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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六章 ● 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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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饭点还早,趁他们聊得畅快,莫岑音起身离了家,从海晴路一直走到蔷薇街。温馨宠物医院的招牌明亮显眼,她悄悄靠近那家医院,停在街边一颗树下,探头张望,想要看看女儿。
她看到了秦允离,她的背影忙碌着,手中的扫帚拂着地上的灰尘。
“阿姨,要不你进来吧。”从里间换好了白大褂的余睿正巧也看到了程倩,便叫她。
莫岑音犹豫着要不要进来,余睿却跑了出来,拉了她一把,然后又冲着秦允离说了一句:“那个,隔壁新开了家羊肉面小餐馆,我早上没吃东西,去吃个早饭就回来。你们聊啊。”
莫岑音走进店里,小心翼翼说话:“你把公司交给裴少屿了?那你自己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秦允离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了,脸上露出一副“你来就是要说这些话的话,那你还是快走吧”的表情。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好不好。如果你有什么不好一定要告诉我。”
莫岑音站在那里一个人絮絮叨叨又说了好些话。她完全没听,扫完地又去把昨天新进的一批手术道具拿了出来。她要给它们做消毒。
“裴少屿和肖潇可能要订婚了。”
可是这句话却钻到了她的耳朵里,手里的手术刀没有握稳,差点割到了手。
这么快?虽然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可是真的不知道就这么快。
“他们能走到一起确实很好,可是说心里话,我高兴不起来。肖永亭给裴少屿施压,那一刻,我想的都是你呀。允离啊,我清楚你的心意。这么多年了,你一心一意为他活着。他们要是订婚了,你怎么办呢?只要你愿意,我是可以阻止的。”
秦允离用上齿轻咬着下嘴皮,听着这些她并不像听到的话。当听到她的生母莫岑音说“我是可以阻止的”,她一下子慌了,紧紧握着手术刀站在原地左右游移,半晌才想起来去拿纸笔。
她大大在纸上写下:“不要!”
“我能为你做的太少了。我真心对不起你,也知道到如今,你也不愿意认我这个妈。不管你认不认,我都是可以帮你的。我总觉得裴少屿他也没有忘了你。”
“希望您不要那么多事!他们应该走到一起!”
此刻心里是怎样的乱入麻,手也不听话,可是还是要坚强起来握着笔写下那些话。她也明知道他们没有可能。可是为什么听到他们要订婚了,心还是会痛呢。
“妈妈希望你幸福。”
“我很幸福。”那些伪装的话随口就来。
“可是妈妈真的对不住你。”
“难道你就对得住肖潇嘛?你也是她的母亲,又为她做过什么呢?”
是啊,也对不住。都对不住,两个孩子都对不住。
“她从您这位母亲那儿并没有得到过什么温暖。您也知道对不住她,不要再去破坏什么,求您了。”
“可是你怎么办呢?”
“求你了。不要再对不住她了。”
“好吧……”
她好不容易劝住了莫岑音,好不容易打消了她的念头,好不容易赶走了她。可是为什么余睿还不回来呢。她一个人待在店里,原地转了几圈了,却不知道要做什么。心头好像有朵乌云随时要下雨,空气滞闷得喘不过气。可是不应该高兴吗。裴少屿要订婚了,和肖潇。她应该高兴的。
莫岑音刚走没多久,她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秦允离看到有车停在门口,迅速地抹掉眼角残泪。
从车里下来的人竟然是肖潇。司机帮她从车里抱下来一只猫一只狗。“我要给它们俩做驱虫。”
那猫被她养得真好。又大又胖的一只,毛黑得像缎子一样。
秦允离把药水滴进那只猫的耳朵里。因为耳螨的原因,毛感觉到了疼痛,伸前爪就是一爪。然后又躲到了肖潇的怀里。好在它的指甲已经被剪掉了,它并没有伤到秦允离。
“果果不痛啊,小果果。”肖潇抱着那黑猫像哄婴儿一样轻轻拍着它。
它已经不认识自己了。秦允离想,被肖潇豢养了这么多年,如今,肖潇才是它的主人,它会向肖潇摇尾巴,会在她的裤管上蹭它的大脑袋,会用它长满了倒刺的舌头舔她的脸。她们现在是豢养和被豢养的关系。
