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食人鱼（纸书版）》方莹

15、第十五章

　　肖亮最终决定出售公司。他在合约中坚持一条，收购方不能出现大量裁员，比例不允许超出5％。
　　??肖亮在做出决定后，他的办公室就没有得到片刻安静。那些跟了他很多年的经理们一个接一个地进来游说。
　　??他们不明白，公司为什么在短短的几个月就突然到了要出售的地步；他们也不明白，后面那么强大的靠山，肖亮为什么不用；他们更不明白，一向很有魄力的老总，这一次却变得如此犹豫，如此消沉。
　　??只有林珊珊明白，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林珊珊打了个电话回家，询问家里的情况如何？却意外得知，好朋友湘子准备下个月结婚，新郎不是李俊。这个结局多少也在林珊珊的意料之中，李俊是不可能同她在一起的。
　　??林珊珊只是有一点感到奇怪，湘子为什么这么快就走进婚姻。这有点不象湘子的作风，除非她又找到一个真正所爱的人，就象当年她爱李俊一样执着。林珊珊觉得自己有必要跟湘子谈谈，而且好朋友的婚礼自己也是一定要参加的。
　　??或许这是个好理由，好朋友要结婚了，自已回家一趟，肖亮也不会起疑心。最好有个正式的请柬。
　　??林珊珊有了这个决定，人也变得轻松多了。
　　??是啊，只要自己离开，所以的麻烦都将迎刃而解，一切都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或许肖亮会有一段时间痛苦，但是时间很快就会抚平他内心的创伤，然后他又会恢复从前的那种放荡不羁的生活。或许在某个无人陪伴的夜晚，他会偶尔想起自己。林珊珊觉得，这样的时刻并不多。
　　??林珊珊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她告诉肖亮，自己出去买点东西。林珊珊买了张结婚喜柬，又请服务人员按照自己想好的台词写了一遍，只不过把日期调前了一个月，写成9月22日。这样一来，下周自己就得动身了。接着，她又到珠宝店帮湘子夫妇挑了一对白金戒指。
　　??林珊珊在看到戒指的刹那，才想起自己好象没有送过肖亮任何东西，以后自己走了，也留个东西给他做纪念吧，于是她又多买了一个男装白金戒指。
　　??林珊珊回到家，王阿姨正在厨房做饭。肖亮却不见人影。
　　??“阿姨，肖先生回来没有？”
　　??“回来了，在书房。”
　　??“那我去找他。”林珊珊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珊珊小姐。”王阿姨叫住了她。“肖先生在谈事，他说不希望有人打扰他。”
　　??林珊珊停住了脚步。
　　??“谁？他跟谁在谈话？”
　　??“我不清楚，那个人说他姓肖。”王阿姨边说边不忘手里的活。“你稍等一下，饭菜马上就做好了。”
　　??林珊珊没有听到王阿姨后面的话，她已经上楼去了。肖大海来这儿干嘛？劝肖亮离开自己，给他最后一个机会，还是过来嘲讽他，鄙视他？
　　??她一上楼，就发现书房门紧闭着，整个走廊安静极了主。她没有敲门，站在门外。
　　??“我们好歹是兄弟，何必这样做？”肖亮的声音。
　　??林珊珊惊讶极了，来的人不是肖大海，而是肖建生。
　　??“兄弟？！对，我们是兄弟。”肖建生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冷淡。“所以，我来帮你收拾烂摊子。”
　　??“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是跟了我多年的朋友，而且他们对公司运作非常熟悉，留下来，也可以帮到你。”
　　??“错就错在他们是你的朋友，留在我身边，我能睡得安稳吗？你不需要再跟我费话了。只有一句话，公司我可以收购，但是人一个都不留。”
　　??肖亮沉默了。
　　??“怎么了，不愿意。我告诉你，除了我愿意收购之外，我想没有第二家公司感兴趣了。他们会以为这是我们肖家的内务事。你只有这条路可以选择。”
　　??“你哪来的钱？是爸叫你来的？”
　　??“你说老爷子？他才懒得理你。他现在到欧洲旅游去了。”肖建生的声音带着些嘲讽。
　　??“我听说你在外面有自己的公司，而且还偷偷调用公司的资金做自己的事。看样子，是真的了。”肖亮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稳，丝毫没有慌乱的样子。
　　??“你知道又怎么样？你没有证据！再者老爷子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现在只有我才能帮他。反正他的公司迟早有一天也会变成我的公司，我只是把左口袋的钱转到右口袋里，就这么简单。”
　　??“看样子，老爷子低估了你。你才是最象他的人，做事不则手段。”
　　??“嘿，可是，糟老爷子的眼里从来都只有你。我是他亲身儿子，名正言顺的儿子，他却偏袒私生子。这是他的错，他得为他自己做过的事负上责任。”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么多，你不怕我会告发你吧。”肖亮问道。
　　??“我怕，我当然怕。可是我忍不住啊。嘻嘻。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你害我在爸面前失宠、抢了我的女人、还想夺去我们的财产，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说我还会给你机会吗？”
　　??林珊珊听到这，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你想怎么样？杀了我？”肖亮问道。
　　??“不会，你现在已经身无分文，然后你的女人也会离开你，她会重新投到我的怀抱。这些我都没有看够，怎么可能让你早死呢。”
　　??“看样子，你已经一切都安排好了。”
　　??“好了，我要说的话就这么多，祝你有个好心情。”
　　??肖建生一打开门，就看见正在发呆的林珊珊，愣了一下，然后让自己侧过身走出去。
　　??“站住，”林珊珊叫住他，“肖建生，为什么你不能留给我一点点好的回忆。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肖建生没有回头。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男人。爱情对我来说是一件奢侈品，也是一种累赘。我很庆幸自己摆脱了你。”
　　??看着肖建生一步一步远去，林珊珊觉得心痛极了。这个曾经在海边陪她讲自己的忧愁与快乐的人死去了，曾经帮她实现梦想的人死去了，曾经向她表达爱意的人死去了。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当中，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去了。
　　??林珊珊忍不住流下泪来，为什么人都变得这么残酷。
