在佼角们的爱中从化蛹的瞬间便化蝶的佼角之王的使命。关你什么事？你可是被我和夏目的幸福感染才化蝶的，也就是说是被我们蝶化的。”
　　“这，虽然事实是这样，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说白了，佼角之王会守护佼角群，守护佼角谷是因为得到了佼角们寸步不离守护在身边的爱。从孵化成虫开始，不，从还是卵的时候就被佼角们的爱包围，所以几乎是孵化之后立刻便能化蝶。会守护佼角们，只是报答这一份爱罢了。这是报恩，懂么？虫子，这是对蝶化了她的佼角们报恩。虽然让高贵的我承认很不好意思，但是现在把你蝶化的是我和夏目，所以你要报恩的对象是我和夏目。佼角谷什么的，关你什么事。”
　　“真的，真的是这样？斑大人，也就是说，我可以永远的留在你们的身边了？”
　　“虽然一只虫子在身边很烦人，但是没办法，谁让我和夏目是蝶化你的恩人。”强硬的装出一副高傲模样，却始终不能无视牧樨那受宠若惊仿佛得到了天下般幸福的表情。叹息一声，同夏目一起放任了牧樨眼中卑微的乞求。
　　再也顾不了许多，牧樨一把捞起地上的斑扑向了夏目，将他们狠狠的抱进怀里。
　　“夏目大人，斑大人，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