而她秦允离,只是个局外人,纵使以前她救助过这只黑猫,时间却也抹去了那些过往,她如今,什么也不是,只能看着这只黑猫躺在肖潇的怀里撒娇。
它现在是肖潇的猫了。秦允离想,肖潇果然对它好,所以那猫也亲近她。它现在还有了新的名字,真好。
这一切真的挺好,没有什么不好。只要那黑猫过得好,她秦允离也就很满足了,至于给它幸福的是谁,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很幸福,这就够了。
“我给她重新起了个名字叫果果。”
秦允离轻点头,继续给它上药。
肖潇又说:“本来想绕道去别的宠物医院给我的朵朵和果果做检查、打疫苗、做驱虫。因为你在这儿,所以我不愿来。可是,说真的,我很佩服你。是真的。我知道你真的很不容易。
“今天,我的莫阿姨,也就是你的妈妈差点就抖出真相,被我给拦住了。”
秦允离惊吓地停了手中的活,转过头看着她。知道许宁初是秦允离的人不少,知道她还活着的人也不少。他们苦心经营的骗局脆弱得像肥皂泡,岌岌可危。真相随时都会被拉到日光中去。裴少屿会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他是只被戏耍的猴。后果会怎样,谁也不敢揣测。
真是后怕的很,还好肖潇拦住了。
“可是我也知道真相是拦不住的。今天我之所以会拦着莫阿姨,也是出于本能。他刚刚接手裴氏不久,情况也不稳定。他如果从别人嘴里知道真相,未必就是好事。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她送去一个赞同她想法的目光。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知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裴少屿真相。三个月后,半年以后?”
父亲在她和裴少屿的关系中助推了一把,然而裴并没有反对。所以他们要订婚了。本来是无限欣喜,可是一想到秦允离她又感到了害怕。因为秦允离手里还握有一张筹码。她所隐瞒的那个真相就如同炸药一样,一旦掷下就会把她本该拥有的幸福炸个粉碎。
所以她还不能跟裴订婚。与其让美好的生活被摧毁,还不如不曾拥有。
“在你告诉他真想之前,我是不会和他订婚的。”
可秦允离一直在摇头。肖潇把她的手机递过去,看到她写下“我是不会说的”这几个字。
看着肖潇疑惑不解的表情,秦允离继续写道“就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吧”!
“你当真?”
秦允离点头。
她笑了,这意味着她和裴还有未来可以期许。
对不起,秦允离。人都是自私的。既然你放弃了你的权利,那么我就该去追逐我的幸福了。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地抱着她的朵朵和果果离去。上天待她到底不薄。
不多久,肖潇和裴少屿要订婚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日子都定了,就在明年新年过后,正月十五左右。”余忠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这是裴少屿妈妈告诉我的。绝对不会假。”
天呐,事情的发展竟然是这样。也许所有人都想到会有这一天,但是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快。
吴彩蔚坐不住了,“我去找肖潇问个明白。”
她不能看着肖潇与裴少屿订了婚自己什么也不做。她还记得她对沈微禾的保证,即便秦允离不愿意,她也会把真相抖出来。
肖潇从实宁市的儿童福利院做完志愿活动回家,碰到吴彩蔚在她家花园等着她。
那家伙毫不客气上来就质问她:“你真的要和裴少屿订婚了!”
她放下手里的单肩包。那里面有福利院的孩子们给她画的画。她告诉孩子们她要和她的爱人订婚的消息。孩子们的笔下用最富色彩的笔触描绘了对她的祝福。这一路上她脑子里都是和孩子们相处的温馨画面,可是回家却碰到这样冰冷的质问。
“是的!要订婚了。听你这语气,是在说不该么!”
“是的,不该!”
肖潇强压住心中怒火,用平静的语气说:“我要订婚了,可是我的朋友不但不祝福,反而在这儿说我不该!”
“我说错了吗?你何必要贪他身边的那个位置。你明知道我们还瞒着他一个真相!”
“你搞清楚,瞒着真相的是人秦允离。”
“这一出大戏,你也有出演啊!”
“可是导演却是你们!当初是你们来恳求我配合的。”
“可是?”吴彩蔚笑了笑,“可是你才是那个要和裴少屿订婚的人,不是么?如果有一天裴少屿知道他最信任的枕边人也瞒着他,他会怎么看你?”
