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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云崖子舌战齐云峰
按照凌天峰上所有弟子的心思,黎青茉这个人一直悄不鸟的呆在凌天峰上就好,当然,如果可以,全剑宗的修士都不知道那就更好了。
但这种事儿完全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啊,所以,在大家还处于掩耳盗铃的状态时,主峰齐云峰峰主,也就是剑宗现任宗主云清子,派遣门下弟子青云来到了凌天峰。
青云此次到凌天峰据说是因为很长时间没见到云崖子,宗主很是想念他的大师兄(鬼才信你啊,以前云崖子一闭关就两三十年,怎么就没见过你想念他......),所以他派青云来问候一下大长老。
不过,走的时候青云 “顺便”多说了一句话,“师伯,师傅请您带新师妹去一趟主峰,说是可以让小师妹认认门…….”说完这句话,青云掐了一枚飞云符转身就跑,那速度就跟后面有凶兽在追一样。
云崖子的反应速度那是青云这种小辈儿没办法企及的,即便青云做了逃跑的准备,也终究没有逃过后脑勺挨上一鞋底子的悲惨结局,最后,青云是后脑勺顶着一个鞋印回的齐云峰,所有内门弟子看到那个鞋印都在自行想象着凌天峰的凶残程度。
剑宗有个不宣之密,要列举剑宗弟子最不爱替师傅做的跑腿儿,去凌天峰给云崖子师伯传信那绝对是这个排行榜上第一排名难完成的任务,根据这么多年剑宗弟子的经验累积,去凌天峰传信最轻是被云崖子吼上一通,最重,曾经是被云崖子大手一挥扇出门去,不过,现在扇出门已经被青云后脑勺上的那一脚所代替了。
话说凌天峰这边,即便再不情愿,云崖子也得带黎青茉去一趟主峰,收了弟子不拜宗主,这在哪儿都说不过去,况且,云崖子怎么说也是剑宗的大长老,很多人都盯着他呢,虽然他本人并不害怕这些歪门邪道,但是,自己小徒弟还小,要留条后路。
黎青茉是乘着云崖子的飞剑来到主峰上殿大堂的,一进大堂,黎青茉不由自主的感叹了一下,看看主峰这边,你就知道剑宗为什么被人称作奇岩大陆第一门派了,恢弘的大殿直耸云霄,整个建筑都以银灰色为主调,装饰富丽堂皇但又不显庸俗,搭配墨黑的两排椅子,庄重,大气!
黎青茉打量的同时,又看了看走在自己前面的师傅,心里叹气,想想凌天峰,再看看主峰,怪不得新进弟子都不愿投身云崖子门下呢,这一个是土豪,一个是屌丝啊,长眼睛的都知道应该怎么选…….
云崖子进来的时候其他长老和弟子已经到齐了,见他进门,低阶的弟子起首行礼,老头儿眼角都没有撇一下,气哼哼的走到自己座位,哐的一下坐了上去,奇岩大陆以左为尊,所以,云崖子的座位在宗主座位的左下方,黎青茉垂手而立,站在了云崖子身后半步距离的位置。
从云崖子进来,大堂里所有人就没有再发出过声音,一时间鸦雀无声。最上方的剑宗现任宗主云清子,看着云崖子气哼哼的样子,他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心说,你想要收徒弟我们也不是不让你收,你至于偷偷摸摸的收吗?偷偷摸摸的收也就算了,还明目张胆的写在了祖师爷设下的弟子牌上,这不是让人一下就知道了吗,长老收徒这么大的事儿,自己这个脑残的师兄怎么就会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呢?嗯?
云清子现在已经不想着黎青茉资质的事儿了,他最想做的事儿是扒开云崖子的识海,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想问问他这几百年间宗派给他的清心丹是不是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不想说话归不想说话,但对于黎青茉这个弟子,宗主还是要过问的,“师兄,这是你新收的小徒弟?”云清子尽量心平气和的问道。
“咋滴?是又咋滴?你又想抢是不是?我都这么偷摸的收了,你们还不放过是想咋滴?”云崖子现在整个就是一爆竹,只要有点火儿他就要爆炸。
云清子极力控制着想要翻白眼儿的冲动,心说,谁想抢你徒弟啊,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师兄,你误会了,按照宗门规矩,没有确定资质的弟子一般是不可以被长老收作亲传弟子的,这你知道的。”
“我就三个徒弟啊,好不容易哄来了一个女娃娃,我能不着急吗,着急了谁还管规矩啊,就这点事儿你们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你把宗里所有长老聚集到一块是什么意思?按照祖先规矩?你直说想拆散我和小徒弟得了呗,何必拐弯抹角呢?”