　　??“你爱他，是吗？”肖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珊珊恍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忽略了肖亮，让他产生误会。
　　??“你说什么啊？怎么可能。”林珊珊说道。
　　??“这是什么？”肖亮用手指接住一颗正在往下掉的眼泪，“这是什么？这是眼泪，你在为他哭泣，对吗？”
　　??“不是，不是。”林珊珊连忙擦干眼角的泪水。“肖亮，你误会了。”
　　??“误会？！为什么你不能留给我一点点好的回忆。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肖亮的声音出奇的温柔，让林珊珊感到害怕。
　　??“肖亮，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肖建生变了，变得好残酷。”
　　??“是吗？那他以前一定很好喽，所以你爱上了他。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要呆在我身边。噢，对了，作内应，你为了爱他所以甘心作内应，对不对？对不对？”
　　??肖亮终于爆发了，猛力地摇着林珊珊。肖建生的话与林珊珊的眼泪终于让他爆发了。“臭女人，你给我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滚！”
　　??林珊珊呆住了，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接着往下流。
　　??“你哭什么？嫌我对你不够好，是吧。滚啊，滚回他身边去。重新投到他的怀抱啊。滚啊！”
　　??肖亮象狮子一样在怒吼，王阿姨探了探头，很快消失不见了。
　　??“我没有，肖亮。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这个时候你还叫我相信你？！”
　　??“我跟肖建生根本没有什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林珊珊哭着问道。
　　??“我不想听你说话，你还不快走，说不定你的情人还在等你呢？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了。”
　　??“我没有演戏，我也没有骗你，我同肖建生没有任何关系。”
　　??肖建生背对着她，挺直着背，一声不吭。
　　??屋子里沉默极了，只听得见林珊珊间断地抽泣声音。林珊珊哀伤地望着肖亮的背影。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这么武断地下结论。
　　??林珊珊又等了一会，然后她用手擦干眼泪，最后再看一眼肖亮。慢慢转过身，然后走下楼去，没有停留，径直走了出去。
　　??肖建生并没有走远，他的车子停在转弯的地方。
　　??林珊珊看到他的时候，停了下来。肖建生从车子里走下来，走到她身边。“他对你不好，是吗？当初为什么你要选他，他根本不爱你。如果你选了我，事实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林珊珊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你让我感到恶心。”
　　??林珊珊没有地方去，在外面转了一圈，然后用身上剩余的钱住了酒店。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也打乱了她原来的计划。
　　??林珊珊从不怀疑肖亮对自己的爱，当初也是因为肖亮的这份爱，才让她留在了他身边。现在自己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如何消除他的误会，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林珊珊觉得明天应该回去再心平气和地跟肖亮谈一谈。
　　??第二天一大早，林珊珊就赶了回去。林珊珊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没见肖亮下楼，于是上楼去。
　　??林珊珊打开肖亮的卧室门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已经太迟了。肖亮没穿衣服，床上还有一个女人，也是赤身裸体。那是李红。
　　??林珊珊闭了闭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然而等她睁开眼的时候，事实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且她的这个举动吵醒了正在熟睡当中的男女。
　　??三个人都呆住了。
　　??肖亮坐起身来，冷冷地望着她。“你回来干嘛？”
　　??林珊珊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向头顶。
　　??“亮，这个女人怎么老缠着你啊，赶都赶不走？”李红在一旁煽风点火。
　　??“或许是被对方赶出来，现在无家可归了。”肖亮嘲笑道。
　　??李红也大笑起来。
　　??林珊珊无法再让自己站在这里忍受这样的屈辱，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既然这一切都无法挽回，那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我想来告诉你一声，我是来拿行李的。”林珊珊的声音象她的脸一样冰冷。
　　??肖亮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林珊珊低了低头，“不好意思，打扰了。”然后关上房门，走了下去。
　　??林珊珊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打了个电话订了张时间最早的机票。临走时，林珊珊考虑了一下，还是将自己买得戒指留了下来。或许这辈子两人都不可能再见面了，这就算是一个纪念吧。
　　??林珊珊环视了一下四周，真要走了，竟有点恋恋不舍。她告诉自己不要流泪，这个时候她不能哭，她必须艰强地走出这个门，义无反顾地那样。
　　??肖亮站在窗边看着林珊珊离去。她显得那样孤独，那样可怜。肖亮甚至有刹那间想要冲下去的冲动，只要她亲口告诉他，这是一场误会。他会原谅她。他可以不去欧洲找老爷子恕罪，他可以忘记对肖建生的仇恨，他可以放弃一切荣华富贵，只要她能呆在他身边。
　　??“老爷子应该在等着你过去呢，为了这种女人值得吗？我最讨厌一脚呆两只船的女人，她当男人是白痴，玩弄于股掌之中。”李红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窗旁，看着林珊珊，一脸的不屑。
　　??肖亮迟疑了。