把残忍的情况剖析开来摆在她眼前,她似乎看到了血淋淋的未来。“你!”
“肖潇,你去告诉裴少屿真相吧!”
肖潇退后两步,突然上前捉住她的胳膊。“这多残忍啊!我马上就是裴少屿的未婚妻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残忍!”
“肖潇,可你明知道,他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我们知道真相,你父亲知道真相,你妈妈莫阿姨知道真相,你知道真相,就只有他不知道。可是真相终究是兜不住的。如有有一天,真相大白,他知道了,你还会有幸福吗?”
不不不,裴少屿是爱我的,肖潇想,难道我的幸福就那样不堪一击吗。
“不不!”肖潇反击道:“你把我绕进去了。要瞒着真相的人是秦允离。我也愿意等她说出真相。可是是她说她要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
“你也可以说的。明明就是你不愿意。”
“不,不是的。”
“就是的!因为你明知道如果裴少屿知道了真相,他不一定会要你。”
有时候,语言真的可以成为利刃,伤人与无形。
“为什么要逼我?人都是有私心的。我想和他在一起,不可以吗?为什么要我去说呢。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残忍!”
“好,好!秦允离不愿意说,你不愿意说。那我去说,可以了吗?”
吴彩蔚扔下这句话,出了肖潇的家门,她先给裴少屿的秘书去了个电话,问到了裴少屿正在开会,她便和秘书另约了个时间。“就一个半小时以后,他吃饭的点,我去找他。他吃饭的时间总是有的吧。”
“有的,吴总。”
“好的,我的事情很着急。六点我去他的办公室,只有几句话就走。他的这个时间一定给我留着。”
“好的,吴总。”
从肖潇家出来,时间尚早,她又拐了一个弯去了温心宠物医院。
“肖潇和裴少屿都要订婚了,你到底知不知道?”
秦允离点头。
“难道你真的不愿意说么?”
秦允离摇头表示不愿意,又点头肯定她的问题,她不愿意。其实不是不愿意,而是根本就没有必要。
“我不管你愿不愿意。反正我答应过沈微禾。你不说,我要说。”
秦允离,裴少屿要娶别人了,你看得过去,我看不过去!秦允离,你背负那么多做了这一切可值得?我是参与者们也是知情者,你们都不说那就让我说。
秦允离扯过她的袖子,让她看她的手机,那上面写着:“不要说了,说了的话也改变不了什么。拜托你了。”
“从前你一意孤行,现在我也要学学你。我来就是通知你,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我跟他约了时间了。”
说完就往外走。她心里有个执念,一定要阻止他俩订婚。不管怎样,不能让秦允离倾尽一切却又一无所有。
秦允离费力地扯住她的衣裳,拦在她的前面,挡住她的路,然后拼命摇头。
“你不要拦着我!兴培是你一手扶植的,裴氏也是你复活的。不是他裴少屿!”
秦允离用力,她也用力,掰开她的手将她往后一推,“我今天一定要告诉他!”
秦允离追在她的身后。眼看她越跑越远,追也追不上。她岂止是不愿告诉裴少屿真相,而是恐惧他知道真相。他若知道,她秦允离情何以堪呢。她不想让他知道她曾下贱到委生于人以求一点资本,不想让他知道她曾堕落为别人的情妇以求复活裴氏。她的可怜兮兮遭际中也只剩有可耻的余味可以咀嚼,顶多换一顿可怜。这并不光荣!也近乎残酷!她不能说,不能说啊!
眼看吴彩蔚开了车门,要钻进车里去了,她心里的呼喊就直接冲破了喉咙。“不要——”很大的一声不要。
“什么不要!明明你们两个就是互相喜欢,为什么要隐瞒真相,为什么要互相误会到这种地步……”话还没有说完,她突然顿住,不对啊。刚刚秦允离说—话—了!她开口说话了!
她走过去捉住秦允离的肩膀。“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话了吗?秦允离想。
“刚刚那句‘不要’我确定是你说的。你会说话了!”
秦允离赶忙掩饰,跟她打手语!
“你别跟我装糊涂,我明明听见你说话了!这什么情况?”
算了,吴彩蔚都听见了,她也就别装了。
“你会说话?”