伸着手指头,云崖子挨个把大厅里的人指了个遍儿,回过头又指着云清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你们这是逼我啊!一点都不念同门情谊啊!师傅当年飞升的时候怎么嘱咐你的?不是让你照顾我点吗?你就这么照顾我啊,你就这么当人家师弟的?”
越说越来劲,说到最后,云崖子干脆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接茬抱着黎青茉哭,“我可怜的小徒弟啊,师傅护不住你啊,你师叔也不是个好的,尽跟别人祸害你师傅啊,哇哇哇哇…….小徒弟你不要恨师傅,要恨就恨你师叔和这些长老吧…….”
云崖子的一番哭闹使得现场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中,在这一片静默中,云崖子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显得尤为清晰,黎青茉看着眼前的一幕,要不是大家神情都很严肃,他准笑场,他师父这一连串的动作实在太像泼妇骂街了,你能想象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儿,捏着兰花指,掐着腰,指着人质问,人家不理他,他还耍泼打滚儿又哭又闹……这典型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节奏,只不过这第三招儿还没用上,这画面太美了,他不敢看了有没有啊。
现场要笑场的除了黎青茉还真的找不出第二个人了,尤其是座上的云清子,本来他是真的想要过问一下黎青茉这名弟子的,不说别的,从程序上,云崖子收黎青茉这个徒弟完全不合规矩。
一般过了千阶的凡人首先都要来主峰测定资质,然后会根据资质分配,或是当成普通弟子培养,或是放入内门培养,当然极少数资质特别好的也有可能被长老收作亲传弟子。
剑宗作为奇岩大陆第一门派,千百万年来一直屹立不倒,这其中有各代门人的不懈努力,但更多的是每个时期都有惊才艳艳的弟子出来坐镇山门。
这些惊才艳艳的人物,几乎每个都是剑宗长老或是宗主门下弟子慢慢成长起来的,如果没有这些弟子,或者这种弟子在历史进程中出现了断层,这对剑宗来说都是致命的。
修真世界中,以前不是没有比剑宗更加强大的宗门,但为什么他们会一一淹没在历史长河中?这其中不乏有一些是多行不义,被人群起而攻之;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有一些宗门门下没有修为高深的弟子能镇得住山门,这时候这样的大宗门堪比一块肥肉,谁吞下,谁就能得到万年积累的财富,那是一个宗门的财富啊,是无法估量的。
所以,剑宗传承千百万年,历来长老亲传收的都是资质特别好的年轻弟子。可如今黎青茉资质都没有鉴定就被收为亲传弟子,作为宗主的云清子如何能不过问,没有直接去凌天峰将云崖子和黎青茉抓来这已经是云清子和众位长老的容忍了。
除了上面这个原因,还有一个因素也是云清子和众位长老所顾虑的,要知道,大宗们跟小门小派底蕴上有着天差地别,宗门规矩上也是完全不能等同比较的,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在剑宗,收徒弟既是一种传承安排,又是一种激励。
要知道在现在的宗门内,不是亲传弟子的单灵根和双灵根弟子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啊,万一云崖子这不靠谱的人脑袋一热乎,收一个三灵根四灵根或者五灵根这种废柴的,云清子和众位长老简直不能想象门下弟子会传说什么样的话来,很有可能那些资质好的内门弟子就会出现怨怼情绪啊,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失去门下弟子对宗门的信任,这对宗门的发展极为不利啊。
但眼下云崖子这种情况谁还能跟他说的明白?云清子被云崖子逼得是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云清子很想问问他师兄,知不知道一个长老的责任,作为长老,很多时候那是不能胡来的,但他师兄这个人却是常常胡来,很少有着调的时候,以前还是小打小闹,现在都能威胁到宗门根基了,还有,你看他刚才,指着自己的鼻子骂,这像话吗?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宗主啊,底下坐着的也是各个长老啊,他骂起来一点都不手软啊……幸亏大家都习惯他这样了,想到这,云清子又想叹气了。
事情到这陷入了僵局,云清子自己没法张口,只能看着下面两排人,期望他们能解决掉云崖子这个大麻烦。
云清子心里算盘打得挺好,但在座的那也都是活了千八百年的人精,云崖子这表现明显就是不会退缩了,谁能说服得了这头倔驴,要知道这老头在剑宗,宗主还管他叫师兄呢,你说谁还能比他的位份高?他现在连云清子都喷了,谁没事儿找打想要上前挨骂啊。
所以,在云崖子喘气的时候,在云清子心里叽里咕噜想东想西的时候,地下的五位长老早就看明白了现在的情势——这次不管怎样,黎青茉这个小娃娃,云崖子都收定了,所以,既然知道了结果,他们都不费那个心力了。而且,他们还发现了一件事儿,这件事儿让他们对云崖子收黎青茉做徒弟有了闭嘴的理由。
知道是什么理由吗?那就是现在黎青茉的修为,在座的长老对黎青茉除了资质以外可以说知道的非常详细,这女娃娃来剑宗还不到一个月,但是!你看他的修为,那是实实的炼气二期啊,身上一丁点没有靠丹药提升的痕迹。
短短一个月,在没有丹药的帮助下达到炼气二期的弟子,他的资质能差得了吗?这等于明摆着告诉他们,这小姑娘的资质是很好的,即便不是单灵根,也跑不了双灵根,这样的情况还需要大家操什么心。
所以,底下的长老悄悄的传了一圈儿音后都做出了向云崖子妥协的决定。至于云清子还没发现黎青茉修为这件事儿,这有什么可不理解的,宗主每次遇见大长老捅出来的马蜂窝都会失去正常的判断力,大家早就习惯了。
你说怎么没人好心提醒他?笑话,他师兄云崖子让大家抓心挠肝了这么久,现在收拾不了云崖子,还不能让大家间接欺负欺负宗主出口恶气了?这点乐趣都不给,这日子还有法过吗……
不过,妥协归妥协,资质这种事儿还是要问明白的,所以,三长老云悟子伸手抚了抚下巴上的白胡子,清了清嗓子,“师兄,这小娃娃资质如何啊?”
一看云崖子又瞪大了眼睛,云悟子连忙补充,“师兄你不要误会,我就是问问,不是想要抢你徒弟。”言下之意,你可千万别喷我。
“管你什么事儿?还说不是想抢我徒弟!还说不是!不然你问资质干什么?!吃饱撑的?”
“我们这不是想给你小徒弟正个名吗?怎么着长老收徒也要有个收徒大典才行啊。”旁边胖胖的五长老云鹤子看云崖子又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赶紧出言调和。
“收徒大典?我才不整那玩意呢,好让你们邀请各门各派来收钱吗?最后又落不到我们身上,还不是便宜了你们!”
…….
得!所有人都跟云崖子说不明白了,他今天是将胡搅蛮缠进行了个彻底,油盐不进,横蛮不讲理,外加死猪不怕开水烫。
“行了行了,我们同意你收这娃娃做亲传弟子了,你别作妖儿了。”台上的云清子看了半天各位长老的表现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些老家伙不是最一开始蹦跶的挺欢吗,怎么眼前看起来是要妥协啊?不对啊,他们固执着呢,怎么会妥协了呢?
云清子认真观察了一下,发现三长老他们时不时将目光瞟向黎青茉,难道问题出在黎青茉这小娃娃身上?于是,云崖子拉回了消失已久的智商,抬眼直接向黎青茉看去,云清子能做到宗主这个位置上,那自然不是傻的。这一看他就明白了,合着这帮老家伙知道了这孩子资质不差,却推自己出来当炮火,现在出来说话,他们这是想要撤退了啊,这好人可不能让他们当了!想到这,云清子于是说出了上面那些话。
见掌门师弟同意了,云崖子开始得瑟了,“那劳什子收徒大典呢?还举办不了?”
“不举行了,你连徒弟都不想给我们看,估计外人就更不想了,我们也没有时间陪着你疯,有那功夫我还不如回洞府教我自己徒弟呢。”云清子没好气的看了看云崖子,他觉得自己师傅真会给自己找麻烦,留下这师兄天天为祸剑宗,当初师傅要是能把师兄一起带走该有多好,自己得省多少心。
“宗主大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是非常想为咱们剑宗做点事情的,真的,你要相信我啊!”云崖子这功夫鼻涕眼泪都不见了,一抹脸就变成了满心满肺为剑宗考虑的好长老。
哼,云清子看着自己的惹祸师兄,心说,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我要是坚持举办收徒大典,你估计就该从我身上捞好处了,这种事儿怎么可以让它发生!