“是的,我会说话。”
亲眼看见她张口说话,亲耳听到她说话,吴彩蔚还是被吓了一跳,她撒了手,呆呆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可以说话的?你一直在装哑巴是不是?”
“好几年了。”
“好几……”
“我的嗓子早就好了。可是我不愿意说话!”
“你不愿意说话?什么意思!你天天跟我们打手语,写字,敲手机,你费不费力?”
“费力!可我宁愿是哑巴。我为什么要说话呢。我做的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别人问起,我能辩解?我为什么要说话呢?我又不能告诉他我喜欢他。”
“秦允离!你为什么就不能告诉他呢?”
“你不明白么,告诉他又能怎样。我们还是不能再一起。”
“你们本该在一起的!”
“本该?本该是什么?”她不知道“本该”是什么,她只知道命运的手轻轻一捏,那些所有的“本来”与“应该”就都碎了。初心与美好愿望都抵不过命运洪流的裹挟,所有“本该”都尸骨无存。
“他现在的一切都是你一手建筑的!”
她的声音突然又高了好几分:“是的,是我!可你别忘了!可你别忘了,他曾经有的一切又是被谁一手毁了的!”
“秦允离!”
“是我!我不过是还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这才是‘本该’!”
“可是裴少屿心里有你。”
“那又能怎样呢?即便他知道了兴培是我送给他的,也改变不了事实。我就是个女骗子,我害得他们家家破人亡,害得他在监狱里蹲了那么多年,我为了钱甘愿当别人的情妇。哪怕这些钱是用来复活裴氏。”
听着听着吴彩蔚就泄了气。这些话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凄凉。
“她的妈妈恨我。你知道,她是不会让我们在一起的。其实我早已配不上他了,不是吗?你一定要告诉他吗?然后让那个肮脏的我面对他,还不如让我去死。我宁愿死,也不愿你说出来。”
“你真的放得下他?”
“放不下又怎样?”又能怎样呢。
“秦允离,可是我真的替你不值。”
“这没有什么值不值的。这是我欠下的。是我必须要还的债。”
“你就这样弃权了吗?都不为自己想一想?”
秦允离的眼神黯淡下去,就像打烊后灯光消逆的游乐场。“不是我弃权,而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这权利。”
“可是我答应了沈微禾我一定会说出真相。”
“那你去说啊!你去说了回来就等着给我收尸!”
“你!秦允离,你怎么这么绝?!”
秦允离忽而又软了语气。“现在的这一切难道不好吗?我好不容易补偿我欠下的,他好不容易得到他想要得到的。真的好不容易啊。你一定要又弄得血雨腥风吗?她的妈妈还是会恨我。而我也没办法再面对他。好了,走吧。”
秦允离牵着吴彩蔚往回走。“跟我去吃饭去!”
她明明会说话却要装哑巴。好些年了,她第一次说话。也是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她才开口。而一开口就说得这么决绝。她说她宁愿死。
“可是我还是不甘心啊。秦允离,你……”
“我很好,不要担心我。肖潇那么好的姑娘,不管裴少屿是起是落,她都默默守候,寸步不离地陪伴。你有什么不甘心的。他们如果不能再一起,真的是天地不容。”
“秦允离,你……你这么说,好像他们在一起才是天经地义。”
“不是好像,而是本来就是。他们多么配啊,你舍得拆散吗,好不容易在一起的人,你能拆散吗?”
……
好不容易在一起的人,你能拆散吗?哈,吴彩蔚竟无言以对!
她们回到店里,给温心上了锁。
“去我家吃饭吧。”
“去你那小阁楼啊。”
“对啊,我做给你吃。”
两个人坐上了车。
“那个,我能说话的事情,一定替我保密,任何人都不能说。”
“你还要继续装哑巴?”
“只是不愿意说话而已。”
“上瘾啊?”