看云清子不搭理自己,云崖子又将目光转向了三长老,这三长老是什么人,他可是剑宗出了名的外表憨厚内心狡诈,岂会看不出云崖子的小算盘,刚才自己出来打圆场时,云崖子可是一点情面都没留,一顿喷,现在想捞好处,没门儿,三长老笑眯眯的看着云崖子,哼,我就是不说话,气死你…….
这边云崖子、云清子和三长老在斗智斗勇,大殿上性格最实在的六长老云中子坐不住了,这帮人吵来吵去还能不能办点正事儿了?就算答应了云崖子收徒,但最起码也要确定一下黎青茉的资质吧,知道了这个以后对下面的内门弟子也好有个交代啊,吵来吵去连最基本的都没弄明白,剑宗在这帮人手里还有没有前途了?
“小娃娃,你师傅给你鉴定资质了吗?”六长老直接撇开那边掐的快冒烟的三个人,直接问上了黎青茉。
黎青茉看着眼前一脸期待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六长老,愣了一下,眼前这老头眼睛很清澈,就像青殇的目光一样,这让黎青茉很有好感,考虑到眼前老人长老的身份,黎青茉恭敬的抬手回答道,“回六长老,弟子是木火双灵根。”
“什么?木火双灵根?”
“啥?木火双灵根?”
…….
黎青茉的一句话惹得现场一片惊呼,转过神儿的三长老手指着云崖子,气得直哆嗦,“我说我们这么问,你怎么死乞白赖的不说呢,合着是占了大便宜啊。”
三长老的这话代表了大厅中大部分人的心声,在座的五个长老原本都已经准备撤退了,现在得到这个爆炸消息谁都不想走了,脑袋里收拾云崖子的各种方法噌噌冒了出来。
云崖子看着这五个气呼呼的老头,心道坏了,自己小徒弟怎么这么实心眼儿啊,别人问就说,这回估计可讨不着好了。
不怨三长老这么生气,在黎青茉没有来到剑宗的时候,咱们就说过炼丹师这个职业,但那时候没有提到的是,炼丹师这个职业对灵根是有特殊要求的,作为炼丹师最好的灵根就是木火双灵根,当然,木系单灵根和火系单灵根也可以做炼丹师,但这两种灵根的修士炼起丹来都有限制,没有木火双灵根对丹道的体悟深,所以,历来木火双灵根的人几乎都是炼丹高手。
丹药对于修士的重要性堪比凡人的食物,知道了云崖子收了一个准炼丹师当徒弟,在座的长老都有一种把云崖子劈死,然后抢过黎青茉的冲动…….
最可恨的是,云崖子这老小子太奸诈了,居然偷摸的就把黎青茉的名字写在了祖师爷设置的弟子牌上,生米煮成熟饭,事已成定局,这生生断了其他人的念想,在场的各位长老只剩下了满心的气愤。
哼!脾气堪比云崖子的四长老云离子直接瞪了云崖子一眼,甩开袖子转身走了,留在这还干嘛?徒弟又抢不过来,难道还要说声恭喜不成?
二长老云松子直接复制了四长老的动作,哼一声,瞪一眼,甩袖子,走人…….
其他人纷纷效仿,转眼间,大厅中只剩下了云清子、云崖子和黎青茉三人。
“小娃娃,既然你已经拜在凌天峰门下,那就跟着师兄好好修行道法吧,虽然你师傅平时有点不着调,但是道法上剑宗几乎没有人能及的上他…….”云清子看着台下愣愣的黎青茉叮嘱了几句,心里止不住的惋惜,白瞎这好苗子了,被师兄这个不靠谱的人得着了,唉…….满满的心伤啊,想到这,他也瞪了云崖子一眼,转身走了…….
等人都走光了,云崖子才反应过来,这帮人怎么都走了,自己带新徒弟给他们认识,他们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啊,“你们别走啊,答应我收徒弟了,那怎么也得给我小徒弟一点见面礼啊,你们这长辈都怎么当的啊……”
听见云崖子的叫声,走出大厅的云清子和各位长老理也没理,哼,不打你一顿就算好的了,还想要礼物,美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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