“就当是吧。切记切记,只有你知道。”
车开到了秦允离家楼下,秦允离用微笑和房东莫姥姥打了个招呼,两人刚上到小阁楼来,裴少屿的秘书来了电话。“吴总,对不起,裴总说他有急事要回家,所以您的预约要换个时间。”
“哦,这样啊,那正好。不用再约了,我的事情也解决了。”
十分钟以前,裴少屿接到了肖潇的电话。说她很着急,请他回家一趟。她在电话那头快要哭了,听上去她的情绪很不好。
裴少屿让秘书备车,“我要回家一趟,有急事call我。”
“那个,裴总,吴彩蔚吴总马上就要到了,她有急事。”
“再重要的事情也要放一放!”没有什么比肖潇的事情更重要。
“可是吴总已经提前预约了。”
“那就打电话给她取消预约,跟她说声抱歉。”
裴少屿急忙开着车回家了。秘书无奈给吴彩蔚打电话。
吴彩蔚又顺口问了一句。“他回家做什么?家里有急事?”
“是的。是肖潇女士打电话来说有急事。裴总很着急就走了。”
肖潇?挂了电话,吴彩蔚觉得不对劲。“糟糕了!”她这么一叫吓得秦允离也呆住了。肖潇不会是要把兴培的真相告诉裴少屿吧。
吴彩蔚还真的猜对了。她早上那么一闹,逼得肖潇不得不告诉裴少屿真相。寻思良久,肖潇还是决定自己告诉裴少屿,与其让裴少屿从旁人嘴里听到关系兴培的真相,还不如自己说出来。
“我不说,.肖潇可能会说!”
说什么?她着急地望着她。
“关于你和兴培的真相。”可是此时,肖潇的手机已经无法接通了。
“怎么不接电话啊?不过,管她呢,她要是真抖出来,那可谢天谢地了!”
秦允离却摇着头,扔了手里的活,拽着她就下了楼。两人往肖潇家赶去。
裴少屿到了肖潇家,正走到她的卧室门口,却碰到她从房间里跑出来,还一头扎进他怀里。肖潇一句话没说就开始哭了起来。他摸着她的头心疼问:“怎么啦?就知道你不对劲,饭也没吃就跑回来了。”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天塌下来有我挡着,乖,不要哭,告诉我怎么了。”
这比天塌下来还要严重!就让我再贪一会你怀里的温暖。待会了我告诉你这个秘密后,可能一切都不复存在了。裴少屿,你真的不会选我么?吴彩蔚说我贪你身边的位置。我从没有想过要贪什么,我只是爱你。这么多年的相知相守,我只不过想要和你相携走下去,就是贪?
“我不想失去你,裴。”
“你怎么会失去我呢,我们就要订婚了。”
“可是你真的还要我吗?”
裴少屿低头看着她,又捧起她的脸,把她脸上的泪水擦干。“说什么胡话,我当然要你了。”
她情绪稍稍稳定一些。
“不管我告诉你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怎么会离开你呢?”裴少屿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些艰难岁月,她的身影总在左右。你若不离,我便不弃啊!“我就是这么忘恩负义的人吗?”
“那你当真不会不要我。”
“你到底怎么了?突然这么多愁善感。”
“拉钩!”肖潇伸出左右小指头在他眼前。
“好,拉钩!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我爱你,好不好。”他的小指头攀上她的,两人定了一个誓约。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我爱你。多美好的誓言啊。这是裴少屿第一次对她说我爱你,真希望时光就停在这儿,不要再往前了。
“现在不哭了吧。”
“不哭了,可是你一定要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记得,到死都记得——吃饭了吗?走,咱吃饭去。”
“等一下,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些事情,一些关于兴培的真相。”
“兴培的真相?”裴少屿蹙了蹙眉头。兴培这个名字已经很少被提及了。裴氏替代了兴培,兴培便不复存在了,他都差点忘了兴培是什么了。“现在已经没有兴培了,只有裴氏。”
有的,肖潇想,兴培无处不在,甚至压得她喘不过气。“没有秦允离的拱手想让,就没有裴氏。”
“是啊,所以我亏欠秦允离很多,可是她……”
而此时,秦允离和吴彩蔚也赶到了肖家。有阿姨应了门之后就直冲了进去。秦允离跑在了前面。
肖潇直起身子,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要跟你说的和你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样。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被吓到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走廊上,秦允离朝她跑了过来。
“其实秦允离秦总她……”一双手从她身后绕了过来。
想想真是后怕,再晚一点,事情就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秦允离一只手死死捂住肖潇的嘴,另一只手顺势攀上了她的脖子,她想把她往后拉。
可是秦允离的手攀上肖潇脖子的那一瞬,她的肚子上突然糟了一股很大的力道,她失去平衡,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